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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任务 系统!搞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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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开始,祝您一路顺利。”
意识流转,灵魂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像是在被烈火焚烧,身体似乎被禁锢住,濒死的寒凉缓缓缠上宋磷的灵魂,临了之际,她似乎听到一声悲鸣。
随后,温暖的潮水将她细细包裹。
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撑开眼皮,入目皆是虚无,她像一道轻烟从白茫中飘过,良久,虚无散去,一道人影坐在一望无际的白中,明明近在咫尺,她却看不清祂的模样。
祂缓缓抬手,一切坍塌,世界破碎,她对上了一双没有色彩的眼睛,嘴皮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一切却骤然消失。
……
嗬——嗬——
宋磷是被疼醒的,耳畔是呼啸的风鸣,寒风入喉,灌入肺腑,满腔的铁腥味让她作呕,胸口似被刀绞着般地疼。
“系……统……”两个字艰难地从嘴里吐出,无血色的嘴皮连带着发颤。
满身是伤,经脉寸断,稍微动弹都是钻心的疼。
无神的目光望去,眼前是阴沉的昏暗,余光瞧见皆是腐朽,而她躺在不知名的崖底,衣衫被血染透,应是什么珍贵难得的材料,哪怕破败也隐隐发着光晕。
两侧的崖壁直耸耸地插入天际,像两把锋利的刀切断一切生路。
宋磷能感觉到生命正极速流逝,颤抖着呵出一口带血腥气的白雾,无力地撑起手臂,就这么一个动作,她的两条手臂就抖得跟软面条似的,骤然失力。
绝望地摔了回去,疼得她两眼发黑。
“咳……系统?”
一向积极的系统出奇的安静。
不妙的预感袭来。
她怕是真的要死了……
身体机能传来阵阵警告,血液快速流失让她心跳加速,眼前星星点点开始发黑,经历过死亡的宋磷知道,这是死亡的前兆。
这可能是她最平静地一次死亡,也是她任务失败最快的一次,虽然有大部分的原因在于罢工的系统。
过于强大的神魂让她撑了许久,期间她无数次挣扎,生机一线,却始终难以触及,就好像被一团死线缠绕,让她难以脱身。
昏沉之际,作为穿越局的成员,她知晓世界的规则,有了些许猜测。
她晓得自己是穿到了一个“该死”之人身上,这是“她”命定的结局。
真是让人烦躁,宋磷耗尽最后的气力转头,她不想看着沉闷咽气。
无神的目光蓦地绽放出一丝光芒,惊喜地看着那一簇开在崖壁上的白色小花,白色的花瓣,淡黄的蕊芯,正随着风摇曳。
瑰丽的双眼渐渐暗淡,漫天如飞灰一般的雪飘落,慢悠悠倾压下来,盖在她身上,堆了厚厚一层。
枯荣腐朽都被埋葬,崖壁上的小花撑起了满怀的雪花,兀自颤抖着。
一人自天际踏雪而来,缩地成寸,飞雪绕身,缥缈的脚步在看到那抹血色身影时顿住。
那人走近了些,看着手中颤抖的光团,脸上满是无措,瞧着有些懊恼。紧抿着唇瓣靠近,他定定地看着雪中那人,良久,才屈膝半跪在厚厚的雪地中,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替那人拂去脸上的雪花,阖上那双不甘的眼,“抱歉……是我来晚了。”
手腕一转指尖流淌出一簇纯粹的白色丝线,勾缠在宋磷早已凉透的尾指上,渐渐隐没。
天地忽静,一切如常,人影不再。
——
昏暗山洞内,水滴滴答答砸在幽绿的岩石上。恼人的声音在空旷安静山洞内被放大,清脆悠长。
山洞里有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位身着浅灰色弟子服的女子,她面色苍白,眉头紧蹙,像是陷入梦魇之中。
紧闭眸子倏地睁开,目光澄澈,看起来有点茫然。
宋磷又是被疼醒的,回去她得找个庙拜拜,先是莫名其妙的死了一次,再睁眼换个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不同的地点,同样的重伤,她抬手摸了摸刚刚灌风的胸口,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一次是完整的,她不至于会死。
宋磷摸索着起身靠着墙。
她现在的身体很虚弱。
上一次那绵长的死亡过程重伤了她的神魂,所以重开一遍她精神上还是疲惫的厉害,只觉昏沉。
宋磷疲惫地闭上眼,忽略掉周遭那滴滴答答的声音,静静地在心底发问:“系统,你在吗?”
一如既往地平静。
……看这架势,她怕是栽了。
不过人总得乐观一点,万一还有转机呢。
她正这么想着,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饱含歉意的声音:【抱,抱歉,刚刚传送出现了差错。】
差错?
宋磷早就被晾得冷静不少,加之才被系统坑去死过,她现在可以忍受狗系统的一切错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虽然不知道一向老实的系统为何尽搞事,但是不妨碍她产生把它送去销毁的想法,只待回程。
感受过垂死挣扎的无望,她明白在这个任务世界最紧要的还是顾着眼前的任务,不然她这一趟白来,死的那一次也白死。
“任务是什么?”
【这一次任务世界是由小说《苍颜》衍生的世界,您现在是炮灰角色宋磷,需要攻略三位重要人物。】
苍颜?
宋磷记得她刚进穿越局那会儿这本升级流小说就爆火。
毁誉参半,因为书中的重要角色无一例外全都死了,说的上来名字的角色只活了女主一个,这本书的作者至今还挂在劝退榜上,名列榜首。
时不时还有读者去激情问候一番。
宋磷也是那一波被伤害的读者之一,那时她看到她推死了就此弃文,结局还是听别人口述的,她实在不愿面对。
她记得宋磷属于死得比较早的角色……结局似乎是坠入沉渊,被讹兽分食而死。
莫非之前她穿的就是宋磷的大结局?那处崖底是沉渊?
“重要人物是谁?”
【不清楚呢,需要您自行探索。他们是世界的支柱,世界运转的核心。】
听到这泛化的说明,宋磷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核心?那就是不能死呗?”
这个的疑问让系统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斟酌用词,最后才犹豫着开口:
【是的,人物死亡,您将会受到惩罚,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惩罚?
宋磷冷了脸色。
“我记得穿越局里没有这个规定吧。”什么狗屁惩罚,穿越局是正规部门,哪里有这种黑心的规矩?
而系统完全没有回答她的意思,直接装死。
宋磷眼神一厉。
本来不想做这么绝,毕竟她刚刚的死亡实在刻骨铭心,本想坚持到完成任务,但是她现在就要返回,她现在就要这个狗系统死!
穿越者每次出任务会有一个隐形保护,只要合作双方出现意外,不论是任务者还是系统都可以按下强制返回键。
一键回城,方便又快捷。
但是任务所得一切清零,这也是大多数人犹豫的原因。
不过她现在态度坚决。刚一按下,一块半透明的悬浮面板便闪了出来。
她看着面板,只觉好笑,什么强制任务,听都没听说过。
只见那上面写着:
【强制任务开启:
任务对象:???
目前进度:0
任务对象:???
目前进度:0
任务对象:???
目前进度:0
失败惩罚:销毁】
面板迟迟不散,而她依旧还待在这个世界,察觉到这一点的宋磷浑身血液凝固,一颗心脏如无尽坠落。
保护键失效了,那她现在能依靠的岂不是只有系统?
她不知穿越局何时能发现古怪,实施救援,只知道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按系统说的去做,不然等待她的结局显而易见。
也不知道系统有没有发现她刚刚的挣扎。
希望没有吧……
“系统,你不给我记忆么?”她简直不敢相信,系统搞事不说,竟然连最基本的都不准备给她?那她要如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着?
【请稍等。】
听到系统的话,宋磷松了口气,还好它还有着残存的良心。
没等多久,脑子便一阵剧痛,过于虚弱的宋磷这回没挺住,直愣愣地晕了过去。
宋磷是个炮灰反派角色,所以看完她的一生用的时间并不长,由于这一次系统给的记忆格外的详细,这才让宋磷昏了许久。
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噩梦。
梦里满城死尸,失神的眼珠如蒙尘明珠,挚友噙着泪的双眼,绝望地说着代她回家,萧瑟的崖边,她看着手腕上挂着的故人遗物,一条条,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就这样吧,好累。”
那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冲过来,却被人按倒,无尽坠落,那人绝望地伸出手,手腕上还挂着她送的丝带随风飘,耳边是那人的哭喊。
她在喊着,闹着:“宋磷!阿磷!你回来!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梦中痛苦憋屈绝望,让她醒来时心脏狂跳,手脚发寒,伸手往脸上一擦,满手的泪。
“星禾……”看过原著的宋磷知道那人是谁,书中的女配,宿星禾。
一个前期恶后期惨的角色,因着前期宋磷对女主有偏见,认为女主是一个没有感情,自大自负的人,不配做她的同门,带着宿星禾给男女主找了不少麻烦。
直到……宋磷跳崖自杀,宿星禾成为主角团一员,后面为了救女主而死。
时至今日都还有不少人为了她定期去作者榜下哭坟。
宿星禾,一个至纯至善的人。宋磷是她唯一认定的挚友,前期她哪怕跟着宋磷搞事,却又死死维护着两人的底线。
而作者给她的结局就很有意思了,星禾之死,原著中的名场面。
和她的挚友一样,她们都葬身崖底,尸骨无存。一南一北,死生不得见。
宋磷叹息一声,呵出一口飘渺的白雾,颤抖着撑起手,摩挲着往上蹭了蹭,想给自己找一个舒适的姿势继续忆不属于她的往昔。
只是没控制好力道,一个脱力,手臂撞到一处柔软,仔细用手摸了摸,是一个人的腰腹。
宋磷:!
意思是她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躺着睡了一觉吗?
缓缓扭头,按照记忆将灵力运转到双眼,一道人影侧躺着面对她,如雪的长发铺在周身,苍白冷峻的脸,一双淡金色的眼睛,如日照金山,初升朝阳,瞬间洒满大地,很是温暖,正静静地凝视自己。
再细瞧,恍如错觉,那分明就是一双普通的淡棕色眼眸。
真真是诡异极了。
不过宋磷很确定,自己刚接收的记忆中没有此人的身影。
再细看,十八九岁的年纪,俊美的脸上满是和煦,对上了她的眼神便冲着她礼貌地点点头,还知道打招呼,“你醒啦。”
以她的本性,这种容貌,能过目就忘?
她不信。
宋磷:“……你是?”
“我叫沧溟。”少年双手合十枕在脸下,是一个很乖巧的姿势,他蜷缩在她身旁,很是依赖的姿态,身上叮呤咣啷的挂满了护身法宝,穿着极为繁复的法衣,瞧着是个惜命的贵公子。
不过这人为什么躺在自己身边?
“在想什么?”少年清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在想我们的关系。”
宋磷脱口而出,正想找补,就听见对方用异常惊喜的声音回答,“我们是道侣!”
……
“骗鬼呢你?”宋磷惊呼,她看起来像二百五吗?
“师姐!是你吗?我听到你的声音啦!”
“师兄!师姐在这里,师姐肯定在这里面的,我先进去看看,有危险你们就跑!”
“师妹,别——”
洞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宋磷再看少年,他本来还欲开口解释什么,听到这动静,又缩了回去,静静看着她。
一阵银铃声,宿星禾迫不及待地跑进来,山洞里骤然明亮,她左手攥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右手提着一把灵剑,满脸戒备,直到看见宋磷,这才放松警惕冲过来,猝不及防就和缩在一旁的那一团对上了眼。
于是气鼓鼓地看着沧溟,手指着他,满脸控诉。
“师姐,这个家伙怎么在这!”
再看沧溟,眼底一片平静,全然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