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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原谅你了 我叫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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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宫褚。
同大多数父母一样,我的爸妈从小便希望我将来能一飞冲天,功成名就,有所作为。
我的母亲是一名芭蕾舞者。当时的她年轻貌美,舞姿优雅。刚登上舞台便俘获了无数少男少女的心。年纪轻轻就有百万粉丝,当初她所在的表演的芭蕾舞剧票价常常抬的天价。
她的粉丝成为了一睹她的跳舞风姿,甚至不惜狂砸金银,让舞台剧场延伸至场外。
因此受尽万千宠爱和赞美的她,可真可谓前途光明,风光无限。
而正值事业高峰期的母亲与我当时还是个小警员的父亲结婚不久后便生下了我。
我2岁时,父亲被提拔成警局处长,母亲也被一家知名剧院挖走,担当领舞。
本该是比之前更加幸福美满的家庭,却被一场舞台事故给彻底毁了。
在知名剧院——圣坛歌剧院50年纪念日的一次盛大舞台上,由于工作人员的失误,导致威亚吊索未固定牢固,便被用于舞台上。
因此,造成人员受伤也是自然而然,无可辩驳的结果。
而我的母亲当时是领舞,因此作为第一个被威亚吊起来的舞者也理所当然。
当然了,这一理所当然的结果便是她是在场唯一一个半路被吊到空中而掉落在地受伤的人。
没错,那场舞台中只有她受伤了,其余人全都安然无恙。
事后警局处派人来调查后,认定这是院内工作人员的检查失误造成的结果,将这件事定性为场意外,要求剧院赔偿相关损失后就撤回了相关人员,表明不再介入干涉。
而我母亲的脚踝因为那次跌落造成永久性伤害,平常的直立行走或许不成问题,但要想再跳舞,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面对这一状况,圣坛剧院也作出了反应:他们支付了母亲的医院药费、住院费与护理费等费用,以及补偿了额外的二十万元精神损失费,在那之后,便将她给辞退了。
美名其曰:“剧院不需要不能跳舞的舞者,二十万元的精神损失费已是本院能做的最大补偿。”
从万千敬仰到跌入泥潭似乎就在一夜之间。
心高气傲的母亲自然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在她眼中,金钱不是第一要位,名气与荣誉才是。为了她往日的舞台地位,她什么补偿都可以不要,甚至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于是她向已经被提拔成处长的丈夫求助。
她知道她丈夫的权利与威严有多大。只要他一句话施压,剧院那边自然就会收回那些所谓的补偿,让她回到剧院。她还能当回那风光无限的芭蕾舞首席。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央求着我的父亲,让他看在他们这么多年夫妻的面上去向剧院施压,让她能回到舞台上。
但是她忘了我的父亲是位极其有原则的人。
他认为警局的调查与处理结果没有不合理之处,同时他作为一名警员,本职工作便是为人民服务。而为了妻子的请求就让他去伤害一家无事的剧院,是他万万不会做的事。
于是,他拒绝了母亲的央求。
也许如果他知道因为他的拒绝,会让母亲的心彻底死心如死灰从而怨恨了他一辈子,也许他会后悔这个决定。
也许如果他知道因为他的拒绝,而让母亲将所有的怨念与不甘倾注在我身上,让我从小就失去了自由,也许他会痛恨当初的自已。
也许如果他知道因为他的拒绝,导致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也许他会悔不当初。
然而,这世间从未有过如果,也没有那么多也许。
所有的悲剧早在开始之际就已即定,所有的悔不当初除却徒增痛苦再无任何作用。
所以当父亲在距离出车祸还有前几分钟的车里,道出这些年母亲的不易与他的悔恨,让我不要怨恨他和母亲,我都表示理解但不原谅。
我从不认为爱与恨是无缘无故的。
从懂事开始,我就隐约感知到母亲对我的厌恶。
尽管她隐藏了大部分,但我还是能够察觉得到。
在我眼中,母亲对我永远都是冰冷的模样。
她不会像别的小朋友的妈妈一样抱我,也不会夸我,甚至连一丝微笑,都是我拼命练习芭蕾舞取得了巨大进步之后获得的。
保姆王妈说母亲只是有性子冷淡,但肯定是爱我的,没有人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之前的我不信,听了父亲的坦白后就更不信了。
我终于明白了母亲为何整天一副冰冷的样子了。
原来她厌恶的从来都是这个无法助她如愿登上舞台的,无用的家。
只是这个没有丝毫用处的家。
所以她厌恶她所谓的儿子与丈夫。
所以父亲从小时我的温柔与开导都只是因为愧疚,愧疚因为当初的拒绝致使母亲怨忿起我,让我从小就只能生活在芭蕾与学业的两点一线中,没有任何自由地独自承着他们的爱恨而活着。
因此我理解他们如此多年来的不易与坚酸,但我不会原谅他们,永远都不会!
这是他们间的爱恨,凭什么要我全部承担。
难道就因为我是他们的孩子?就要忍受这么多的痛苦吗?
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公平。
一点都不。
所有我恨他们,恨死了。
但是,当车祸发生时,父亲毫不犹豫将我护在身下,最后的遗言是“小褚,别恨爸爸和妈妈,要好好活下去。”我就知道在那之后,我原谅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