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向哨]》亭边过

17、新矛盾 聊不下去

　　向导哄人的手段明明不怎么高明，可德斯特雷亚还是顺着那一声笑卸掉了不少重担。

　　他都有心思跟戴维尔分享两句了：“也不是每一个司机都像他一样的。我还是遇到过几个能正常对待我们的普通人的。”

　　这大概也算一个能用来开场的话题。

　　休闲区里还是有几个来来往往的行人的，戴维尔牵着哨兵往精神触手已经探好的清净地方走，努力顺着他的话聊了下去：“只有几个吗？”

　　德斯特雷亚伸出闲着的另一只手给飘回来的精神触手当着栖木，随便应了几句：“我也没什么机会用哨兵的身份见到太多的普通人。除了被迫叫车的时候也就只有污染区边上能见到几个。白塔的后勤早就换成了年老的哨兵向导，路上这些擦肩而过的人，没什么意外的话也不会知道我是一名哨兵啊。”

　　戴维尔看看身边的哨兵，不再分心让自己的情绪被控制在稳定的状态，该笑就笑：“你们哨兵，至少从身材上来说还是很好认的。”

　　一个个干瘦得像是营养不良一样，偏偏行动起来还没什么病气。

　　德斯特雷亚像是不怎么服气，托着向导的精神触手抬高了一点示意一下，回了一句：“你们向导才是更好辨认吧。像你这样一出门就要把精神触手铺的到处都是的哪能认不出来。最多也就是欺负普通人找不到精神触手的源头了。”

　　找不到源头也不妨碍刚才还跟他们顺路走了一段的游人看到精神触手就远离了他们两个。

　　再顺着聊下去就该吵起来了。

　　戴维尔带路到了一处水塘边风平浪静的观鸟点，换了一个话题。

　　“污染区边上卖的食物好吃吗？”

　　话题换得太生硬了，也就是哨兵的注意力几乎全在抖擞精神开始站岗的精神触手上才能问什么答什么，一点多余的反应都给不出来。

　　“我知道有几家评价不错的。不过都是哨兵的评价不错，不一定合你的口味。”

　　戴维尔从未觉得他们之间的聊天这么难进行下去，每一句话好像都不怎么想让人接。

　　可哨兵的情绪气息又没有一点不对劲的变化，甚至连上车时就在翻腾的委屈都快被埋得闻不到了。

　　猜不出来哨兵现在是什么情况，戴维尔只能靠着资料库里那些拙劣的手段、用精神触手作弊给哨兵看几只羽毛漂亮的小鸟了。

　　但德斯特雷亚还是更在意那几只精神触手。

　　就算是允许精神触手搭上去传递了精彩十足的画面，他也更愿意去看那只在他的精神屏障上挨挨蹭蹭的触手。

　　德斯特雷亚发誓这一切并不在计划里，至少在下车前他还是想着要跟向导从社会新闻慢慢聊到彼此的未来的。

　　他甚至都想好了要是聊到了有分歧的话题要怎么让彼此都舒适的换到下一个。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向导今天那看起来颇有些神气的精神触手总是比其他的一切都更吸引他，一出来就牵走了他的心神不说，眼神再追着飘几下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明明这几天在家里可不是这样。

　　哨兵一开始还留着一点脑子，还记得去精神域里确认了一遍没有突发的状况。

　　但等他真确定了并不是精神图景需要被安抚才会有吸引，留着的那一点脑子也扔掉了，开开心心地沉浸去了“向导的精神触手做什么都很可爱”里。

　　不专心听人说话的哨兵还是有点让人恼火的。

　　戴维尔决定信任一下议会花了大价钱的公共规划，把所有站岗不站岗的精神触手都收了回来。

　　哪怕对上了哨兵有着星星点点埋怨和委屈的视线也不妥协。

　　“你就这么喜欢它？”

　　向导问这话的时候明显有着一丝酸意在里边，德斯特雷亚被这点若隐若现的情绪一刺激马上就清醒了，从脸红到脖子，支支吾吾道了歉。

　　但哨兵还是不想说假话。

　　德斯特雷亚散发出来的纠结的气息都快在他的头顶编辫子了，戴维尔还是选择了做一个体贴的伴侣，把自己又要冒头的质问憋回去，带着安抚的气息问哨兵有什么想说的。

　　总是被比自己年幼的向导包容，德斯特雷亚控制着只泄露出来一点点不好意思的气息，诚实道：“你的精神触手今天确实很吸引我，跟前些天的感觉都不一样。嗯，只是我也还没找到为什么。”

　　戴维尔叹气，他竟然还会有希望哨兵不要过于诚实的时候。

　　好像还是搞砸了这次出行……

　　德斯特雷亚被向导的叹气声搞得头皮发麻，努力接受自己在亲密关系上确实不开窍的事实，回忆着论坛里教授的与伴侣相处技巧，东看看西看看，最后把视线定在了东南角的购物中心上。

　　购物，带着向导花点真钱买东西，他应该能开心一点？他们这种情绪敏感的人好像是可以通过感官过载来转移注意力的吧？

　　戴维尔又嗅到了跃跃欲试的气息，看着哨兵盯着购物中心不放，虽然好奇哨兵的思维又跳到了哪里，更好奇他们那么脆弱的五感怎么还没把购物中心划到禁地里，但也还是收回了情绪认真问他：“想去？你能去？”

　　德斯特雷亚好像猜到向导对他们有什么误解了。

　　“一小部分运营规范的购物中心可以，只是最好也不要停留太长时间。”

　　德斯特雷亚摸到向导的拇指指节，轻轻挠了挠，故意问他：“你不会以为我们什么地方都不能去吧？平常都是独居在舒适安静的地方，就连训练场都没有太刺激的东西，等到一有任务的时候又空投到战火连天的污染区里？”

　　戴维尔资料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确实是这么写的，但只要动脑子想想就知道不合理，除非白塔阔气到每一个哨兵都有专门的向导负责稳定精神域，否则被保护的太好一点刺激训练都没做过的哨兵，空投过去只会先疯几百个最听话的祭天。

　　被向导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德斯特雷亚笑笑，不再闹他，认真说：“白塔还是希望我们能融入正常生活的。气味没有复杂到医疗中心急救区域的程度、吵闹不到酒吧的程度，这些正常的地方，白塔还是鼓励我们休假的时候多去转两圈的。”

　　戴维尔没再把精神触手放出来，牵着哨兵，凭着感觉挑选人少的路往他喜欢的球状的购物中心走，故意问他：“既然要融入生活，怎么不在饮食上放过你们？这不比休假的时候专程训练几次更有效吗？”

　　向导的敏锐在这种时候无比让人头疼。

　　德斯特雷亚遵守不能说谎的规则，就算是压不住要炸出去的羞耻的气息也还是回答了：“你可以理解成……一种宗教仪式。极端的饮食，有一半是用来提醒我们是哨兵的。”

　　向导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漏出来一声气音的笑。

　　难听不说，还让人难受。

　　哨兵幽幽道：“你还不如干脆笑出声呢。”

　　戴维尔还真顺了他的意，出声笑了一会，脸都酸了才被哨兵幽怨的气息撞停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语气，放出难以言说的情绪气息，问哨兵：“那你们白塔对向导有没有什么类似的要求让他们记住自己是向导？”

　　德斯特雷亚现在从头到脚都写满了无奈，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一口气说清楚了：“不知道。白塔里的哨兵学员和想到学院是分开教学的，除了我们去给人家当教具的时候，有接触就是违纪，几节课的时间，还有教师和教官看管，谁敢聊些要遵守的纪律有什么差别的闲话。至于是向导的教师，大概，要对学员一直保持不苟言笑的上位者样子是他们一定要遵守的要求。”

　　哨兵嘴里的白塔好像很有趣，可惜，不怎么做人。

　　戴维尔还挺想以后都拿白塔当作没话找话时的话题的，但这对哨兵就太不友好了。

　　向导没再拿着白塔里的丑事寻开心，德斯特雷亚松了一口气，拽着向导换了个方向，找到直梯直接奔着五楼去了。

　　这里只有这一层是议会付费范围之外的地方。

　　德斯特雷亚还想着表现的有诚意一点为刚才的无礼举动道歉呢，当然不会让向导在前边几层先挑个尽兴。

　　戴维尔的物欲不强。无论是以前被监管的私人空间，还是现在寄人篱下的状态，都不太象是能催生出正常物欲的样子。

　　不过戴维尔对此接受良好，还期待了一下等到他跟哨兵可以不分你我的那天到来时自己会喜欢上什么东西、又会报复性购物多久。

　　向导的目光总是在一些毛茸茸的东西上停留得更久一点。毛茸茸的抱枕，毛茸茸的毯子，毛茸茸的拖鞋，毛茸茸的笔。

　　哨兵又想到了论坛里那些向导都是毛绒空的说法，可能还真是大差不差。

　　但是家里已经有小狐狸了。

　　德斯特雷亚只能挑一些跟小狐狸的毛质不完全一样的东西放到购物车里。

　　毯子要拿成盒的放到最下边，抱枕和拖鞋也要装盒在从大到小的放，钢笔圆珠笔这种小东西更是要先装盒再放，还要避开容易掉出去的地方放。

　　动作这么大，戴维尔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哨兵都拿了什么。

　　戴维尔搓搓手指，问他：“你来买东西，真的不挑一些你自己喜欢的吗？”

　　德斯特雷亚挑着合适的位置摆放着最后一盒钢笔，闻言抬头看了向导一眼，带着满身疑惑又无所谓的气息回他：“我们的匹配度有百分之九十呢，你喜欢的东西没准也是我喜欢的呢？”

　　戴维尔看着规规整整的购物车很是手痒，有点想再拿一包毯子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