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直视的你》酿楠易醉

2、人心险！ 青葱岁

　　青葱岁月恰逢你

　　秋日的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教学楼檐，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喧闹声此起彼伏，下课铃声刚落，班里瞬间热闹起来，少年少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闲谈，唯有陈橙一人蔫头耷脑趴在桌面上，整张脸写满郁闷，连平日里活泼好动的性子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就在方才午休时段，陈橙耐不住校园里枯燥沉闷的氛围，闲不住偷偷绕到学校后墙，想着翻越围墙溜出去买零食，谁料运气极差，刚攀上墙头还没稳稳落地，就恰巧被巡查的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当场抓包，半点推脱的余地都没有。

　　教导主任当场面色铁青，狠狠批评教育了他一顿，最后下达处罚通知，勒令陈橙在周一全校升旗仪式之上，登上主席台当众做书面检讨，面向全校师生承认自己的错误，以此作为警示。

　　陈橙听完处罚结果，当场就垮了脸，他向来随性散漫，最不擅长舞文弄墨，平日里写简短的周记都要抓耳挠腮磨蹭许久，更别说格式严谨、措辞正式的检讨书，让他独自提笔完成，简直是天大的难题，一想到要站在全校众人面前低头认错，他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突然灵机一动，找人代写检讨。

　　陈橙眼睛一亮，立刻直起腰身，连忙凑到江一身边，一改平日里张扬随性的模样，脸上堆满讨好温顺的笑容，伸手轻轻扯了扯江一的衣袖，语气放得柔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央求：“江一，好兄弟，求求你帮帮我吧，我哪会写这种东西啊，你文笔那么厉害，就辛苦帮帮我，替我写一份检讨书行不行？”

　　江一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抬起清冷的眼眸，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不行，谁让你自己倒霉。”

　　“为啥不行啊！我们俩之间的情义难道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帮帮吗？
　　“不帮就是不帮”
　　陈橙瞬间耷拉下脑袋，满脸失落，依旧不肯轻易放弃，围在江一身旁软磨硬泡，一会儿低声哀求，一会儿又嬉皮笑脸说好话，百般纠缠，想尽办法劝说江一松口。可江一心意十分坚定，无论陈橙如何讨好，始终态度冷淡，始终不肯点头答应。

　　坐在前排的孟书将两人之间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她轻轻侧过头，眸光俏皮地斜睨了愁眉苦脸的陈橙，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戏谑笑意，故意清了清嗓子，出声打趣道：“陈橙，看你求人求了半天也没人搭理，既然江一不肯帮你，那你不妨来求求我。”

　　陈橙闻声抬头，疑惑地看向孟书。

　　孟书微微扬着下巴，一脸自信从容，轻轻拍了拍桌面，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告诉你，写检讨这种事我可是经验丰富，江一这种好学生检讨的精髓~你要是开口求我，我保准给你写出一篇满分水准的检讨，态度端正，绝对能让校领导满意过关。”

　　孟书与陈橙向来是不打不相识，平日里见面总免不了互相调侃打趣，时常针锋相对，谁也不肯相让。陈橙平日里向来不服孟书的调侃，此刻就算万般焦急，也依旧不肯低头向她求助，只当没有听见她的话，扭过头继续执着地缠着江一，不停低声央求，半点没有搭理孟书的意思。

　　孟书见他全然无视自己，不由得撇了撇嘴，暗自轻笑一声：“切~”

　　陈橙反反复复纠缠许久，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好话，缠得向来安静寡淡的江一渐渐心烦意乱，耳边全是他喋喋不休的声音，实在招架不住这份轮番纠缠，最终无奈轻叹一声，面色略显无奈，勉强点头答应下来。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得到应允的陈橙瞬间喜上眉梢，连连道谢，满心欢喜地等着江一替自己撰写检讨书，丝毫没有察觉到江一眼底暗藏的几分捉弄心思。

　　很快便到了周一升旗仪式，全校师生整齐有序排列在操场之上，国旗缓缓升起，仪式流程逐项进行，很快便轮到违规学生上台检讨。

　　教导主任点到陈橙的名字，陈橙深吸一口气，忐忑不安地走上主席台，从口袋里拿出江一提前写好的检讨书，清了清嗓子，照着纸上的内容缓缓朗读出声。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一三班的陈橙。”

　　陈橙一开始还认认真真朗读，可越往下念，脸色越发僵硬难堪，纸上的内容全然不是他预想中诚恳认错的话语，通篇文字都在刻意贬低嘲讽自己，字字句句都将他形容成懒散顽劣、毫无规矩、毫无上进心的问题学生，将翻墙一事无限放大，不断数落自身种种缺点，通篇没有半句委婉说辞，直白又刻薄。
　　整篇检讨通篇都在贬低陈橙本人，没有丝毫委婉悔改的态度，语气生硬直白，听得台下一众同学纷纷忍不住低头偷笑，此起彼伏的笑声渐渐在操场蔓延开来，大家交头接耳，目光纷纷落在台上窘迫难堪的陈橙身上：“哎呀……总之嘛就是我做的不对，我错了，我对不起没有下次了。”

　　主席台上的各位校领导听见内容，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愈发阴沉，神色格外不悦，显然对这篇检讨十分不满，面色严肃地抬手打断了陈橙的朗读。

　　“好了，不用继续念了，看来你是没有认识到错误，下台去好好反省。”

　　陈橙站在台上，脸颊发烫，窘迫得无地自容，浑身都透着尴尬，在全校众人的注视下，狼狈不堪地转身准备下台，慌乱之间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往前一扑，直直摔在了台阶之上，动作滑稽又狼狈，台下的笑声越发响亮。

　　他狼狈地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满脸羞恼快步走下主席台，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边缘神色淡然的江一，快步冲到江一面前，眼底满是气恼，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语气带着浓浓的怒气：“江一！你故意玩我是不是，你给我等着！”

　　江一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面对陈橙的质问，他故作淡定地微微抬手摆了摆，语气从容不迫地开口反驳：“检讨内容是你自己要照着念的，再说了，谁知道你没长脑子，自己不会提前看一遍。”

　　陈橙被他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气得满脸通红，偏偏又无从反驳。

　　一旁的孟书将全程尽收眼底，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低声轻笑，眉眼间满是看热闹的戏谑，时不时出言调侃两句，惹得陈橙越发气恼。

　　一场检讨风波就此落幕，日子转瞬即逝，很快便迎来了学校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校园里处处洋溢着热闹欢快的氛围，各个班级都开始踊跃报名各类体育竞赛项目，操场上到处都是踊跃报名、热身锻炼的学生。

　　陈橙本身热爱运动，身体素质极好，向来自诩天赋出众，尤其擅长打篮球，一心想要报名篮球项目，打算在运动会赛场上大展身手，凭借出色的球技惊艳全校，收获众人的目光与夸赞。

　　他特意拉着江一和孟书来到空旷的操场空地，特意挺直腰背，摆出帅气利落的投篮姿势，抬手做出一连串流畅潇洒的投篮动作，动作张扬耀眼，一边动作一边转头看向身旁两人，满脸得意洋洋，语气格外张扬自信。

　　“你们快看看，好好欣赏一下，你们的男神是怎么拿下全场目光的。”

　　江一站在一旁，双手随意环抱在胸前，清冷的眼眸落在少年张扬活泼的身影上，看着他自负炫耀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眼底漾开一抹无奈又温柔的浅笑。

　　一旁的孟书满脸不屑，上下打量着故作帅气的陈橙，学着他僵硬别扭的投篮姿势，刻意夸张地模仿起来，语气满是调侃打趣：“就你这歪歪扭扭的动作，还校园男神？依我看，顶多算是九阴白骨爪，别上去丢咱班的脸了。”

　　陈橙不服气地皱起眉头，扬声反驳两人的调侃：“你们两个别小瞧人，到时候赛场之上，自然能让你们亲眼见识我的厉害。”

　　说完这番话，陈橙满心自信前去体育老师处报名篮球竞赛项目，本以为凭借自身身体素质能够轻松入选，万万没想到老师看过他的名字之后，当场便直接拒绝了他的报名申请。

　　老师面色严肃，直言开口拒绝：“陈橙是吧，暂且不能报名篮球项目。当初分班摸底考试你公然作弊，无视考场规则，前段时间又私自翻墙违反校规，升旗仪式检讨态度散漫随意，屡次触犯校规，品行有待考量，运动会参赛资格暂时不予通过。”

　　陈橙听完这番话，瞬间愣住原地，满心的期待瞬间落空，满心委屈又无奈，心里满是愤愤不平。

　　可他并不知道，老师拒绝他报名，表面上是以违反校规为由，真正的缘由却是陈橙自幼身患隐疾，身体条件并不适合剧烈高强度的体育运动，陈橙的父母早已提前私下和学校领导以及任课老师打过招呼，再三叮嘱，绝对不能让陈橙参与篮球这类高强度竞技运动，避免剧烈运动诱发病情，危害身体健康。

　　这件事情全校少数几位老师知情，江一偶然之间早早得知了这件隐秘的事情，一直默默记在心底，时时刻刻暗自留意关心陈橙的身体状况，唯独性格大大咧咧的陈橙本人和心思单纯的孟书对此全然不知，被蒙在鼓里。

　　满心失落的陈橙无奈抬手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轻轻扶着额头，满脸无奈又懊恼，忍不住低声感慨吐槽：“这学校真是毫无眼光，白白埋没了我一身绝佳的体育天赋，天生的运动型选手，偏偏处处受限制，实在太过可惜。”

　　看着他故作老成、暗自惋惜的模样，一旁的江一眼底笑意越发浓厚，被他这番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满心都是温柔。

　　陈橙失落过后，转眼便将心思打到了江一身上，连忙转头劝说江一报名运动会项目，极力鼓动江一上场参赛。

　　“江一，你身体素质也不差，干脆也报名参加篮球比赛吧，咱俩一起上场多好。”

　　江一向来不喜热闹喧嚣的赛场，平日里向来不爱参加各类竞技活动，一开始便直接出言拒绝，无论陈橙如何劝说，都始终不肯点头同意。

　　可江一心中清楚陈橙因为身体缘故无法参赛，心中一直暗自心疼，看着陈橙满心遗憾失落的模样，内心暗暗做出决定，他不忍心看着少年满心期盼最终落空，心底悄悄萌生想法，打算亲自报名参赛，凭借自己的努力奋力拼搏，替没能上场的陈橙拿下一枚奖牌，弥补他心中的遗憾。

　　自此之后，江一开始默默利用课余时间刻苦练习篮球，每日放学后独自留在操场反复练习投篮、运球，一遍遍打磨球技，日复一日坚持训练，格外认真刻苦。

　　秋日的天气阴晴不定，没过几日，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秋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密密麻麻的雨珠笼罩整座校园。

　　恰逢当天值日的人正是江一与陈橙，两人打扫完教室卫生，收拾妥当准备放学离校，出门之后才发现天降大雨，两人出门匆忙，谁都没有随身携带雨伞，望着门外漫天大雨，一时间不由得停下脚步，进退两难。

　　雨点噼里啪啦敲打在地面之上，雨势浩大，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

　　陈橙看着漫天大雨，思索片刻，转头看向身旁神色犹豫的江一，当即开口提议：“外面雨太大了，咱们干脆直接冒雨跑回去吧，别在这里干等着了。”

　　江一望着窗外滂沱大雨，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冰冷湍急的雨水，性格内敛谨慎的他难免有所迟疑，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陈橙见他犹豫不决，迟迟不肯动身，索性直接抬手脱下身上干净的校服外套，随手举过头顶，挡在自己的头顶之上，做出遮挡雨水的姿势，转头看向江一，示意他学着自己的样子。

　　“你看，像我这样拿衣服挡着头，跑起来就淋不到多少雨了。”

　　江一见状轻轻摇头，依旧有些拘谨矜持，不肯随意效仿。

　　陈橙看着他扭捏内敛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不再多做劝说，直接抬手将自己手中的校服外套一把拿起，轻轻抬手，稳稳套在了江一的头顶之上，宽大的校服外套恰好遮住江一的头顶，隔绝飘落的雨水。

　　江一猝不及防被外套盖住脑袋，脸颊瞬间涌上一层浅浅的绯红，耳根迅速泛红，整个人瞬间红温，心头猛地一颤，浑身都透着几分慌乱羞涩，下意识想要抬手扯下头顶的衣服。

　　陈橙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眉眼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催促，故作嗔怪地开口：“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矜持，再磨蹭天色都黑透了，到底走不走，难不成要留在教室过夜？”

　　雨水顺着屋檐不断滴落，朦胧的雨幕之中，两个少年并肩而立，气氛悄然变得暧昧柔和，雨声潺潺，悄悄勾勒出少年之间青涩温柔的绵长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