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号投手》一天睡满12小时

1、入学青道高中

　　四月的东京，樱花正盛。
　　青道高中的校门前，神谷飒斗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着那块写着“私立青道高等学校”的牌子，深吸了一口气。从今天起，他就是青道高中棒球部的一员了。
　　——不，应该说，是从今天起，他要成为青道高中的 ace。
　　神谷拉了拉肩上的背包带，迈步走进校园。
　　棒球部的新生入部介绍在早上进行。
　　训练场上站满了刚刚入部的新生。神谷找了个靠边的位置站着，面无表情地听着台上的教练讲话。
　　“……青道棒球部的目标是全国制霸。加入这里，就意味着你们选择了最艰难的路。没有觉悟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
　　没有人离开。
　　教练点了点头，继续说：“接下来，每个新生上台做自我介绍。姓名、位置、初中校名、目标。一个一个来。”
　　神谷皱了皱眉。
　　新生们一个接一个上台。投手、捕手、内野手、外野手，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故事和梦想。神谷听着听着，思绪有些飘远。
　　“下一个，御幸一也。”
　　这个名字让神谷的注意力瞬间收了回来。
　　御幸一也。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初中时期就在棒球杂志上被专题报道过的“天才捕手”。配球成熟、阻杀能力强、打击也相当出色。在东京少棒联盟中，这个名字几乎是捕手位置上的代名词。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微卷的男生。“御幸一也，捕手，来自江户川少棒。”
　　“下一个，神谷飒斗。”
　　轮到神谷了。
　　“神谷飒斗，投手，骏台学园中学。目标——”
　　他顿了顿。
　　“成为王牌，站上投手丘。”
　　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新生入部介绍结束后，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声音从旁边传来。
　　神谷停下脚步，循声看去。御幸一也正凑在旁边，眼睛里带着某种兴味的光。
　　“骏台学园中学？”御幸说，“你的球速多少？”
　　“……一百四十八。”
　　一百四十八。这个数字对于高中生来说已经足够惊人，更别说是一个刚入学的新生。
　　御幸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百四十八？”他重复了一遍，“那你的控球呢？”
　　“还行。”
　　“‘还行’是多行？”
　　神谷看着他，语气平静：“比你好一点。”
　　附近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旁边没走远几个新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面无表情的投手和那个笑嘻嘻的捕手之间发生了什么。
　　御幸愣了一秒，然后大笑起来。
　　“有意思，”他说，“你真的很有意思。”
　　“你这句话已经说了两遍了。”神谷说。
　　“是吗？那我再说一遍——你真的很有意思。”
　　神谷啧了一声，走了。
　　但他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御幸一也。
　　这个人，和之前遇到的所有捕手都不一样。
　　入部介绍结束后，新生们被带到球场进行简单的适应性练习。不是正式测试，只是让教练们看看每个人的基本动作。
　　神谷换好运动服，走进球场。他找了个角落开始拉伸，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整个球场。
　　青道的设施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内野平整而坚实；外野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牛棚、打击练习区、室内练习场一应俱全。
　　这就是他选择青道的理由。
　　不是因为它是最强的——虽然它确实是东京的传统强校。而是因为这里的训练环境、这里的监督、这里的目标，和他自己的野心最为匹配。
　　“喂，神谷”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神谷转头，看到御幸一也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捕手手套。
　　“什么事？”
　　“让我接几球。”御幸说，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现在是适应性练习，不是正式测试。”
　　“我知道，”御幸歪了歪头，“但教练说了，可以自由练习。我想接你的球，不行吗？”
　　神谷盯着他看了两秒。
　　“随你便。”
　　他拿起手套，走向牛棚。
　　御幸跟在后面，嘴角带着笑。
　　牛棚里没有其他人。神谷站上投手丘，御幸蹲在本垒后面，拍了拍手套。
　　“来吧。”
　　神谷深吸一口气。
　　抬腿，转身，挥臂——
　　球从他的指尖脱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本垒。
　　“砰。”
　　御幸的手套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很沉、很重、很有力。
　　御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套掌心，然后抬起头。
　　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
　　“一百四十五，”御幸说，“不错嘛。”
　　神谷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等着他把球抛回来。
　　御幸把球抛回去，然后重新蹲下。
　　“再来。”
　　第二球，直球，内角高。
　　第三球，直球，外角低。
　　第四球，滑球。
　　第五球，滑球。
　　神谷连续投了十几球，每一球都全力以赴。御幸一球不漏地全部接住，偶尔会点点头，偶尔会歪头思考，但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神谷投完第十五球，御幸才站起来，甩了甩手。
　　“你那个滑球的进垒点，可以再往后延一点。”御幸说，语气就像在跟老朋友讨论问题一样自然，“现在的轨迹虽然很厉害，但打者如果能提前判断出来，还是有机会跟上的。”
　　“我知道。”神谷说。
　　“你知道？”御幸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不调？”
　　“因为今天是适应性练习，不是正式比赛。”神谷淡淡地说，“我只需要让他们看到我的球速和球种就够了。细节调整，以后有的是时间。”
　　御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性格，”他说，“以后会吃苦头的。”
　　“那是我的事。”
　　“也是我的事，”御幸说，眼睛直视着神谷，“因为如果我进了正选，接你球的人就是我了。”
　　“你怎么知道你会进正选？”
　　“因为我是最好的捕手。”
　　“最好？”神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我就是最好的投手。”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御幸大笑起来。
　　“好吧，好吧，”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神谷飒斗，我记住你了。希望你的实力和你的嘴皮子一样厉害。”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适应性练习结束后，新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球场。神谷坐在长椅上，拧开水壶喝水。
　　“喂，神谷。”
　　又是那个声音。
　　神谷抬头，看到御幸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
　　“什么事？”
　　“你的数据我记下来了，”御幸翻开本子给他看，“最快球速一百四十八，平均球速一百四十五，滑球位移量优秀，二缝线还需要再练。综合评价——至少在这个新生里，你是最好的投手。”
　　“……你记我的数据干什么？那不是教练的工作吗？”
　　“教练也会记，”御幸理所当然地说，“但我记的是我自己的版本。因为我以后要接你的球，当然要提前了解。”
　　“谁说你要接我的球了？”
　　“我说的。”
　　御幸笑得很灿烂，但那个笑容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神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随便你。”他说。
　　但他知道，这个“随便你”其实意味着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