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犯我》悱水寿鬼

3、你怎么把我当挡箭牌 杜炽初

　　杜炽初听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里，才松了口气。他趴在桌子上，转头看向窗外。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杜炽初叹了口气，有点无聊地数着桌角的木纹。

　　不知道过了多久，估计同学们已经吃完了饭，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吵闹声。

　　他抬起头，看到任萧白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温夏若没有跟在他身边。任萧白走到杜炽初的座位旁，把纸袋放在他的桌子上。

　　之后顺势坐下。

　　“最好吃一点，老师之前说你体质不好，下午的课时间长，不吃饭容易低血糖。”

　　纸袋里装着两个全麦面包，还有一盒温温的牛奶，包装上还印着学校超市的logo。

　　“我没有饭卡……所以才……”杜炽初的声音很小，带着点不好意思。

　　“嗯。”任萧白应了一声，“需要我带你去办吗？我可以帮你。”

　　杜炽初看着他，喉咙动了动:“谢谢，不过不用麻烦了……我去找班主任办。”

　　任萧白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没再多留，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侧过头补充了一句：“今天下午有阅读课，图书馆在三楼。”

　　杜炽初坐在座位上，他拆开纸袋，拿起一个面包咬了小口小口地吃着。

　　第二节课下课，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下午的阅读课要去图书馆借什么书。

　　杜炽初坐在座位上，他偷偷抬眼，看向旁边的任萧白，对方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仔细一看他的脸，眼睛下有一颗痣，简直堪称完美侧脸。

　　“叮铃铃——”上课铃准时响起，班主任走进来，简单交代了几句阅读课的纪律，就让大家排队去图书馆。

　　杜炽初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跟着队伍往门口走。

　　任萧白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和周围说说笑笑的同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图书馆内，杜炽初抱着一本《边城》坐在靠窗的角落。他选的位置很偏，旁边是高大的文学类书架，刚好能挡住周围的视线。

　　他时不时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斜对面靠窗的位置——任萧白正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哲学书。

　　就在这时，一阵压低了的说话声打破了图书馆的安静。

　　三个男生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李逢”，他是任萧白的好兄弟，关系还算不错。李逢走到任萧白桌前，弯下腰：“萧白，周末有空没？我们约了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要不一起？”

　　旁边的两个男生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都多长时间了，趁这次放假刚好聚聚，你可别再找借口推脱了。”

　　任萧白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眉头蹙了一下。他本就不喜欢这种喧闹的聚餐，更何况周末他还想着在家处理一点私事，可这几个人缠了他好几次，直接拒绝未免太不给面子。

　　“周末……”任萧白的语气带着点犹豫，目光下意识地往周围扫了一圈。

　　李逢追着问：“周末怎么了？有别的事？”

　　他们的音量逐渐变大，讨论声吸引了周围几个同学的注意。

　　有人悄悄抬起头，好奇地往这边看过来，毕竟任萧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的一举一动总能引来不少关注。

　　就在这时，任萧白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杜炽初身上。

　　少年正低着头，手指攥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看起来像在发呆。

　　几乎是瞬间，任萧白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杜炽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头，刚好对上了任萧白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杜炽初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任萧白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意味。

　　不好。

　　杜炽初低下头，立刻站起身，只想快点溜走。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任萧白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他的桌前。在杜炽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腕就被轻轻攥住了。

　　他拉着杜炽初，转身对着李逢几个人，语气平静：“抱歉，周末我已经和他约好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李逢和另外两个男生都愣住了，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杜炽初，眼里满是惊讶和疑惑。周围那些原本悄悄观望的同学，目光也都聚焦在了杜炽初的身上，有好奇的，有探究的，还有些带着八卦的意味。

　　他的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什么时候和任萧白约好了？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其中一人回过神，忍不住追问：“萧白，你和他约了干嘛啊？好不容易有时间……。”

　　“没事，既然已经有约了，大不了下次再聚呗。”李逢看出了任萧白这是明摆着不想和他们继续交流下去，便拍了拍对方的肩。

　　任萧白没理会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杜炽初。又对着李逢说，语气故意带着点可惜的意味：“下次再约。”

　　说完，他松开了杜炽初的手腕，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拿起了那本哲学书。

　　杜炽初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这下好了，他怕是要在图书馆里出名了。

　　阅读课结束，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同学了。

　　杜炽初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塞进桌肚，然后就趴在了桌子上，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飘进耳朵里。

　　“真没想到任萧白会跟他约好，他俩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就是说，他不是刚请假回来吗？什么时候和任萧白这么熟了？”

　　杜炽初把脸埋得更深了，心里又慌又乱。他其实知道任萧白是拿他当挡箭牌，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拉过去，还是让他觉得很尴尬。

　　就在这时，一个影子挡住了他头顶的光线。

　　杜炽初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

　　任萧白站在他的桌前，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图书馆的事，对不起。”

　　杜炽初没想到他会主动道歉，愣了一下，连忙从桌子上爬起来，摆着手：“没……没事的，不用道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之前也帮过我。”

　　任萧白看着他手忙脚乱摆手的样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坐到了杜炽初旁边的座位。

　　可没等他松口气，一个女生就凑了过来。

　　她是班里的文艺委员“唐诺”，性格很开朗，平时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她弯着腰，凑近杜炽初的桌子，声音也压得很低：“杜炽初，你和任萧白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问题瞬间吸引了周围的几个同学，忍不住都悄悄看了过来。

　　杜炽初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手指紧张地抠着桌角：“那个……我们没什么关系，只……只是同桌。”

　　“同桌？”唐诺显然不太相信，眨了眨眼，继续追问，“那他为什么说周末和你约好了啊？你们要一起去干嘛？”

　　杜炽初被问得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反复地摆手：“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窘迫，唐诺看他实在紧张，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笑了笑：“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紧张。”

　　说完，她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可杜炽初的心跳还是快得不行，他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香樟树，心里乱糟糟的。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杜炽初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跟着人流离开教室，却被后排的温夏若叫住了。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杜炽初，你过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杜炽初的脚步顿住，他看向任萧白的座位，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任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教室。

　　周围的同学渐渐都走光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温夏若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歪头盯着杜炽初笑了出来。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找我有事吗？”

　　温夏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她嗤笑一声，那声音很轻，却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怎么？不敢抬头？”温夏若抱臂站着，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还以为你这种敢勾搭萧白哥的人，胆子能有多大呢。”

　　杜炽初的手指蜷缩起来，指尖掐进掌心，他依旧低着头，不敢吭声。

　　“别以为萧白哥帮了你几次，你就能攀上什么关系。”温夏若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