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安息》用尾巴抽你

3、我的手在哪 第一个夜晚

　　墓林喃的意识还沉浸在梦里，突然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身上明明裹着被子，却有一股寒意从肩头钻进身体，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清醒了过来，他翻了个身，跟躺在旁边的颜疏桐对视上，黑暗中看不清男人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对方已经醒了。

　　他刚想开口，男人冲他摇了摇头，抓住了他的手，用一根手指在他掌心上比划，墓林喃能感觉到，颜疏桐的掌心有些出汗。

　　他在手心上写……

　　上

　　面

　　有

　　人

　　一瞬间，墓林喃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操你大爷的这个副本是玩真的！他死死捏住颜疏桐放在手心的手指，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鼓起浑身的勇气抬头看向上铺，屋内视线太昏暗，只有一片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帘融入黑暗，他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除了一件外套搭在床沿……

　　等等，哪来的外套！

　　他的瞳孔猛地扩张，那是一个人头倒挂着垂在床沿，长发垂落着，人头慢慢转向墓林喃，从杂乱的长发中露出一张只有眼窝的脸，嘴巴张的很大，但里面没有舌头。

　　“跑，跑跑，快跑！”他用尽力气想尖叫，但他只能蹦出断断续续的几个词。

　　肩膀被人猛地一拽，他跟着颜疏桐摔到地上，疼痛缓解了一部分他过于恐惧而引起的瘫软，腿上刚回复力气，他就挣扎着爬起来冲向门口。

　　“砰！砰砰！”

　　“怎么了。”颜疏桐站在身后，抓着他胳膊的手臂控制不住的抖动，墓林喃回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哭一样的笑容。

　　“这破门，他妈的锁住了。”

　　两人被迫转过身，墓林喃强迫自己死死盯着已经爬到地上的那一摊东西，没有手脚和四肢，只能看到一个幼小的躯干，面孔藏在杂乱的头发里，趴在地板上慢慢用腿根朝他们蠕动过来。

　　他把口袋里的铁丝捏在手心里，铁丝的尖端扎进肉中，疼痛让他保持清醒，清醒的认识到这一切不是噩梦，是真实的。

　　地上那团东西因为嘴里没有舌头，只能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呃呃…痛…咳呵……我，好痛啊。”声音沙哑中带着尖锐，墓林喃心脏一阵刺痛，这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这是——

　　“这是佳妮。”颜疏桐和他同时开口，他能看到对方眼里的难以置信。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白天还是一个水灵可爱的小女孩啊……

　　“呜呜唔，哥——哥……我的手，呃在，在哪里？”佳妮爬到两人身前，她扭曲着身体抬起头，深陷下去的眼窝空洞的看着墓林喃。

　　墓林喃大脑一片空白，手？我怎么知道手他妈的会在哪里啊我靠！

　　“我会帮你找。”颜疏桐拉着他的手腕，拽着他往自己身上靠了靠。

　　佳妮抬着头看着他们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墓林喃看见她轻轻点了点头，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

　　“…走了？”墓林喃看着佳妮消失的地方，颜疏桐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松开紧握的手，墓林喃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他也没有说什么，见鬼了嘛！害怕多正常！他没有哭出来已经很棒了！大家都怕鬼！

　　颜疏桐把房间的灯打开，视野恢复的安全感让墓林喃放松了一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是下午他们找到的画。

　　“它在发热，我是感受到胸口一直在发热才醒过来的。”男人把画纸展开，翻到背面，墓林喃探头过去看。

　　画纸背后的字变成了暗沉的血红。

　　“我的手，被埋葬在黑夜里，生长在阳光下。”来不及思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身后突然传出声响。

　　“咔哒”一声，身后的房间门毫无征兆的打开了，墓林喃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客厅暖黄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外面亮着灯但一个人也没有。

　　墓林喃余光瞥见门上有高瘦的人影晃过，再凝神去看，只剩空空的门板，随着鼻间的气味越来越浓郁，他们用手捂住鼻子，难以忍受这种什么东西在快速腐烂的恶臭味。

　　“操……”墓林喃从指缝间勉强呼吸着，头顶的灯忽明忽灭，这间出租屋在瞬息间发生了变化。

　　白漆的墙壁脱落下来，露出灰白的水泥，墙角挂满蛛网，地上随处可见的啤酒瓶，沙发上被烟头烫出一串的黑斑，头顶的风扇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发出难听的摩擦声，灯泡微弱的散发着光线，风扇投下的阴影如同一只巨兽蠢蠢欲动。

　　墓林喃抬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钟，现在是凌晨3点整。

　　“嗡——”厨房里突然传出一阵机器运作的噪音，

　　“不对，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先躲起来。”墓林喃把颜疏桐塞进客厅餐桌下面，自己也跟着钻进去，下垂的桌布刚好能掩藏两人的身形，他们躲在桌下，只能透过桌底的缝隙看到一点光线，听着外面的动静。

　　四周安静了，风扇停了，噪音也消失了，过了一段时间，从厨房传来一阵脚步声，穿着高跟鞋，声音正慢慢向他们靠近，墓林喃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靠近，直到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停在桌前，墓林喃感觉自己的心跳的都要蹦出去了。

　　"李佳妮……为什么不出来吃饭，”女人浑浊的声音响起在头顶，墓林喃已经做好跑走的准备，然而，女人似乎没有发现桌下躲藏的两人，停顿了一会儿后，脚步声往房间走去。

　　墓林喃依然不敢动弹，听着脚步声慢慢走远。

　　“嗒，嗒，嗒……”

　　颜疏桐上半身靠过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轻轻的说话。

　　“林喃，现在是个特殊的时间点，我们得做点什么，我觉得不会有太多时间给我们。”

　　墓林喃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躲在这里终归不是办法，但……

　　“任务是要我们帮佳妮找她的，手，对吧？那个线索说的，你觉得会在哪里?"

　　“我……”

　　颜疏桐的声音戛然而止，墓林喃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布的缝隙，正好与一双女人的眼睛对视，灰白的瞳孔，没有眼睑包裹，仿佛随时会掉出来。

　　墓林喃他妈的心跳都停了，

　　“找到你了，佳妮。”女人的嘴角向两边裂开，一双泛青枯枝般的双手抓住墓林喃的脚踝，把他从桌底往外拉。

　　“我啊啊啊操！你他妈要干嘛……”女人力气实在太大，猛的被拽让墓林喃下意识抓住了旁边的颜疏桐，身后的男人快速的用手肘扣紧他的肩膀，林疏桐用劲蹬腿，一脚把女人的手踹开，两人一起从桌底摔了出来，滚到角落，背靠着墙壁，真是他妈的操蛋！

　　“你去房间找东西，客厅交给我，快去。”颜疏桐在他背上拍了拍，示意他走。

　　“你……小心一点，打不过就跑。”墓林喃不懂，他不是害怕么，为什么…他转头看见女人的头从餐桌上伸过来，她眼睛浑浊的看向这边，但似乎只能通过声音确定他们的位置，歪着头缓慢的走动。

　　“嗒，嗒，嗒。”

　　颜疏桐冲他扯了扯嘴角，他的眼神很坚定，墓林喃莫名觉得心里多了几分安心，不能浪费时间，先从佳妮的房间开始，他把脚上的运动鞋脱下来往客厅的那头扔过去，鞋砸在地上发出的声响让女人停了下来，她的头径直转到身后，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嘴角咧的更开。

　　“哈哈……呵，我数三声……”女人笑起来的声音仿佛喉咙里生锈一般沙哑，墓林喃控制住打颤的双腿，光着脚轻轻向旁边的房间挪动。

　　“三……"女人转向身后的头慢慢转动回来，看向墓林喃的方向，操了，没道理啊！她怎么不往那边走！

　　“二……妈妈知道的，你在这儿。”女人的手伸出来，灰白的手指上只有凹凸不平的甲床，墓林喃紧盯着女人的动作，还差两步，就到门口了，颜疏桐悄悄挪到女人后方，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对视。

　　“一……！”女人的移速猛地加快，眼看那双手就要碰到自己，墓林喃迅速的抽出口袋里的铁丝，对准女人的喉咙。

　　“妈妈。”女人身形僵住，转身看向身后说话的颜疏桐,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墓林喃趁机快步闪进卧室。

　　“李佳妮……还想逃么呵呵呵哈，你逃不掉的——乖乖。”女人披散着头发靠近，嘴角向两边咧至耳后，露出的牙齿尖细，齿缝里夹杂着血丝，颜疏桐眼睁睁看着女人走到面前，发丝垂到脸上，仿佛在轻抚他的面庞，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住呕吐出来的欲望。

　　他不是不想跑开躲起来，但他在喊出那声妈妈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很饿，胃在难受的抽搐，他试图挪动发软的双腿，却体力不支跪了下去，他勉强用手扶着柜子，看向墓林喃进入的卧室门，眼前的场景一阵旋转，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我的手埋葬在黑夜里，生长在阳光下，黑夜里，阳光下，会在哪。

　　“唰——”

　　卧室的灯光很弱，不时还闪烁一下，墓林喃拉开床头柜，没有，衣柜里，没有，床底，也没有。

　　会在哪，整个房间被他翻遍，什么也没有，心里逐渐有些焦躁，他不知道颜疏桐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他必须得快一点，他咬破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在这个房间。

　　门外突然传出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他冲到门口。

　　“颜疏桐！”客厅依旧被昏黄的光线笼罩，但没有了人影。

　　他们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