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暮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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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傍晚微凉的风从落地窗钻进来，吹动窗帘边角。
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落地灯，光线柔和暗淡，将客厅晕染出一片安静又落寞的氛围。
刚结束高中母校校庆，衣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服味。
阮知予蜷在沙发角落，身上披着一件薄毯，指尖捏着一杯温水。
她眉眼清淡，神色平静，发丝间萦绕着一缕多年未变的铃兰香气。
清冷柔和，像她永远困在十七岁的心动。
姜知穗慵懒靠在沙发旁，眼底带着疲惫与不忍。
今日校庆人潮汹涌，故人齐聚，阮知予和周烬言却只在香樟树下，短暂碰面一次。
“看见了吧。”姜知穗轻声开口，“周烬言。”
阮知予睫毛微颤，轻轻应了一声。
高中三年，她在二楼文科班，他在一楼理科班。
仅仅几层台阶，上下两栋教室，却是横跨整个青春的距离。
她无数次趴在走廊栏杆，偷看楼下那个挺拔清冷的少年；他无数次上楼，刻意放缓脚步，任由一缕清淡铃兰香擦过衣角。
文理殊途，上下相隔。
家庭悬殊，云泥之别
年少人人知晓的是沉默克制的心动，藏了整整三载盛夏。
“他现在是商业精英，自己控股投资公司。”姜知穗语气低沉，“常年应酬，作息混乱，失眠胃病样样都有，性子比年少时更冷，待人永远保持礼貌距离。”
阮知予安静听着，指尖摩挲冰凉杯壁。
如今的她是一名小说家，擅长书写圆满爱意、双向奔赴，笔下千万种温柔结局，偏偏写不出属于自己的那一页。
“你们今天，是不是说话了？”姜知穗抬眼问。
这句话落下，阮知予喉头微涩，缓慢点头。
校庆人流散去大半，香樟树下寂静无人。
雪松冷香骤然靠近，周烬言停在她面前，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褪去少年青涩，眉眼锋利淡漠，是标准的成年人冷漠模样。
这是他们分开数年后，第一次坦然对视。
没有躲闪，没有局促，只剩成年人体面的生疏。
“好久不见。”周烬言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平缓。
“好久不见。”
晚风拂动枝叶，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直白坦荡，没有丝毫迂回：“我下个月三号结婚。”
清晰准确的日期，冷静平淡的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场无关紧要的商务行程。
阮知予心口轻轻发紧，面上依旧维持温和笑意：“那……恭喜。”
“有空的话，能来参加我的婚礼吗？”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坦荡认真，“我希望你能来。”
“好，我会去。”
她应声落下，犹豫片刻，终究问出了埋藏心底数年的问句，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声吞没：“周烬言，你爱她吗？”
男人身形微顿，漆黑的眼眸凝滞半秒。片刻后，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克制的笑，冷静且决绝。
“爱。”
“毕竟……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没有怦然心动，没有年少热烈，只有成年人权衡利弊后的责任与安分。
阮知予弯了弯眉眼，笑意温柔，眼底却空无一物。
“是吗？”她轻声呢喃，语气清淡无波澜。“那我在这就真诚祝福你了，祝你和你的新婚妻子永远幸福。”
两人目光相撞，体面道别，客气疏离，仿佛年少所有隐晦心动、楼梯口的刻意停顿、擦肩而过的铃兰香气，都从未存在过。
转身背离的那一刻，阮知予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独白。
“周烬言，对不起。
这么多年，我还是不敢妄想和你在一起。
我怯懦、敏感、被动，困在文科生的细腻自卑里，永远没有主动走向你的勇气。
我们隔着上下楼层，隔着文理鸿沟，隔着年少别扭的骄傲，也隔着门不当户不对的思想观念，明明我们无数次距离相近，却终究无法靠近。
就算时间重来一次，我大概依旧胆怯，依旧不敢跨过那几层台阶，走向清冷沉默的你。
我的青春始于你，终于你。
祝你新婚喜乐，一生顺遂无忧。
也祝我，往后独行，别再念旧，别再遇见你。”
而转身离去的瞬间，凛冽晚风裹住周烬言的衣角，那缕刻入记忆的铃兰香，最后一次掠过他身旁。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心底泛起无人察觉的酸涩。
“再见了，我十七岁喜欢的阮知予。
也再见了，我藏在楼梯转角、隐忍了一整个青春的偏爱。
那年我故意放慢上楼的脚步，只为捕捉一缕属于你的花香；那年我沉默寡言，嘴硬逞强，硬生生把唯一的心动推往人海。
我娶世俗匹配，娶安稳体面，唯独娶不到十七岁，那个带着铃兰香气的你。
此生无法赠予你偏爱，也无法给你例外。
惟愿往后，你平安顺遂，永远无忧。
我们两两道别，各自安生。
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归宿了吧……？”
客厅里，姜知穗看着失神的阮知予，轻轻叹气：“他不会幸福，而你也不会放不下。”
窗外夜色暗沉，城市霓虹亮起。
有人困在回忆，有人嫁给世俗。
It's the end.
该怎样冠名这场潦草落幕的相逢？
是上下楼阻隔，是文理殊途，是铃兰余香，是年少怯懦，是此生无缘。
晚风寂寂，香樟落幕。
从此山长水远，岁岁年年，而他们，却永不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