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树木拔起树根 他并不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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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忧收好东西后已经是黄昏时刻，樊崎和他一起去买了晚饭，其实是随便找了一家餐馆。
他说明天就要去隔壁城市的森林，那里有一片最原始的森林，虽然已经被开发成公园，但里面保留着最原始的野性。
吃饭时，吴忧总是抬起头对着他笑，他感觉湖边那个苍白的吴忧一下子消失了。
这个人就像是两个人一样。
吃完饭，他们俩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到现在樊崎还是觉得很荒诞，吴忧一下子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一点也没有怀疑。
远远地，樊崎看见了他的一个朋友，说是朋友，其实也没多亲密，只是到认识的程度，吴忧说要去买些吃的，明天他们要坐大巴去。
走的位置正好是迎着那个朋友去的，那人见樊崎走过去，朝他打了个招呼，事实上，樊崎已经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因为是很多年前的朋友。
不经常联系的人，确实会慢慢淡出他的世界。
朋友穿着一套整洁的西服，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大抵是他女朋友。
“樊崎，好久不见，你现在在干嘛？”朋友说。
“在……”樊崎还没说完，吴忧就插嘴道：“在当演员，我是他的制片人。”
其实樊崎已经想好了如果自己说在待业时朋友会有哪些反应，但是他没想到吴忧会接过话。
朋友笑着跟他说，有空常去他那里坐坐。
他也答应。
但是朋友没把地址给他。
吴忧带着他离开，他觉得自己像被牵着鼻子走的牛，帮他提着零食的同时还得跟他挤地下室。
屋子里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吴忧躺在床上。
“我靠大哥，你真会整理，睡觉的欲望都上来了！”吴忧在床上翻过来覆过去，樊崎感觉自己像养了一只小狗。
夜里，吴忧没有再通宵看电影，樊崎躺在沙发上，有时会往那边的床上瞟两眼。
明天要去森林了。
——
今天是7月2日。
他们要前往人工开发的原始森林。
两人到达那个森林公园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还有三个小时，公园就要关门了。
他们赶紧定好酒店，放下东西就往里面跑。
他不知道吴忧为什么要来森林。
两人往森林里面走，穿过水泥路后，旁边有条小路，他们往那下去。
听人说那是找草药的人踩出来的。樊崎跟着吴忧一前一后走着，不时有鸟往树上飞起来，翅膀扑腾的声音尖锐且极具穿透力。
阳光往茂密的树叶中洒进来，一点一点，还连成一片一片，一束光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切割后，剩下的斑斑点点已组不成它的全部。
又是一声凄厉的鸟叫，樊崎抬起头看向天空，阳光还在，但是林子里却阴冷。
似乎隔绝了一切，阳光是照在一层玻璃上，而照不到他们。
樊崎卖力地朝光点下走，斑驳的树影从他身上滚过，不声不响地在他身上刻下文字，不等感受清楚，刻下的文字又被空气中不易觉察的事物抹去，等再想去回忆它，却早已不是时候。
他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被包裹在自然当中，他们成为了自然的一部分。
他们在森林里扎根，发芽，枯萎。
森林在对这两个外来者宣告自己的权威。
林子很深，吴忧问樊崎要不要回去，他担心樊崎会在幽深的林子中迷失方向。
确实是这样，樊崎看向自己脚下扎实的泥土。
可能之前下过雨，林子太深，阳光照不进来，这里的泥土还很湿润松软，他的脚陷进去了，他在里面扎了根。
吴忧站在原地不动了，他指着远处的一棵树，让樊崎去那里，迈着不那么方便的步子走过去，他发现自己脚上全是泥。
那棵树下的泥土更加松软，他只站在那，泥土就把他包围。
四周全是树，他看不见进来的路，只看得见吴忧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拿着相机。
“大哥你抬起手来，自在一点——”
穿过这几米的树，他的声音传到樊崎的耳朵里。
他抬起手来，自在是什么样，几只鸟掠过树林，他看见了。
于是模仿了鸟，姿势很搞笑，吴忧在那边笑得前俯后仰，他说：“大哥，自在不是变成鸟，鸟也不自在！”
鸟不自在，鸟可以飞，但是它们也只在天地之间。不过比他自在。
樊崎陷入泥土当中，他变成了树。
视频拍完了，他走过去，相机里，他滑稽地抬起手扇两下，动作搞笑又奇怪，想让吴忧删了，但他说这是他的艺术。
两人一起原路返回，吴忧说怕他们在森林里迷失方向，原来的路被藏在草里，有时看不见。
樊崎又回头看，刚刚当成背景板的树不知是哪棵了，它还在森林里。
“哈哈哈，这次拍到的东西可以笑很久了——”吴忧举着相机笑。
樊崎朝他肩膀上拍了下，想让这家伙别笑了，忽然一低头，看见自己鞋子上粘上的泥土。
他扎下的根被吴忧砍断了。
他并不属于这片森林。
回到酒店，从窗子可以看见远处的森林，他想看看哪棵树最高，太阳落山了，他看见一棵树站在树林里。
树木自己拔起了树根，这种诡异的事才不会发生，他不可能看见树木跑起来。
吴忧坐在床上，他正在发消息，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不太高兴，兴许是感受到樊崎的视线，他也转过头来。
他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樊崎不了解他，便想趁现在说说。
他坐在吴忧旁边，这家伙竟直接躺下去。
他说：“大哥想不想跟我一.夜.情？”
樊崎又往他腿上给他一巴掌，他实在是听不得这人说话。
“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吴忧说。
“我爸妈不让我搞拍摄，难道我拍的真的很差吗？”吴忧拉着樊崎的手说。
樊崎有点纠结，说实话他是真觉得吴忧没什么拍摄天赋。
地下室那些照片没什么构图，只是有人的情绪，但拍好情绪也很厉害。
“你什么时候离开家的？”樊崎问他。
“一年前。”
“你现在年纪还小啊，你才二十二呢。”
吴忧没说话，他只是躺在床上盯着樊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树木拔起树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