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梨贰er

1、初见 天色昏

　　天色昏暗，巷子里一扇古铜色的门尤为别致。
　　门前少年身影一闪而过，推开门屋内烟雾缭绕，破旧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猩红的火头静静燃着，唇间漏出的白烟融进空气，男人抬眸看向门口的身影，眉峰轻轻一挑带着几分懒怠道: “有事？”
　　覃述无意间攥紧外套下摆随即又松开，抬头对上对面人的眸子，带着迷惑性的微微一笑。
　　“我找燕子。”
　　男人视线慢慢扫过少年，目光沉慢不露急切，一哂 : “我们不做小屁孩的生意。”
　　覃述皱眉，:“你什么意思，我成年了”
　　也许他的语气过分坚定，男人顿了一瞬，起身朝屋子深处走去，掀开面前烟灰色的布帘:“彦哥，找你的。”
　　帘子挡住覃述的视线，他看不见里面的人，只听见传来的一声略带疲倦的男声“让他等会，我忙完这个客人。”“对了阿骁给我拿瓶水。”
　　阿骁从帘后出来，打开门口仿佛马上就要罢工的冰箱，抄起一罐啤酒打开，气泡咕嘟咕嘟往外冒抬头灌了两口，又抽出两瓶冰水，一瓶递给周彦，另一瓶抛给站在门口的少年，“热不热，喝口水，还得一会坐沙发上等吧。”
　　覃述坐在沙发上捧着水瓶，水瓶周身接触燥热的空气漫出一层水雾，整得满手潮湿，环顾四周打量着店内的布局，前台的柜子破旧，地板一看就是很有年代的水泥地坑坑洼洼，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吱呀作响的大风扇，看着像是卖烧烤用来吹烟用的。
　　周彦拿过一旁架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客人刚纹好的刺青拍了张照，交代了注意事项，示意客人可以走了，便起身向外走去，看见沙发上局促的少年，眉毛一挑好奇的问:“来找我？”
　　周彦人高腿长，五官凌厉，发型整体向后抓，仅有几缕刘海落在前额，潇洒张扬，明明身为纹身师身上却干干净净没有一处墨水的痕迹。
　　覃述抬眸僵硬的点了点头:“你是燕子？”
　　“燕子”是周彦在媒体账号上的外号，不少人慕名而来，倒不是纹的有多好，不过是价格便宜技术也凑合
　　“嗯，我叫周彦，纹身？多大了”
　　“十九”
　　“跟我进来吧”
　　覃述跟着他朝布帘后走去，掀起布帘好奇的四处张望，看着周彦擦试着手里的工具。
　　周彦低头给手里的线圈机换上新的针头，“纹什么？”
　　“一句话，Unfettered Soul”
　　周彦鲜少见人来纹字母，大多都是龙、蛇、凤、虎一类比较凶猛霸气的图案，瞳仁一亮，夹着淡淡兴致，把注意力钉在人身上，散发出点玩味与好奇，“有什么含义？女朋友英文名吗，这可得考虑好了，不要一时兴起就…”
　　覃述轻轻啧了声，出声打断 “才不是 ，你给我纹就好了，不要问这么多”
　　周彦从旁边的架子上找出一本样图，然后朝卫生间的方向昂首用下巴指了指“选个字体，然后去那边把皮肤洗干净”话音落又接着去准备墨水和酒精。
　　覃述翻着手上的图册，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手写体，脱下外套起身去水池，卫生间消毒水味刺鼻，覃述随手从旁边扯了一块纱布，湿了点水，单手把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漏出胸前一片白腻的皮肤，在锁骨下方的位置仔细擦拭着。
　　周彦端着一盘墨水瓶和工具放在架子上，拿着覃述选好的字体准备去设计图稿，转身余光发现覃述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快要滑落，顺手捞起来替他重新搭好，“哒”一声外套兜里的东西落在地上，周彦附身捡起。
　　透明卡套里一张蓝白相间的学生证，中央印着一张充满少年气息的面孔，少年眼皮低敛睫毛下垂遮住极黑的瞳孔，眉骨锋利，鼻梁挺直唇色偏浅，黑发蓬松柔软，干净又鲜活，下方黑色“荆州市高级中学”的字样格外醒目——高二一班，覃述。
　　周彦轻哼一声，拎着那枚卡片揣进裤兜里。
　　此时覃述正从卫生间出来，领口残留着水渍，衬衫料子很薄，隐约透出肌肉线条，周彦示意他在对面坐下，周彦拿着打出来的草图在覃述锁骨下方来来回回比划。
　　覃述盯着那只手，眉头轻蹙，指尖拽住对方的手腕，不耐地开口:“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
　　周彦嘴角噙笑，明知故问“别急，弟弟还在上学？”
　　“嗯”
　　“哪个学校的？”
　　覃述顿了一下，随即开口编了一个“荆科大。”
　　周彦面上的玩味越来越明显:“噢，好巧啊，阿骁弟弟也在，你学的什么专业？”
　　“跟你有关系吗”语气中压不住的燥意，回话硬邦邦的
　　“我就是好奇，荆州高中什么时候改名叫荆科大了，你知道吗小述？”周彦从兜里夹出那张学生证 。
　　覃述视线顺着那张卡片移动，在看清之后面色骤然大变，猛地伸出手去抢。“还给我”
　　这张本该在他口袋里的卡片，不知道怎么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覃述一下子就恼了:“你翻我东西！你还给我”
　　周彦语调微微上扬，字句之间裹着漫不经心的调侃“看你刚进门唯唯诺诺的还以为是个乖乖仔，没想到胆子大着呢，才念中学就敢学别人纹身了。”
　　周彦一哂，一句一顿 “还Unfettered？不受束缚，像你这种小孩，再不管管，马上就飞上天了”
　　覃述面上泛起薄红，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然后抓起衣服扭头就要走，暗骂声音含糊，“有病，爱纹不纹”。
　　周彦眉峰一挑，也不恼，静静看着对方踏着大步砸的地面发响，双拳死死攥着带着一身戾气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