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盲区》小猫用户

3、门外有人！ “你……你

　　等结果的这一周，唐朵坐如针毡，仿佛回到了高考后等分数的那一段日子。
　　终于到了周一，唐朵早早到达了医院。
　　在自助机上拿到彩超结果后，唐朵想起陈序叮嘱她的话：不用挂号，所以她径直上了六楼乳腺外科——陈序的办公室。
　　工作日早上的医院是最忙碌的，唐朵在走廊的长椅上等了一会儿，等办公室里的患者出来之后，她拿着报告进了办公室。
　　正值炎炎夏日，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陈序依旧穿着白大褂，正在伏案记录，脸上的口罩挡住了他的表情。
　　唐朵没说话，只默默地把彩超结果放在桌子上。
　　“请坐。”陈序头也没抬，骨节分明的手拿过胶片转身轻轻举起。
　　窗外的光透过彩超胶片打在他脸上，投下淡蓝的光晕。那些模糊的脏器轮廓、深浅不一的灰影，像一层薄纱缓缓覆在他眉眼间，光不刺眼，反倒带着一种安静、近乎虔诚的柔和，把整张脸都映衬得沉静下来。
　　“陈医生，结果怎么样？”
　　唐朵忐忑不安，根本没心思欣赏眼前的美景。
　　“通过胶片来看没什么问题，你看这里，”陈序侧过身，用手指给她看，“这里的阴影边界清晰，很光滑，而且内部回声很均匀，是典型的乳腺纤维瘤。”
　　“啊……所以我没事对不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喜。
　　“没事，根据你的情况，保守观察一段时间就好了。”
　　“好好好，我都听陈医生的。”
　　这会儿唐朵简直把陈序当成救命恩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陈医生，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主要是饮食和生活习惯上注意一下就好了，饮食清淡一些，不要熬夜，少生气，也不要随便去外面按摩。”
　　“好，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做！”
　　陈序突然又想起什么：“你……你结婚了吗？”
　　“啊？”这下唐朵呆住了，表情像只呆头鹅。
　　“你别误会，我可没有爱上你啊。”有前车之鉴的陈序连连摆手，“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在备孕的话就要考虑微创手术。”
　　“呵呵，我怎么会这么想呢？不会的，不会的，呵呵。”唐朵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或许是看唐朵表情不太自然，陈序主动提起了上一次的乌龙事件。
　　“上次的事情我要对你说声抱歉，我不该那样开你的玩笑。”陈序态度诚恳，眼里全是认真。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唐朵不知所措，她睁大眼睛看着陈序，为他的道歉感到意外。
　　“没事的，是我先说了糊涂话，不怪你。”
　　“那就好。”
　　二人突然没话了，周遭都安静下来。
　　风停了，声歇了，只剩下温和的光线和轻轻的心跳，格外安心。
　　一丝笑意悄然弥漫，不知是谁先笑了起来，二人卸下了紧张与不安，眉眼渐渐舒展，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唐朵突然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清脆得像风铃在响，咯咯的笑声蹦蹦跳跳，听得人心里也亮堂起来。
　　陈序忍俊不禁，刚想低声制止她，就听到有人敲门。
　　本以为是等不及的患者，没想到推门进来的是乳腺外科的王主任。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哼，我再不来，你这办公室的房顶都要掀了。”王主任气哼哼的，“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排队，你怎么能公然在办公室谈情说爱呢？”
　　“什么谈情说爱？王主任您误会了，这是我的患者，今天来拿结果的。”陈序无奈解释。
　　“跟患者谈恋爱？！这更不允许了！门外都有人听到了，你们在说什么爱不爱啊的，要不然我能进来吗？”王主任理直气壮。
　　“主任，你真的误会了……”
　　眼看陈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在一旁害羞得不敢抬头的唐朵（其实是实在没脸见人了）终于举起手，弱弱地开口：“王主任，您真的误会了，我真的是陈医生的患者，我们根本不认识。”
　　“哟，小姑娘还不好意思了，罢了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就不处罚陈序了。”说完，王主任扭着胖胖的身子就要离开。
　　“真不是……”
　　唐朵还没说完，王主任又开口了：“啊，家属啊，没事就赶紧回家吧，外面还有不少患者等着呢。”
　　这下王主任是真走了，两人也彻底说不清楚了。
　　跟陈序告别之后，或许是做贼心虚，唐朵在走出医院的路上总感觉别人在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她心想：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
　　“叩叩叩——”
　　“请进。”陈序温声开口。
　　然而进来的并不是下一位患者，而是陈序的好兄弟兼发小兼同事——姜明延。
　　“怎么，听说你谈恋爱了？”姜明延大大咧咧地往桌子上一坐，挡住了陈序办公的手，“作为你最好的兄弟，我竟然是最后知道这件事的人，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陈序被打断工作，无奈抬眼看着他：“你作为我最好的兄弟，是不是应该为我做点什么，好让这谣言赶紧消失。”
　　“谣言？我看未必吧，都有人证亲眼看见你们在办公室卿卿我我了。”姜明延不信。
　　陈序闻言皱了皱眉：“什么卿卿我我？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突然他又想起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别毁了人家小姑娘的清誉。”
　　姜明延看陈序一脸认真，知道这事是有人捕风捉影了，便也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认真应下：“好，我知道了。”
　　“哦对了，上次开会说的那个出国交流的名额，我听说苏晚宁拜托了宋院长，要为你争取这个名额。”
　　陈序听说这事，当即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冷冷开口：“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啊，也就你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了。”姜明延看陈序脸色难看，不免奇怪：“你不是和苏晚宁好事将近吗？她拜托她姑父照顾照顾你也正常吧。”
　　姜明延的话让陈序脸色更难看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攥紧，指节微微泛白，下颌线绷得死紧，强压着怒气：“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什么？”姜明延很惊讶。
　　“她可是到处说你有多照顾她，对她有多好；别人一提起你她就害羞得抿嘴，问什么也不肯再说。”
　　“连我都以为这件事是真的。我说呢，你这么一个木头，什么时候铁树开花了，原来她是在胡说八道？！”
　　陈序垂下眼帘，不再看他，只是沉声说：“这件事我会解决。”
　　姜明延知道他做的决定轻易不会改变，也没过多劝他，只是叮嘱他：“你好好跟苏晚宁说，毕竟她是宋院长的侄女，别太下她的面子。”
　　“我知道了。”陈序随口答应。
　　“行，那我走了，那边还有好多事呢。”
　　说完，姜明延摆摆手，双手插兜晃了出去。
　　陈序坐在桌前，手指轻点，在思考什么。
　　——
　　夏天的雨总是落得令人措手不及。
　　刚刚还是艳阳天，转眼间就汇聚了一大片乌云，空气湿重得像拧的出水，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风骤然卷起地上的落叶与灰尘，扑在行人脸上。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下一秒，大雨便倾盆而至，砸在车顶、路面、遮阳棚上，声响密集又急促。
　　“下雨了啊。”唐朵抱着一只德文卷毛站在猫咖窗前观雨，她一边撸猫一边说道：“洋洋、大王，你们收拾收拾早点回家吧，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呢，咱们就早点下班。”
　　洋洋是一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可爱女孩，而大王则是一个热衷于撸铁又撸猫的阳光男孩。
　　他们二人都是从开店起就在店里工作的老员工了，经过不断地调整，最终只有他们两人留了下来，唐朵也把他们当成弟弟妹妹来看待，三人关系亲近得很。
　　“好，我们收拾完就走。”大王转身去收猫。
　　“朵姐，要不我们送你回去吧，然后再让大王送我回家，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吧。”洋娃娃似的人也有着洋娃娃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就好，你朵姐可不是一般人，放心吧。”唐朵冲洋洋俏皮地眨了眨眼。
　　在二人离开之后，唐朵最后检查结束，就出门了。
　　外面大雨滂沱，溅起的雨水很快浸湿了唐朵的鞋袜和裤脚。
　　她打着伞走去停车场，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人在监视自己。
　　站在自己的车旁，唐朵趁着收伞的功夫迅速抬眼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什么异样，便安慰自己想多了，上车离开停车场，向自己家驶去。
　　因为下雨，路上的车又多又慢，唐朵只顾着观察路况，完全没发现后面一辆车跟了一路。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开了近一个小时，唐朵终于到家了。
　　脱下一身湿衣服，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唐朵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敷面膜，厨房里咕嘟嘟地煮着红糖姜茶，舒服得令人昏昏欲睡。
　　突然，电流声戛然而止，灯光骤然熄灭，整个屋子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停电了？”唐朵嘟囔道。
　　“不会是欠费了吧？”说着她便穿上拖鞋，向玄关走去，想去门口检查一下电表箱。
　　当她伸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心里突然泛起一丝不安，想到下班回家时停车场发生的事情，又想到网上热议的独居女性安全问题，她决定还是先观望一下比较好。
　　她又转身坐会沙发上，打开手机查看自家大门的猫眼监控，这一看不要紧，监控画面令唐朵惊起一身冷汗——
　　门口果然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