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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施傀儡,清障护君 宗室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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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发难之后,朝局暗流愈发汹涌。安王等人不甘落败,暗中联络旧部,囤积势力,数次在背后小动作不断,意图动摇萧安旭的皇权,再将我拉下马。
他们不知道,他们所谋算的一切,都在将萧安旭推向更危险的境地,也在将我,逼向最后的绝境。
组织的密令如同悬顶之剑,日夜催逼。我若再不动作,不仅自身死无葬身之地,组织更会直接出手,以更残酷的方式,毁掉萧安旭,倾覆这江山。
我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这一夜,夜色浓得化不开,整座皇宫都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宫灯在长廊间摇曳,投下斑驳而诡谲的光影。我换上一身玄色便服,避开巡夜禁军与宫人的视线,足尖轻点殿宇飞檐,身形如鬼魅般潜入御书房偏殿。
殿内烛火早已熄灭,只余窗外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铺就一层清冷银辉。萧安旭安睡在软榻之上,呼吸清浅绵长,眉宇间还带着白日理政的疲惫,却依旧难掩少年帝王的清俊温润。他睡得很安稳,仿佛对周遭一切危险毫无察觉,这份毫无防备,全因他心底对我全然的信任。
我立在榻前,静静凝视着他的睡颜,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
对不起。
我在心底轻声重复这三个字,一遍又一遍,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无奈。
为了护你,为了不让你落入组织更残忍的操控之中,我只能先出手,以我之术,扫清所有障碍,暂稳朝局,为你,也为我,争得一丝喘息之机。我知道此举依旧是动用傀儡术,依旧是在以非常规的手段干预朝局,可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不伤害你,又能平息祸乱的办法。
袖中指尖微抬,一缕极细、极淡、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丝线自指端蔓延,无声无息,缠上窗外一株海棠枯枝。这缕丝线细如发丝,无色无味,即便是顶尖的修士与术士,也难以察觉其存在,这是我傀儡术修炼至大成的标志,也是组织赋予我最锋利的武器。
下一刻,丝线骤然一转,如同精准的游蛇,穿透宫墙,指向京城深处早已被我埋下傀儡印的数名低阶官员。这些人皆是安王一党核心成员,平日里仗着宗室势力,搬弄是非,构陷忠良,贪赃枉法,数次在暗中联络势力,欲对萧安旭不利,留着他们,终究是动摇皇权的祸患。
我眸色一冷,指尖轻捻,体内灵力顺着丝线汹涌而出,瞬间激活那些官员体内的傀儡印。
嗡——
细微的震颤顺着丝线传递,冰冷的指令如同铁律,钻入他们的识海深处,压过所有自我意识与私心杂念。这些人原本还在府中密谋次日如何再次发难,如何联合朝臣弹劾萧安旭,如何将我拉下太傅之位,可下一秒,他们的眼神骤然变得空洞麻木,身躯不受控制地起身,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傀儡印入体,终身受控,这是我十年前在炼狱之中,被刻下的枷锁,如今,我却用这枷锁,去束缚那些妄图伤害萧安旭的人。
做完这一切,我缓缓收回指尖丝线,肩间的傀儡印骤然发烫,如同烈火灼烧,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识海中传来组织指令的嘶吼,惩罚我动用傀儡术却并非用于操控帝王,而是用于清障护主。我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下这股剧痛,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榻上安睡的少年。
我俯身,轻轻为他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入心底,烫得我心口一颤。我快速收回手,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再次融入夜色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次日清晨,紫宸殿内,朝会如期举行。
百官分列两侧,安王站在宗室前列,神色得意,眼底满是志在必得,显然已经做好了再次发难的准备。他身旁的党羽也个个神色嚣张,只待安王开口,便会纷纷附和,再次将矛头指向我与萧安旭。
萧安旭端坐龙椅之上,眉眼沉静,指尖轻叩御座扶手,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做好了应对朝堂风波的准备。我立在丹陛之下,月白锦袍一尘不染,面色淡漠,仿佛对殿内即将爆发的风暴毫不在意。
就在安王准备出列,手持朝笏再次叩首发难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数名官员衣衫不整、神色麻木地闯入紫宸殿,径直跪在殿中,不等众人反应,便如同疯魔一般,当场自曝安王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意图谋逆的罪证。
“安王私吞国库银两,数额高达千万两!”
“安王暗中勾结边境乱党,意图里应外合,颠覆皇权!”
“安王数次派人暗中刺杀陛下,皆被属下阻拦,如今全部如实禀报!”
他们的声音嘶哑而机械,桩桩件件,皆有证据,从贪腐银两到勾结乱党,再到刺杀帝王,每一项罪名都骇人听闻,足以诛灭九族。
满朝文武瞬间震惊,百官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殿中自曝的官员与安王身上,神色各异,有惊骇,有惶恐,有幸灾乐祸,也有冷眼旁观。
安王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指着那些官员,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们……胡说八道!本王从未做过此事!是你们诬陷!是你们被人操控!”
他歇斯底里地辩解,可那些官员依旧源源不断地吐出罪证,细节清晰,证据确凿,根本容不得他半分狡辩。
萧安旭端坐龙椅,眸色深沉,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他看着殿中乱象,目光轻轻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了然,却没有半分责备。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这一切是我所为,知道我动用了非常规的手段,知道我在暗中,以我的方式,护他周全。
可他没有拆穿。
没有问责。
只是淡淡开口,依律处置,声音清冽,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与决断:“安王结党乱政,罪证确凿,削去王爵,圈禁府中,其党羽一律严惩,交由大理寺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金口一开,大局已定。
祸乱朝纲数月的宗室一党,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再无翻身之力。
朝局重归平稳,再无人敢轻易非议帝王,非议太傅,紫宸殿内,只剩下百官恭敬领旨的声音,再无半分异议。
散朝之后,百官次第退去,紫宸殿重归沉寂,檀香袅袅,缠绕在鎏金蟠龙柱间,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萧安旭走下丹陛,一步步来到我面前,仰头望我,眼底没有朝堂上的冷硬威严,没有对傀儡术的忌惮排斥,只有化不开的心疼与温柔。
“阿墨,你不必把所有事情,都一个人扛着。”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执拗。他知道我身上背负着秘密,背负着枷锁,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可我总是习惯独自承受,习惯用冷漠伪装自己,习惯将所有危险与重担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心口一震,垂眸不语,袖中的手指微微攥紧,指甲掐入掌心,用钝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心疼,如何告诉他我身上的罪孽,如何告诉他我接近他的初衷,是一场倾覆江山的阴谋。
“我知道你有苦衷,”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指尖微凉,触感温柔得让人心颤,“我不问,不逼,我只等你。等你愿意把所有重担,分我一半的那一天。”
我猛地抬眼,撞进他眼底滚烫的情意,心底那道坚守了十年的防线,瞬间崩塌一角。
袖中丝线剧烈震颤,肩间傀儡印灼烧得愈发厉害,像是在狠狠惩戒我的动情,惩戒我的心软。
我以傀儡术护他,却也以傀儡术,将他越推越远。我以阴谋靠近,却以真心沦陷,终究,是我负了他。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檀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