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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鱼汤 梅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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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江的太阳实在是毒辣，沈确和安墨躲在树荫下都感觉热浪被风扫了过来。
“小确哥哥～我想看动画片。”
安墨实在是太无聊了，姐姐的平板要用没带下来，面前的哥哥也不和他玩游戏。
“看什么？”
安墨肉眼可见的开心了：“看熊出没！”
沈确将手机递到了他手里。
“你要和我一起看吗？”
沈确：“不用。”
虽然沈确说了不用但安墨还是擅自将自己的小凳子放到了他的两腿间。
然后把自己挤了进去。
“我们一起看，这样看，以前姐姐也这么和我看。”
沈确低头看着安墨，两姐弟真是一模一样的社交强盗。
只是安墨的五官和安守义，安鲤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可能是更像妈妈吧。
沈确：“嗯。”
安墨看的专注，时不时还会发出爽朗的笑声。
殊不知身后的沈确早已睡着了。
鱼塘来的大多数是熟客，大家都知道规矩，所以压根不需要看什么。
安墨坐累了就靠到沈确的腿上。
正看的起劲，动画片被一通电话打断了。
安墨虽然才读小班但他知道那个字是妈妈的“妈”。
是小确哥哥的妈妈。
他摇了摇身后人的腿：小确哥哥，电话！”
沈确迷迷糊糊的接过电话，声音沙哑带着烦躁。
“喂。”
对面没人说话，沈确没听见声音就去看了一眼备注。
这次他声音里只剩下冷淡与疏离：“什么事？”
“小确，妈妈——”
“没事就挂了。”
这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确，你一点不关心妈妈吗？”
沈确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跟前的安墨，选择起身去远处。
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就不可能和平相处。
“不也没人关心我，不是吗？”
他语气里不带任何的情感，不去乞求那一份不存在的亲情。
“沈确！”夏媛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还有没有心啊！我是你妈妈！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了！”
对面很快传来哭泣声，沈确却很麻木，这些话他听得多了，夏媛的哭泣他也听得太多了。
“想要财产你应该给沈学文打电话，我没有，没事就挂了。”
两夫妻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了解沈确，但沈确很了解他们。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妈字，沈确垂着眸，心里是说不出的沉重。
世界上的父母都是这样的吗？但那对素未谋面的老人对他不是这样的，安守义对安家姐弟不是这样的。
他们好像才是正常的家庭。
他不知道怎样选择才是对的，或许他怎么选都是错的吧。
安墨反着坐在椅子上，摇晃着小短腿，眼巴巴的看着沈确。
日落黄昏，沈确锁了鱼塘的大门。
安墨坐在后座紧紧抱着沈确的腰，奈何小手太短了，只能拽住他的衣服。
“小确哥哥，你不开心吗？”
沈确正准备戴上头盔，听到这话询问怔愣了一瞬间。
“你看出来了？”
安墨紧紧贴着沈确的后背，声音穿过他的胸腔。
“你好像一直不开心，不然为什么不笑呢？”
沈确发动车子，他一直不开心吗？他自己好像没有发现。
道路蜿蜒，他开的很慢。
天气终于不像中午那般热了，透着一股凉气。
车子临近大门口，沈确老远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着的王淑琴。
沈确摘掉头盔，看向老人。
“奶奶，你在这干嘛？”
王淑琴抿了抿干裂的唇：“我刚喂完大鹅——”
“沈奶奶，你们沈家嘴硬是遗传的吗？”
“姐姐！”
安鲤笑着将安墨抱了下来。
王淑琴被揭穿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就准备进门。
安鲤笑着重复老人的话：“沈奶奶说要等的，不等怕你回来心里空落落的。”
沈确抿着唇，一言不发，安鲤也不指望他能说些什么。
“谢谢奶奶。”
沈确的声音不算大，尽管王淑琴已经走到了院子里也还是听到了。
她摆摆手始终不愿意回头，等快进屋了，沈确才看见老人轻轻抬起手擦了擦脸。
安鲤确诊了沈家嘴硬是个遗传病。
沈确看着安鲤原本是想道谢的，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冯野拿着一双筷子从大门探出脑袋来。
“你吃不吃了，我们快要饿死了。”
安鲤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冯野，你搞搞清楚，这是我家！”
话音刚落，又一个高挑的身影探了出来。
女生和旁边的冯野身高差不了多少，大概一米七六来的。
她留着半长发，那眼神和表情和沈确差不了多少。
安鲤刚想转身给沈确介绍李序，一转眼人不见了。
至于走这么快吗？
李序看了一眼安鲤：“那是谁？”
“沈爷爷的孙子，假期来玩的。”
安守义端着一大碗鱼从厨房出来就见几人站在大门口。
“你们几个干嘛呢？当门神？”
安墨率先丢下几人跑向安守义。
“爸爸！”
安守义稳稳接住了他，顺带转了个圈。
“你今天和小确哥哥去有没有带他去摸螺蛳啊？”
安墨摇摇头：“小确哥哥睡着了。”
冯野切了一声：“我不比他帅？你们一个两个都被迷了心智！”
这话他说的很大声，他就是故意的。
没想到一转身人到自己身后了，把他吓了一大跳。
“我去，大哥，你是鬼啊！走路不出声，要吓死人的！”
沈确瞥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安墨的头盔。”
安鲤顺手接了过来：“谢了哈～”
接着沈确的眼神再次落到冯野的身上：“怕吓死，下次就管好自己的嘴。”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给几人留下个背影。
冯野：“他怎么那么能装呢？”
这次说的很小声了。
安鲤看着他那个样子没忍住大笑出声：“冯野，你咋不说大声点。”
冯野低声说道：“不了，隔墙有耳，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咒骂我。”
李序冷冷打断他：别人没那么闲。”
三人拌嘴，安守义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晚饭，安家这边笑声一阵接着一阵，沈家却冷冷清清的。
沈国栋煲了鱼汤给安家端了一碗去。
沈确沉默的吃着饭，时不时给两位老人挑挑鱼刺。
沈国栋看着碗里的饭，语气有些沉闷。
“小确，你爸妈有和你说什么时候回去吗？”
这话一出，沈确先是愣住了。第一反应就是，两位老人也要赶他走了。
用赶这个词不太准确，毕竟这里本来就不是他的家，沈学文没有给过他们一分钱。
他嗓音低沉：“没说。”
沈确等着老人委婉的推脱，这样他就能顺着台阶下来，然后离开。
为了掩饰眼里的情绪，他端起刚盛出来还冒着热气的鱼汤。
滚烫的鱼汤灼烧着口腔和喉咙，他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他自认为自己对于任何的情感纠纷都不会再栽跟头，但这次他好像高估了自己。
“那你还要回去读书，对吧。”
沈确猜了很多问题，但唯独没有这个。
“我在这边读，但我可以在市里租房子。”
他始终垂着眸，不去看任何一个人。
只听见王淑琴轻轻放下了碗筷。
她嗓音轻轻的：“小确，你是不是不觉得和爷爷奶奶住一起不太自在啊？”
沈确轻轻摇了摇头：“没。”
“那你为什么想要搬出去住？”
他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为什么想要出去住？
因为他没有家，哪里都不是他的家。
因为他不想过得提心吊胆，随时可能被赶出去。
他觉得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这一切发生，那就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没，就随口一说。”
王淑琴没再询问，默默给沈确又盛了一碗汤。
沈确看着那碗汤，他又想多了。
不仅想多了还把别人想坏了，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好像真的没有心。
洗完碗，他随手摘了几颗龙眼躺在躺椅里。
这里的星星好多好亮，他在京西从没看过这么多的星星。
“吃独食，可是要坏牙齿的！！”
安鲤双手撑着墙，眉眼弯弯的看着沈确。
“给我来两个。”
原本以为沈确不会去摘，没想到他还真起身了。
他手大，摘了一捧，放到安鲤手里就变成了两捧。
安鲤震惊的看着他：“这也太多了点……”
两人一个微微抬眸，一个垂着眸。
“别烦我，我想一个人——”
安鲤轻轻啧了一声：“想一个人？想谁啊？在想我吗？”
“……待着……”
沈确被她的厚脸皮震惊到了。
看着他吃瘪的表情，安鲤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确，你好搞笑！”
沈确听着她的笑声，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啧了一声。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沈确，你每天都闷着会开心吗？”
“你看都是麻雀，树上的整天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你却一句话也不说。”
“你不觉得孤独吗？”
安鲤边说边往自己嘴里塞着龙眼。
沈确猛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冷冷的扫了一眼安鲤。
“确定的确。”
这是他遇到的最吵的人，没有之一。
安鲤撇了撇嘴嘴：“我当然知道了，小麻雀。”
这话说得小声倒像是在抱怨，奈何沈确的耳朵实在是好，只是他不想再追究这件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