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牵住我的手》木鱼疙瘩

34、第 34 章

　　凌云高中的聚会地点挺高级，说是聚会，其实更像当时班里的几个刺头请客，陈钢就是其一，秦依说完话也不客气就出了包厢。生活总体来说太安逸，就忘记了很多需要操心的事，不过就秦依自己来说，就算再动荡，不想操心的也不会去操心。

　　“顾谦”，秦依念一声叹一声，真不知道是帮忙还是帮倒忙，不过这样想着似乎太不知好歹！

　　在大厅里遇到了爸爸身边的林秘书，秦依上去打了声招呼，因为是工作日，秦依就顺便问了句“休假吗？”没想到林秘书竟然说陪老爸过来的。秦依顿时就警觉了！什么事情要把秘书扔大厅里吃饭？当然是私事！秦依威逼出来老爸所在的包厢就冲了过去。

　　她老爸果然在处理私事！姜素兰坐在对面悲悲戚戚。

　　“又出什么事啦？”秦依很不耐烦，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无视两人的视线，一条腿就蹬在了沙发中间的茶几上。

　　姜素兰眼神惊惧表情为难地看着她，秦依嗤笑：“秦佼妈妈再装可就过啦！”

　　“依依，坐好！”秦爸很威严地端出架子，秦依换了条腿继续蹬桌子上。

　　“依依，你怎么能这样说阿姨呢？阿姨是真的有事啊！你佼佼妹妹那天在学校见了你之后就非得报Ｃ大，我劝了好久都没劝回来，现在，现在她只能上个A市二本大学，在家哭的都瘦了一圈，又不愿意复读，我也是没办法才找海明想办法，你别误会阿姨和你爸爸啊！”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引诱秦佼报Ｃ大，滑档的责任应该怪我这个考上Ｃ大的秦依，然后你想让我爸爸把她弄进好点的学校，甚至Ｃ大，最后，你在暗示我你和我爸还有其他我会误会的事，是不是？”秦依很直白，姜素兰或许很了解她，照她以前暴躁莽撞十倍的性子肯定一言不发地打她或者直接和老爸对上，无论哪一种，姜素兰都得益，可惜的是她不是十八岁的秦依。

　　“不……不是的……我，我没有……”

　　“不是什么？没有什么？说清楚！”秦依直接主导了对话。

　　“我，我就想让海明，不，让秦先生帮忙想想办法，真的！佼佼是你妹妹，你不能不帮她啊，你们一起上Ｃ大，阿姨也准备调到Ａ市工作，正好照顾你们，好不好？秦先生，佼佼这么乖巧，她是你的小女儿啊，一直这么懂事，从来没要求过什么……”

　　“你要调去Ａ市工作？”秦依不大相信，就姜素兰的执念，她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了。

　　“依依，你对阿姨肯定有所误会，阿姨真的什么也不图，我就想让佼佼好好的，以后别像我这样就行，只要佼佼能进Ｃ大，阿姨就……”

　　“你在和我讲条件？还是在威胁我？”

　　“不，阿姨怎么可能威胁你呢？阿姨只是想让你帮帮你妹妹！”

　　“爸，送她们出国吧！”秦依闲闲地瞟了一眼姜素兰。

　　姜素兰果然急了，她差点跳起来，“外国那么好待吗？阿姨语言不通，佼佼又那么小……”

　　“行了，秦佼妈妈，你能不能爽快点，天天背后盯人你不烦我都恶心了。你不就是不想离开我爸，不甘心我妈妈过的比你好吗？哦，现在再加一条，不相信你闺女比不过我秦依是不是？年纪那么大了，整天倒腾这些心眼你也不怕夭寿啊！”秦依说话毫不留情，秦爸和姜素兰都有点呆了，他们从来不知道秦依会这么清楚。

　　对于姜素兰的目的，秦爸前两年或许不清楚不知道，或许还为自己的魅力沾沾自得过，但是他这两年身材走形的厉害，再说比他优秀的男人多了去了，他也不得不怀疑姜素兰的动机，后来多少琢磨出点味道。

　　姜素兰则脸色涨红，徒劳地解释，她不敢看秦海明，她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他眼里的神情，仿佛是遮羞布被人拉开，姜素兰感到一阵一阵的难堪，她不由握紧了拳头。

　　“你真想干什么直接说出来，虽然令人不齿，好歹磊落，我也快开学了，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你去哪里工作我不管，我记得以前对你说过条件，你要是忘记了，我不介意帮你记牢一点！别觉得我小好糊弄，其实我不小了，什么都知道，你说是不是，秦佼妈妈？”秦依若有所指。

　　姜素兰就想起了那段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以及同事异样的眼光，还有晚上坏掉的路灯以及背后鬼祟的脚步声和坚硬的不动如山的手臂。

　　秦依很满意她的反应，拿过秦爸的手机翻出来秦佼的电话拨过去，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开始和秦佼说话：“哟，秦佼，你妈说你哭得快不行了，还真的是啊？”一开口就把委屈伤心的秦佼气了个半死，秦依才不会顾虑她的感受。

　　“你妈说因为我报了Ｃ大，所以你也死活要去，可是没录取上，啧啧，真可怜啊！”

　　“谁用得着你可怜啦？！”

　　“好，有骨气！呐，我让爸爸找关系帮你一把怎么样？”

　　“不稀罕！秦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你就想羞辱我是吧？你就这么得意吧，总有你哭的时候，咱们走着瞧！”秦佼在电话那边受不了的尖叫。

　　“是啊！”秦依很大方的承认，“你妈妈在求我帮忙，都痛哭流涕了！还有我爸也在我身边！”秦依不怀好意地刺激。

　　果然，秦佼大吼着“妈，你回来！”后面秦依就听不清了，因为所有的声音都被一声大叫掩盖住了。

　　姜素兰心里非常难堪，对秦依更加憎恨，再联想到以前的折磨，她就恨不得撕了秦依，看她打电话想着要是她欺负秦佼，她这边正好有话说，没想到她就这么承认在羞辱她们！姜素兰顿时受不了了！

　　她凭什么羞辱她们？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东西整天没大没小的在长辈面前张牙舞爪，这就是她的家教？这就是自小温婉乖巧的程婉心教出来的女儿？这样粗鲁没教养的丫头怎么可以对她和秦佼指手画脚？她以为她是谁？就算装的再像个人骨子里还是一个野丫头！

　　她怎么可以让一个野丫头教训？怎么会输给程婉心？她是姜素兰，比程婉心还优秀的姜素兰，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程婉心优秀，所有人都说像你婉心姐姐学学！从小学一直听到大学！就算结婚也止不住别人对她俩的比较！

　　她恨，如果程婉心真的优秀也就罢了，但是她真的优秀吗？单纯的傻帽，现在不是被她姜素兰被她的老公和女儿骗得团团转，一直以为自己幸福的傻子吗？和这个野丫头倒真的是母女，瞧那气焰嚣张的傻样！姜素兰恍然间就看到十五六的程婉心对她说“素兰，我教你说英语怎么样？庄勤哥哥说我讲的很棒！”

　　姜素兰尖叫着扑过去就抓秦依的脸，她才不要她教，她是最聪明的姜素兰！

　　秦依根本没注意到扑过来的姜素兰，倒是在一边苦笑的秦海明先发现了姜素兰眼神迷茫，看着精神恍惚，错眼间就听到了尖叫声，他反生性地就抓住秦依的一只胳膊直直拽了过来。

　　室内突然一片沉寂，只有电话里传来秦佼的叫喊，秦依反应过来抄起酒瓶就要砸下去，被秦爸一把抓在了手里。

　　“这里危险，咱们走吧。”父女俩齐齐看着姜素兰手上长长的指甲，还有水果盘里的水果刀，确实危险！

　　秦依“哦”了一声，瞟瞟半扑在沙发上的姜素兰，考虑着怎么处置她。

　　“这张支票给你，以后别来找我了！”秦海明拿过事先准备好的支票放在茶几上，秦依不满地看了一眼，她爸妈的辛苦钱凭什么给别人？秦海明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秦依想着以后他老爸恐怕都不会再出来见姜素兰和秦佼了，也不错，笑嘻嘻地跟了出去。

　　姜素兰趴在沙发上放声大哭，服务员敲门被她砸了回去，她心心念念了十几年，汲汲营营这么久，到底为了什么？到底得到了什么？

　　就像那个死丫头说的，她这么大年纪了折腾什么？可是她不甘心，她从小到大就没开心过，为什么别人可以过的幸福，她就不可以？从小到大，爸妈说“程家那个丫头怎么样，我们素兰怎么样，素兰你一定要怎么样”，可是她已经按要求做到了，为什么爸妈还不满意，为什么邻居、老师、庄勤哥哥都看不到她的努力她的优秀？

　　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关注程婉心的呢？记住她每一件漂亮衣服每一张成绩单，她要超过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喜欢毁掉她最珍爱的东西，她只记得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意外的满足和快慰！

　　她有的时候也会反省一下，可是程婉心就这么可恶，每次到关键的时候总会找她“素兰，我们去逛街吧”“素兰你工作还好吧”“素兰，素兰……”仿佛噩梦一般响个不停，让她忍不住继续先前的快感。

　　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她自己的闺女似乎也走上了自己的老路，姜素兰一阵接一阵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