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景明 凌晨四点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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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钟，我收到了她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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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明是个富家子弟，父母恩爱，家庭合睦。
五岁那年，姑姑一家来他们家拜年。临走时，夫妻俩走的干脆，在他家落下了个小女孩。
他妈妈林双静拉着小女孩的手走到他跟前，伸手往他鼻子前面一指，蹲下身子对着小女孩温声细语：“黎黎，这是你景明哥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徐景明垂眸，看着他妈前天刚做的巨长法式空间玫瑰美甲差点戳他鼻孔里。
他往后退一步。
“你听到没？”林双静以为他不愿意，抬眼瞪他。
徐景明梗着下巴小幅度点头，应了声：“知道了。”
视线往下，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像是圆滚滚的葡萄一样。
她揪着裙子不安的看着他。
小女孩名字叫初黎，小他一岁，是他姑姑的女儿。
姑姑和姑父过段时间要去大西北，不知道要待几年，想要把初黎留在京州，同样也留下一笔抚养费。
京州无论是教育资源还是医疗资源都是全国数一数二，他们能有这样的打算也是再正常不过。
姑姑一家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不会拒绝，对于他们家来说，多个孩子也就多双筷子多个碗的事。
刚好她妈一直想要个女儿。这下好了，不用自己生，漂亮女儿就有人给她送过来了。
他们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小女孩被打发去看动画片，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只是爸爸妈妈临走前摸着她的脸叮嘱她，让她好好听话，在舅舅家一定要懂事些。
小女孩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的点了点头，手就被交到了林双静手里。
她是在半个小时后才开始放声大哭。
连哭都反应的这么迟钝。
可是她爸爸妈妈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真可怜，徐景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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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黎性格内向，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整个人更加拘谨。
白天的时候还好，有林双静陪着，她会对大人们露出甜甜的笑。
像讨好。
徐景明天生早熟，脑子聪明，在同龄人还在个位数加减的时候，他已经在家里的小黑板上解二元一次方程了。
他朋友多，每天下午就会有不同的人来找他。
他从客厅经过的时候，看到林双静在给初黎扎辫子。
小姑娘白白嫩嫩，乖巧又听话，看着跟糯米团子一样软。
徐景明好奇的多看了两眼。林双静刚好给初黎扎完头发，让他带初黎一块儿去玩。
“都是群男孩子，带她合适吗？！”徐景明潜意识拒绝。
“桃子不是女孩吗？”
“她也算女孩？”徐景明捂了捂还在痛的胳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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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初黎虽然是表兄妹，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徐景明跟她算不上亲近，毕竟他们两家就很少走动，逢年过节才会见一面。
徐景明对她的印象就是，扎着公主头，坐在椅子上很端正的小仙女。
这天下午，他很早回家，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一边在心里暗骂许桃不是人，滋个水枪全对付到他身上，一边躲着家里佣人偷溜回房间。
好不容易上了二楼，还没摸到房间门把手就撞到了初黎。
他慌忙抬头，看到她长长的头发被剪短，七零八落很不整齐。
初黎有些怕他，却仍然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湿哒哒的衣服粘在身上，徐景明难受死了，根本没空搭理她，只想快点换衣服。
他打开门，又“嘭”的一声用力关上。
门外的初黎摸着头发，几乎要哭出来。
她的短发当天晚上就被林双静看到，以为她被欺负了，一脸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同时指着徐景明，脸上写的是“你给我等着，看我不收拾你”这11个大字。
徐景明咬着半截青菜，一脸茫然。
？
关他屁事？
还是初黎自己解释说不想留长头发，很麻烦舅妈。这才免了徐景明一顿打。
晚上。
徐景明积食睡不着，在床上揉着肚子翻来覆去，又想到今天下午被许桃滋了满身水的事情。
早晚有一天他要报复回去。
迷迷糊糊的想着，快凌晨终于有了些许困意，耳边却传来隔壁呜呜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
徐景明困意消散，耳边像有只蚊子一直在嗡嗡叫，吵死了。
他睁着眼睛一直到后半夜。
隔天下楼的时候，顶着一副黑眼圈对上初黎的核桃眼。
兔子的眼睛都没她红。
他抿了抿唇，把头扭向一边。
本来以为这是场意外，结果接连几天，他都在晚上听到了哭声。
好烦。
她怎么又哭了？
徐景明受不了，蹬开被子从床上跳下去，怕吵醒爸妈，特地去楼下绕了一圈找到备用钥匙打开了初黎的房门。
“你在哭什么？”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有声音响起，初黎被吓了一跳，哭声都止住了。
她缩在被子里，拱起小小的一团。过了一会儿，她从里面钻出来，一头短发乱糟糟，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睛又红又肿。
她只是看着他，什么话也不敢说。
徐景明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他有这么可怕吗？
爸爸妈妈的朋友每回过来都夸他是小帅哥，怎么一到初黎这儿，见他就跟见了鬼一样。
他在心里反思自己，又想起林双静说的，让他把初黎当成亲妹妹，当成一家人，不要让她感到孤单难过。
那时候他还太小了，其实感受不到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只是想起这段时间学到的一个词——“寄人篱下”
一个人依附别人生活，无法自立，内心充满小心翼翼和委屈。
虽然林双静无数次跟她说过把这里当成她自己家，可她仍然因为缺少安全感而讨好别人。因为她不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把她丢下，她害怕有一天再次被人一声不吭的丢下。
徐景明伸手，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她。
但这时候突然嘴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让她高兴的话。
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初黎的眼睛里泛着水，她看着徐景明，问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徐景明张嘴：“怎么会？”
他虽然没表现的很喜欢，但也没讨厌吧。
“那天舅妈给我梳头发的时候，你翻白眼了。”初黎声音很小，还能听到抽泣声。
“我没有想要和你抢妈妈，我只是还不会自己扎头发。”
她是想自己扎头发的，可她手太短了，抬不了那么高，总是扎的乱七八糟，就像是前几个月妈妈说的“像个疯子”一样。
一定是头发的原因，妈妈抛下她走了。
现在又因为头发，哥哥也不喜欢他。
初黎很难过，她偷拿了剪刀，在房间里哭着把长头发剪断。
“我什么时候翻你白眼了？”徐景明不解，而后想起来，手忙脚乱的解释：“我不是在冲你。”
都怪许桃平时作恶多端，那天他妈提起“桃”这个字的时候，他条件反射，没想到被初黎误会了。
“那你以后，可以带我一起玩吗？”
她每天都在和舅妈她们在一起，可是舅妈偶尔也会有自己的事，等舅妈离开了，她又是一个人坐在客厅呆呆的看动画片。
她也想去外面和别人一起玩。
徐景明点点头，郑重的说道：“如果你今后晚上都不哭的话，我带你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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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明朋友是交的很多，但大部分都不学好，他怕这些人带坏初黎。
思来想去，迫不得已选中了隔壁的许桃。
虽然她也不学好、还老和他作对，但最起码和初黎一个性别，当起朋友来也让人放心。
出乎意料的，两个人很合得来。
短短一周的时间，便玩的很熟，甚至还带着初黎去捣了马蜂窝，被蛰了好几个大包。
也亏许桃仗义，跑的时候把外套扔初黎身上，让她少蛰几个包。
这件事徐景明上完书法课之后才知道，看着初黎胳膊上这么一个大包，差点去找许桃算账。
这人现在不祸害他，转头去祸害他妹了？
还没去隔壁，就被初黎拉住胳膊。
小女孩脸上没有半点被马蜂蛰的痛楚，眼睛里闪着跳动的光，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神色。
“哥哥，我让桃子带我玩的，你不要去怪她。”
徐景明：“？”
会大大方方叫哥哥了？
这很好啊。
那恶霸有两把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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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黎又重新留起了长头发。
她扎头发的技术依然不太好，但这回不只是林双静，徐景明有时候也会趁着上学时间还早，过来凑热闹帮她扎辫子。
每天早上，家里司机带着他们去学校，有时候会捎上隔壁的许桃。
那会儿徐景明的零花钱就很多了。平常出去玩，初黎和许桃吃饭都是他付钱，吃完饭后许桃还要买奶茶，在饰品店里看到漂亮的发绳和头饰也叫他的名字。
“自己的东西还想我付钱？”
“怎么会？这些黎黎也有份的好吧。”许桃理直气壮。
初黎在旁边帮腔点头。
徐景明又想翻白眼，看着旁边的妹妹，还是忍住了，从兜里摸出钱包抽出两张钞票。
“滚。”
这妹妹算是白养了。
“徐景明”三个字，就跟ATM机一样。
好用，好使。
最关键的是，ATM机需要别人搬来搬去，而徐景明会自己主动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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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初黎和许桃摘下了鲜艳的红领巾，上了初中。
徐景明比他们大一届，是校内的风云人物，走到哪儿都万众瞩目。
开学第一天，他穿过半边楼到初一，刚到走廊上就成功吸引一大群注意力。
他穿着一身板正的校服短袖，天气太热，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一排精致的锁骨，隔着窗边和初黎打招呼。
初黎和许桃又分到了一个班，开学第一天自由选座，她俩自然而然的坐在一块儿。
因为徐景明的出现，班级里热闹了很多，不少女孩子都红着脸悄悄偷看他。
十二三岁，已经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这回轮到许桃翻白眼。
“这个骚包，怎么不把衣服全脱了呢？保证吸引全场男男女女的目光。”
因为徐景明走了这一趟，不少人都知道他和初黎许桃的关系不一般。
初黎也因为这一小小举动，被更多人知晓。
一些不认识的学姐或者同届的女生总会来和她交朋友，或者让帮忙给徐景明送情书。
许桃看的想笑。
不是？
徐景明？？？
他能有这么多追求者？？？
凭什么啊！！！
这些女生眼睛都瞎了吗？！
这种情况愈演愈烈，甚至连外校的人都来找初黎。
许桃无语。
自己是没手吗？
“你们要是爱送情书就自己送，别来耽误我们黎黎的学习时间，我们黎黎还要去考京大呢！”
说完便拉着初黎，干脆利落的扭头离开。
当天晚上许桃就去找徐景明。
她去的时候徐景明正在做题。
外面下着雨，他身上还穿着校服，肩膀平直将校服柔软的料子撑起。坐在书桌前，一只手虚握成拳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正在一圈圈的转笔，像是遇到难解的题。
他手指瘦长灵活，骨节清晰分明，视线却是落在试卷上。
许桃被这场面震了一下，那一瞬间，她发觉徐景明好像确实有值得女生喜欢的资本。
虽然长了张不靠谱的渣男脸，但他脑子好，平时也有自我规划，该学的时候学，该玩的时候玩。
似乎是雷打不动的段前三，还进了竞赛班。
她把从初黎那边薅过来的一堆情书“啪”的一下甩在他桌子上。
徐景明思路被打断，脑子都空了，也有点火气冒上来。抬头就看到恶霸怒气冲冲的让他管好自己的烂桃花。
“什么？”他低头看了眼桌上散落的粉色信纸，挑了挑眉，故意问：“你也要给我写情书？”
许桃被恶心的鸡皮疙瘩掉一地，骂他：“家里没镜子，尿总有吧。”
“说话还是这么粗俗。”
“别让这些人来打扰初黎了，她还要学习。”
初中的课程一下子变多，初黎不是徐景明这种读书天才，只要稍微上点心就能游刃有余。
相反，她已经应付不过来了，学习比之前更加刻苦，每天课间的时候都在背单词。
徐景明眉眼间闪过不耐烦，然后摊了摊手，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一堆各种颜色的粉。
“哗啦啦”铺了一桌子。
许桃睁大了眼睛：“你变态啊？！”
“这么多情书你还要带回家收藏？该不会还要在午夜时分一封封拆开看别人对你的喜欢有多热烈吧。”
徐景明很久没有这么无语了。
他几乎是满头黑线，面无表情的说：“她们趁我不注意塞我书包，这些是没来得及处理的。”
每次打开书包，徐景明都要怀疑这包是不是他的。
许桃：“……”
沉默几秒。
许桃坐在床上给他出谋划策：“要不你去找个女朋友，杜绝后患。”
“就从这里面找，反正都给你递情书了，你就试着回应一下爱意呗。”
徐景明更无语了，凉凉的看着她：“合着这么多人我都要回应是吧。”
“不可以吗？”
“可以你个头。”
可能男生开窍比较晚，初中时候的徐景明完全没有想要恋爱的打算。
许桃转身准备回家的时候，夜幕中突然响起一声闷雷，伴随着闪电。
徐景明站起来，让许桃今晚别走了，去和隔壁的初黎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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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黎拒绝帮送情书的举动，惹得一部分女生不满，哪怕徐景明再三强调不谈恋爱不收情书也于事无补。
隔壁职校一个叫罗文娜的女生想追徐景明，好不容易搭上初黎这条线，给她送了两杯奶茶就想要徐景明的联系方式。
那时候徐景明正为数学竞赛做准备，初黎不想让别人打扰他，说什么也不给。
罗文娜觉得自己被人耍了，怒气冲冲的带着一帮人在初黎回去的路上堵她。
初黎一直都和许桃一起，但那段时间许桃家里出了点事，她妈妈生病了。
她看着堵在面前以罗文娜为首的几个女生，均是环抱着手臂看她。
罗文娜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骂道：“就找你要个联系方式都不给，装什么小白花！”
“又不是他亲妹。”
初黎在徐家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脸上很快肿了起来。
她攥紧书包背带，想要跑。
罗文娜拽着她的手臂，狠狠的揪了一下：“他妈的还想跑？今天不给我跪下磕头别想走！”
有人拽着她的头发，她的肩膀也被人往下摁，她拼命挣扎，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可却孤立无援。
好在一个保安多留了心眼，在学校门口巡逻的时候发现巷子里的不对劲。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打断她们的施暴行为。
初黎得救了。
她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来。
为了不让舅舅舅妈他们担心，她比平常回去的时间要晚，在外冰敷了很久，直到脸上的红肿没有那么明显后才回去。
她以为她藏的已经很好了，然而刚进家门就被发现异样。
林双静隔天就动用了家里的关系，让有关涉事人员都得到了惩罚。
许桃知道她的事之后，人气的要死。
要不是她们已经被关进少管所，高低得在她们身上展示一下她多年跆拳道的成果。
徐景明也发了好大一通火。
这件事因他而起，他直接在校园墙发布长篇大论，放了狠话，表示有什么事冲着他来，要是再私底下搞小动作，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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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明初三的时候，因为过硬的成绩被提前招进一中。
在其他初三生苦哈哈复习的时候，他迷上了一款名叫《God VS》的游戏，每天晚上打的热火朝天，还顺带研究了一下这游戏的前景市场。
许桃在这一年家庭发生变故。
她妈妈去世了。
爸爸似乎是受不了那样的打击，整日开始酗酒，每天都是醉醺醺。
家里的佣人趁机偷懒，有些胆大的还偷拿东西。
家不像家。
连住所都快算不上了。
林双静让许桃来他们家住，左右不过多双筷子多个碗的事。
许桃最开始还过来，后面渐渐的也很少来了。
大概是不想接受别人的施舍。
徐景明有次去市图书馆还书的时候，在街头看到本该在教室上课的许桃，跟着几个高年级的人在外厮混，那些人还抽烟，搭着许桃的肩膀就进了网吧。
徐景明跟了进去。
那些人都挑好了位置在开机，许桃在收银台付钱。
徐景明看到这一幕直接被气笑。
这人
他妈的
真他妈的
干得漂亮！
他真想给她鼓个掌。
他拍了拍那几个人肩膀，又指了指许桃，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徐景明名气很大，京州的中学里几乎没人不认识他。也知道他和许桃的关系，这会儿也很自觉的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许桃付完钱回来就看到自己那帮“好兄弟”不见了，徐景明坐在电脑前正在开机，手边放着本《费马大定理》，封面是各种英文和数字的组合。
“来吧。”
徐景明让她过来，坐他边上那台机。
许桃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慢吞吞过去，坐下，慢吞吞开机。
“你怎么来了？”
两分钟后，许桃率先打破沉默。
徐景明把耳机线捣鼓好，调试了一下键盘方向，感觉顺手之后才说话。
“带你打游戏，放松放松。”
没有责怪，没有质问。
甚至她为什么会在这个点出现在网吧，他也毫不好奇。
许桃也没说，毕竟就两家人是邻居，家里发生了什么，只要稍微上点心，就一清二楚。
他俩在网吧待了一个下午，许桃对God VS这个游戏刚接触不久，被徐景明唬住，当他是大神。
沉迷在游戏中的时候，总会短暂的忘记现实中的烦恼。
徐景明骂她大招捏在手里不放是准备留着过年吗？
许桃回怼就你话多素质真低。
结束后，徐景明指挥她记得付钱。
许桃不可置信：“你让一个女生付钱？还是不是男人？！”
徐景明冷冷一笑，坦然道：“不是。”
许桃：“……”
第一次从许桃那里坑到钱，徐景明还挺爽。
结束后带她去附近饺子馆吃饭。
他在饭桌上摊牌。
“你平时怎么交朋友我不管，这是你的自由。不过也希望你能擦亮点眼睛，上赶着给男人花钱这种事都能干的出来，以后出门就别说认识我，我嫌丢人。”
“还有，距离升学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你这脑子虽然不如我，但超常发挥的情况下，考个普高不是问题。”
“别天天搁这儿混，到时候混进职高。我对职高也不歧视，单纯我不想我妹有个职高的朋友，说出去不好听，让人误会她是不良少女。”
简而言之，别败坏我和我妹的名声。
许桃这人油盐不进，小时候被家里宠坏了，遇到不爱听的话大多数回以一句“管的真多、“关你屁事”，遇到问题从来不内耗自己。
但她这个人又很要强，尤其是爱跟徐景明对着干，觉得这人不着调不靠谱，还装得要死。
也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太熟了的缘故。
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贬低自己，许桃差点跳起来，猛锤了一下桌子，惹得饺子馆其他几桌客人回头看热闹。
徐景明八风不动的端坐，放在腿上的手却暗自握成拳。
Hetui！
真是丢脸！
半点形象都不要了吗？
许桃胜负欲被他激起：“我有钱爱给谁花给谁花，你说的倒是好听，有本事别让我去付钱啊！”
“被提前招进一中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天炫耀，可给你厉害死了。”
“这学校我闭着眼睛都能上！”
“最后，我和初黎这辈子都是最好的朋友，你别想在我俩中间挑拨离间。”
饺子都还没上，她却跟吃饱了饭一样中气十足，嗓门还大。
徐景明硬生生忍住夺门而出的冲动，只是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良久，他微微一笑，回她第一句话。
“不好意思，我是女的。”
还是很不要脸。
许桃：“休想再让我付钱！”
从那天起，许桃明显收敛了很多，大部分作业按时完成，原先那帮狐朋狗友都遣散，成绩稳步上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再次让她受到刺激的是许志桐的出轨，她爸爸的桃色新闻满天飞，家里也时不时出现女人的身影。
这件事波及到了学校的许桃，很多人跑到她跟前明里暗里的犯贱，有些人故意激怒她，当着她的面说她爸出轨、说她死了一个妈很快就要有一个更年轻的妈，返老还童一点都不吃亏。
这个年纪里的孩子，有些恶意仿佛是生来就有。
挑衅你，让你生气、愤怒、变得面目扭曲，会让他们有一种达到目的的快感。
许桃把人给打了，学习多年的跆拳道终于有了施展的机会，她一点没手软，一个打三个，半点不吃亏。
当天下午就被叫了家长，是林双静过去的。
许志桐不知道醉倒在哪个温柔乡，电话都没接。
徐景明让林双静过去。
办公室里，那几个孩子家长七嘴八舌的指责许桃，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对学校施压要求开除许桃。
林双静一过去，气氛瞬间就变了，那群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一口一个“徐太太”、“原来是你家孩子，长得真漂亮”、“这都是误会”
他妈就去学校走了一圈，那些人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得客客气气的恭维。
那群人在许桃这儿吃了亏，又起了坏心，私底下商量着要给许桃一个教训。
徐景明先一步找人把他们整了一顿。
本来就是一群不学无术烂泥扶不上墙的二世祖，他都没上手段，这群人就怂了。
许桃又开始和人厮混，还交了男朋友，出现在网吧和游戏厅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身边的男生都不一样，生活看起来丰富又精彩。
长得漂亮的大小姐，挥金如土，身边的朋友捧着哄着，像是玛丽苏小说中的女主角一样。
多让人羡慕。
可徐景明知道，她总在深夜的时候抱着妈妈的照片无声痛哭。
他打听了许桃常去的那些地方，给了老板们很多钱，让他们帮忙照顾许桃，必要时给他打电话。
又是一个晚上，徐景明下楼捡从阳台掉落的外套。转身的时候，看到许桃一个人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她穿着短袖，歪头靠着石柱子，双手抱着腿，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洋娃娃。
已是初秋时节，夜里树叶被冷风吹落，三三俩俩的飘落在地上。
徐景明走过去，把刚晒干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问她怎么不进屋？不冷吗？
许桃半仰着头，伸手指着夜空。
“他们都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一直陪伴着地上的人。”
“你说，那颗会是我妈妈吗？”
徐景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是最亮最大的那颗北极星。
他没用科学的解释破灭她心中的幻想，顺着她的话说：“阿姨一定会保护你的。”
他低头，看着许桃的眼睛亮晶晶，里面盛满了带有光泽的水。
像极了四岁那年的初黎。
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可怜的人。
徐景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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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高中后，徐景明的个子窜的很快，一下长到了一米八六。
十五六岁的少年，哪怕什么都不用做，单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阳光下就足够惹眼。
喜欢他的女生越来越多。
他的球赛不缺人看，荣誉栏上的照片刚贴上不到五分钟就消失无踪，因为校牌而被教导主任记名批评，抽屉里每天都会有不同女生递来的零食礼物。
很多女孩子会偷偷看他，会为了和他说句话而绞尽脑汁，来找他请教试卷上难懂的题目，甚至还有他并不精通的英语语法。
同寝的室友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对他的桃花运羡慕不已。
“你这条件，简直就是早恋的好苗子啊！”
“这么多漂亮姑娘，你怎么就没一个喜欢的呢？”
“实在不行，你这桃花运借借我呗。”
徐景明拍掉他的胳膊，让他滚远点。
高中开学的第一个月，班级里就出现了好几对小情侣。
徐景明初中的时候就声名在外，校园墙上发布的那条长篇大论更是在QQ空间被大幅度转载。
“他不会谈恋爱”这件事，几乎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实。
他就像一堵刻满了字的南墙，静静的矗立在那里，让人望而生畏。
可总有热情大胆的少女，一腔孤勇的偏要撞上去。
体育课结束，徐景明去接水，在回教室的走廊上被人拦住。
“你好，我叫张佳莹，可以认识一下吗？”
“徐景明。”
他报了姓名，视线落在女生身上一秒，见她没动作，自己往旁边挪了挪，绕过她，回了教室。
张佳莹是艺术特长生，破格录取到一中。她长得漂亮性格开朗还会跳舞，刚入校就和很多人打成一片，是不少人心中的女神级人物。
室友说他眼光也太高了，这么漂亮的女生都拒绝，该不会是不喜欢女的吧？
漂亮吗？
徐景明没印象。
他对漂亮的概念和别人不太一样。
别人都说许桃漂亮的很明艳，他一点都没觉得。
反倒是觉得妹妹初黎温温柔柔的就很惹人疼。
他可能真的不太关注女生吧。
这个想法在徐景明的世界里，仅存活了一个星期，便被彻彻底底的推翻。
那是一次学校开放日，有别的省市的学校来他们学校进行参观学习。徐景明作为学生代表，负责向他们讲解。
在外人面前，徐景明惯会装乖，做事滴水不露的讨人喜欢欢心，把对方学校的领导哄的嘴全程都是咧开的。
看徐景明跟宝贝一样，得知他还是数学竞赛班的，眼睛都亮了，巴不得把他拐回去。
徐景明很有礼貌的朝他们笑。
他视线落到最后面时，咻然停住。
对方学校是从临江来的，两个带队老师，八个学生，四男四女。
校园讲解的过程中，所有人都表示热情。唯有最后一个人，全程都是兴致缺缺，脸上偶尔闪过烦躁，时不时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回消息。
她是个女生，皮肤很白，头发扎起来，发尾打着卷，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理发店烫的。
这么冷的天气里，她穿了件不算厚的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灰色针织衫。
拎着手机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红。
意识到他的视线，女生抬起头对上他的眼。
俩人视线交汇的刹那，徐景明短暂的失聪了。
他听不到耳边任何声音。
就看着眼前的女生，脸上不耐，神情带着点颓废，有种厌世风情。
她像是被迫来到现场。
在他的注视下，她将手机收回口袋。然后，眼神微抬。
徐景明感觉心脏被人揪住，有点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溺水，
让他浑身发麻，
还有点上瘾。
怎么会这样？错觉吗？
结束后他翻开临江附中的名册，从证件照上对应她的名字。
——时玥。
——高一（七）班。
原来他们是同级。
他很快反应过来，他是对人一见钟情了。
这次开放日徐景明本来不用跟到结尾，但为了见到她还是主动过来，结果时玥中途就脱离大部队，提前离开。
他怅然若失。
接下来的几天，徐景明总会想起那个眼神，身体会涌现出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想要加时玥的联系方式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托了好几层关系，又搭了两双限量版签名球鞋，终于得到时玥的联系方式。
他盯着手机，还是和之前一样，联系人数量没有任何变化。
时玥压根没搭理。
他要怀疑这号的真实性了。
——呼
——好烦
徐景明将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被子里。
原来撞南墙的感觉是这样吗？
他还没挨到南墙，就已经觉得浑身发苦了。
他真是自作自受。
本以为两人就是萍水相逢，没什么缘分，结果他去游戏厅逮许桃的时候，又意外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太好认了，也可能是俩人磁场相吸，徐景明只是看了个背影，就敢肯定是时玥。
游戏厅老板跟他说许桃刚走，现在下去还能追上。
徐景明脑子早飞了，哪还有空管许桃。
他拍了拍老板的肩膀，给他点了个赞，然后就在老板一脸迷茫的眼神中走了进去。
正值下午，游戏厅人不算多。
像是被京州的天气驯服，她今天穿了件长款驼色大衣，里面搭了条宽松的灰色兜帽卫衣，微卷的长发绕过耳朵披在身前，站在两排娃娃机中间。
徐景明半靠在唱歌房旁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看她细长的手指操控摇杆，眼睛跟着钩子移动，视线扫过橱窗中的娃娃，伸手将头发撩到耳后……
徐景明真觉得很撩。
在她准备投第十一次的时候，徐景明站在了她身旁，生平第一次主动搭讪：“我帮你。”
时玥看他一眼，很淡的瞳仁里没什么异样情绪，
两秒后，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位。
她刚刚看他了。
那种浑身发麻的感觉又来了。
徐景明觉得许桃说的没错。
他可能真是个变态。
他投了两个游戏币进去，晃了晃遥控杆。
时玥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身上喷了香水，有种淡淡的花香味飘过来，徐景明晃了下神，钩子离娃娃十万八千里远。
当着喜欢的女生的面，
夹了个空气。
“…”
“……”
他从橱窗玻璃中，看到时玥挑了下眉。
毫不避讳的从玻璃面和他对视。
徐景明手心冒汗，有点紧张。
面上镇定自若的重新取出两个币，继续投放。
抓娃娃机具有一定的概率性，徐景明试了几下就将时玥想要的那只□□熊抓上来。
将熊送给她的同时，做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徐景明，前几天在一中见过。”
“我记得你，讲解员。”她唇角勾起一个弧度，语气没什么起伏。
时玥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天晚上便同意了他的QQ好友。
她的QQ昵称就叫时玥，是她本名。
徐景明在QQ页面上和她打了招呼，她回了句时玥。
像是在补中午时分的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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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想过，原来暗恋是一件这么难的事。
他开始学着周围人那样，在和时玥的QQ聊天页面里，绞尽脑汁找话题。
她一直显示在线，但是并不回复，经常好几天才会回一条消息。
他看着【嗯】、【哦】、【。】之类的回复，简直无从下手。
她好大的本领，轻而易举就能拉动他的情绪，让他一瞬间上天堂，一瞬间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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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时候，徐景明心动难捱，去了趟临江，在时玥校门口转了一圈。
他们学校还没放假。
他在校门口附近的便利店坐着，连坐了两天，根本没见着人。
后来才知道，时玥平时不怎么来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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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州的第二天，时玥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是一张图片。
他坐在便利店吃关东煮的照片。
不知道被谁拍了发到校园墙，连带着贴吧都在打听他是哪个学校的？
他还没想好说辞，就看到时玥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你想追我？】
第三条。
【可我不缺男朋友。】
徐景明当然知道，他在临江附中的贴吧里混迹好久，“时玥”这两个字高挂在前三，永远不缺讨论度。
知道她漂亮，逃课，打架，不读书，换男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永远无缝衔接，永远不缺人爱。
“我知道。”徐景明回复。
“我只和恋爱经验丰富的人谈。”
她撂下一句话便不再说话，很快变成离线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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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变相拒绝。
徐景明很清楚时玥的意思。
他不是那种被拒绝后还死皮赖脸追着不放的人，一整个寒假，他都在学习、上补习班、去滑雪、和朋友打游戏，还带着初黎和许桃一块儿去了趟新加坡。
他将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也成功的没再想起时玥。
再次想起她，是开学后的某天下午，他去办公室交作业。
教导主任也在，见到他来，招了招手让他过去帮忙收拾档案。
快结束的时候，不知道从哪本书页里掉出了一张一寸照。
正面朝下。
徐景明弯腰去捡，将照片翻转，看清上面的人。
是高一（七）班的时玥，她身上还穿着临江附中的校服，眼神倦怠的看着镜头，一副对这个世界任何东西都不在意的样子。
好像在她眼里，任何东西都是死物。
那些刻意的、牢牢压抑的喜欢又争先恐后的跑出来，将他的身心大脑尽数挤满。
他再一次想起时玥，想起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真的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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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莹又来找他了。
一个学期过去，她还是没放弃撞这堵名为“徐景明”的南墙，堪称励志。
哪怕在此期间，她已经谈了三个男朋友。
徐景明不解，问她为什么要找他？
张佳莹笑盈盈的说：“当然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成绩好，家里有钱，带出去很长脸的。”
张佳莹高中入校后谈的那三个男朋友，一个长得帅，一个成绩好，一个家里有钱。
徐景明一个可以抵三个。
所以她才能锲而不舍的追他这么久。
只要想到在她面前的人是徐景明，她就充满了动力，根本就不会累。
实在累了，就去别的男生那边找找安慰。
徐景明笑了下。
这人也是实诚。
张佳莹也不是第一次在徐景明这里碰一鼻子灰了，她做好了再次碰壁的准备，却听到他说：“行吧，就你了。”
“咱俩谈恋爱。”
“不行就分，你要同意的话就试试。”
张佳莹怀疑自己听错了，徐景明怎么会同意？
又确认了一遍，发出惊喜的尖叫声。
徐景明选她也很简单，因为她虚荣，她不喜欢他，她只喜欢他的脸、成绩、钱。
而他需要将恋爱经验白纸一样的自己涂满颜色。
他们各取所需。
他们谁也不会亏欠谁。
这样很公平。
当天晚上，徐景明就发了QQ空间。
他恋爱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校，整个QQ空间都热闹疯了。
震惊、疑问、不解。
初黎和许桃也懵了，纷纷私信他是不是被盗号了？谈恋爱是真的假的？
徐景明一一回复完，看到时玥在他空间点了个赞。
这是她第一次给他点赞。
徐景明是个好好男友，和张佳莹在一起的时候，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长得帅，掏钱快，听女朋友的话。
生日的时候大方送了她一条Tiffany手链。
比她收到的其他礼物加起来都要贵。
所有人都觉得徐景明坠入爱河的时候，两个人突然分手。
分手原因也很简单——据说是张佳莹没忍住亲了他一下，他当场冷脸，立马提出了分手。
张佳莹哭着要复合，然后收到了徐景明再度恋爱的消息。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从最开始的清心寡欲，到现在的女朋友不断。
他对每一任女朋友都很好，好到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时候，又突然的分手。
没有女孩能长期呆在徐景明身边。
也没有女孩分手后说他不好。
原因无他，他够大方，皮相顶级，哪怕跟他只有无疾而终的一段，说出去也是炫耀的资本。
徐景明也知道，自己这恋爱谈的不走心也不走肾。
但她们也没见得有多认真。
每次谈之前都说只喜欢他的脸。结果几天之后，就勾着他的手臂对他动手动脚
明明事先说好的。
传言说他深情难抵、遇到真爱、坠入爱河。
要不是体会过心动的感觉，他真误以为这就是爱情了。
名义上的前女友都快凑齐一支啦啦队，徐景明打开临江附中的贴吧。
时玥依旧被挂在首页被人讨论。
她又换男朋友了。
不是昨天刚换过吗？
怎么又换？
她速度也太快了吧。
徐景明细数她谈过的那些男朋友，每一个都能挑出毛病。
这个不够高，那个不够帅，这个脸上有颗痣，那个眼睛不够好看。
总之，没有一个比他还能撑场子。
他还是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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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后的谢师宴上，大家褪去了统一的蓝白校服，女孩子们换上了裙子，染了头发，化着淡妆，跟在学校里的青春气息比起来，多了一分别样的漂亮。
男生则很夸张，脖子上戴着细长的银色链子，穿着流行的骷髅头图形的衣服，有些还打了耳钉，誓要将酷进行到底。
徐景明穿衣风格没什么变化，一件黑色短T，一条运动裤，看着干干净净。
结束后大家要去KTV唱歌，室友说晚上有特别节目，他要向喜欢的女孩子告白，不要给自己的青春留遗憾，邀请徐景明这个帅哥过去做见证。
被告白的女生显然也喜欢室友，羞涩的点了点头，很快同意。
这是毕业后班级的第一对小情侣，周围起哄声不断，爆米花撒了一地。
徐景明喝了点酒，脸上泛起薄红，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显得安静。
背景音里，有人在唱周杰伦的《龙卷风》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
…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不能承受，我已无处可躲
…
…
可能是被KTV内的氛围感染，又或许是他想这么做。
他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戳开时玥的聊天窗口，再一次鼓起勇气的给她发消息。
【你好，我是徐景明】
【我们能够重新认识一下吗】
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是徐景明
我喜欢你很久了
你可不可以试着接受一下我？
你知道的
我很听话
你想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始终显示离线，直到这场聚会结束，她都没有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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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钟的时候，徐景明收到了她的回信。
一共三句话。
【不好意思。】
【我喜欢像白纸一样干净的男生。】
【你没机会。】
她礼貌、恶劣、决绝的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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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骤然变成黑色，里面狂风暴雨。
他像一座被人遗弃的孤岛，被巨大的海浪击打，直至淹没，彻底消失。
他那么聪明，他早该知道。
从他第一次主动的向她自我介绍，却没有得到同等的回应。
明明知道他喜欢她，却还丢下那样一句话。
以及他发了那么多条空间说说，她都视而不见，却在公布恋情的时候，突然给他点赞时就应该知道的。
她说她只和恋爱经验丰富的人谈，他以为她要追求的是同频共振。
但事实就是，他一开始就想错了。
她只是个坏女孩。
最初的时候嫌弃他是一张白纸。
最后的时候嫌弃他不是一张白纸。
她只是个坏女孩。
坏女孩的嘴里没真话
所以他被骗了
时玥不会喜欢他。
她随意的捉弄他，随意的丢掉他。
她的出现于他的世界而言，就像一场龙卷风，来的快，去得也快。
她不会在他的身边停留，哪怕只有一分钟。
她真讨厌。
可他更讨厌自己。
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这么坏，却还是一腔孤勇的喜欢她。
他想要看到她，想被她看到。
想要在她的世界里拥有一席之地。
不见她的每一秒，心脏都在钝钝的的疼痛，时间变得好难熬。
她是一个坏女孩，可我喜欢她。
徐景明安静的坐在房间里，安静的落泪，像是一副沉默压抑的油画。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窗外的鸟鸣声叽叽喳喳的响起，比平常都要吵闹。
仿佛是在嘲笑他。
原来
——他也是个很可怜的人。
徐景明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景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