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温雪》糍昔

5、破界同行 折返取物撞

　　夏在星跟着江野禾刚跑出两条街，手习惯性往裤袋一探，指尖只摸到空荡荡的布料，心猛地一沉。

　　“糟了。”

　　他骤然顿住脚步，脸色瞬间冷了几分，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真切的焦急：“我手机落教室了，在桌肚里的书包里。”

　　江野禾回头看他，眉梢一挑：“手机？很重要？”

　　“现在身上一分钱没有，没手机连联系你都做不到，更别说之后怎么出去。”夏在星咬了咬牙，“必须回去拿。”

　　江野禾虽不耐烦，也知道这事躲不过，只能不耐地啧了一声：“行，快去快回，别被刚才那个学生会的逮着。我在学校附近的那个小卖部那里等你，被发现了就往围墙跑，我接应你。”

　　“知道。”

　　夏在星应下，转身绕回学校侧墙。他对这所学校还不算熟，只能凭着记忆里的路线，避开巡逻的保安和零星路过的老师，一路贴着墙根潜行。

　　远远望见高二（3）班的教室，门窗大开，里面安安静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应该是都去上体育课了。

　　夏在星眼底掠过一丝松懈，不再刻意躲藏，挺直脊背，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走了进去。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摆得歪歪扭扭，阳光斜斜地铺在地面，灰尘在光柱里浮动。他快步走到自己座位旁，伸手往桌肚里一捞，抓住书包带往外一拽，掏出手机匆匆塞进内侧口袋，刚要转身——

　　身后，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偷跑回来拿东西？”

　　夏在星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纪砚星就站在后门，身姿挺拔，校服一丝不苟，眉眼间覆着一层冷霜，正淡淡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仿佛早已在这里等了许久。

　　“看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安分，早就想好要跟着校外人员一起逃校。”纪砚星缓步走近，每一步都沉稳有力，目光落在他刚揣好手机的位置，语气不带半分温度，“翻墙入校，再翻墙出校，把校规当摆设。”

　　夏在星心头火气一下就上来了，眉峰一拧，语气冲得厉害：“我拿我自己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纪会长是不是闲得没事干，专门盯着我？”

　　他懒得再跟这人废话，转身就往窗边冲，打算直接翻窗离开。

　　可纪砚星比他更快。

　　几乎在他迈步的瞬间，纪砚星伸手一捞，精准扣住他后领，稍一用力，就把人硬生生拽了回来。夏在星猝不及防，脚步一顿，整个人被拉得向后踉跄半步。

　　“夏在星。”纪砚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学校不是你家后花园，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不然呢？”夏在星猛地挣开，回身瞪着他，眼底翻涌着叛逆与戾气，“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轮得到你管？”

　　“我是学生会会长，维护校风校纪，就是我的职责。”纪砚星松开手，却不退半步，直接挡在窗前，断了他翻窗的路，“昨天天台聚众打架，刚记过处分；今天一开学就勾结校外人员翻墙逃跑。你是真打算把自己作到被开除，才甘心？”

　　“开除就开除，我无所谓。”夏在星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纪砚星的肩膀，力道不小，“让开，别挡道。”

　　纪砚星纹丝不动，只微微侧肩，便轻巧卸开他的力道，眼神愈发凌厉：“动手？你以为这还是天台，还能靠打架解决问题？”

　　他声音微微提高几分，带着警告：“我现在只要喊一声，办公室的老师两分钟就能到。到时候，你跑不掉，墙外等着你的那个人，也一样别想脱身。”

　　“我受不受罚，用不着你在这儿假好心！”
　　纪砚星突然来了一句，“你就是披着人皮的四有动物，不出去遛遛，就把自己忘了是不是。”
　　夏在星被他戳中痛处，积压了一整晚的烦躁与戾气瞬间爆发。

　　他不再废话，猛地抬手，一拳就朝着纪砚星挡在身前的手臂砸去。拳风凌厉，带着少年人不要命的狠劲。

　　纪砚星眼神一沉，不闪不避，手腕翻转，精准扣住他挥来的小臂，顺势一拧一压。夏在星只觉小臂一麻，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却不肯服输，另一只手紧跟着挥出，手肘横撞，直逼纪砚星胸口。

　　“放开！”

　　纪砚星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按住他的肩，将人死死按在课桌旁。桌角硌着夏在星的腰，一阵钝痛传来，他眉头紧锁，却半点不示弱，肩膀猛地一挣，反手抓住纪砚星的手腕，用力往旁一扯。

　　“你别执迷不悟！”纪砚星声音冷喝。

　　“我用不着你管！”夏在星低吼回去。

　　“夏在星，我看你是真给你脸了是吧！”

　　狭小的教室里，两人瞬间扭打纠缠在一起。

　　桌椅被撞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夏在星身手野，招招带着股不要命的悍气，拳头、手肘、肩撞全用上，每一下都冲着挣脱而去；纪砚星却稳得可怕，不主动攻击，只守不攻，凭借精准的发力与克制，一次次将他的反击按回去。

　　夏在星挥拳落空，身体前倾，纪砚星顺势扣住他的双臂，往身后一剪。夏在星咬牙，腰腹猛地发力，身体一旋，硬生生挣脱半个身位，膝盖顶向对方小腹。

　　纪砚星后退半步躲开，语气更沉：“你非要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看你笑话？”

　　“我夏在星，从来不怕笑话！”夏在星喘着气，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脸上旧伤未愈，又因剧烈争执泛起薄红，眼神却依旧狠戾，“你少拿校规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他猛地向前一冲，双臂用力撑开纪砚星的压制，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肩头。纪砚星吃痛，力道微松，夏在星趁机抽身，转身再度扑向窗户。

　　可纪砚星反应极快，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再度上前，伸手攥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拽。

　　夏在星重心不稳，踉跄着被拉了回去，后背重重撞在桌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你非要逼我把事情闹到德育处？”纪砚星盯着他，眼底没有半分退让，“昨天打架，今天逃校，再加上校内斗殴，三罪并罚，你觉得你还能在这所学校待下去？”

　　“待不下去就不待！”夏在星红着眼，声音沙哑却硬气，“我本来就不想来这破地方，没人逼我，是我家里硬把我扔过来的！我受够了看别人脸色，受够了被人堵着打，受够了一开学就背处分！”

　　他猛地用力，手腕一翻，挣脱纪砚星的手，拳头再次挥出。

　　纪砚星侧身躲开，同时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将他按在桌面上。书本被压得沙沙作响，夏在星脸颊贴着冰冷的桌面，浑身紧绷，肩膀剧烈起伏，却依旧在拼命挣扎。

　　“放开我……”他闷声低吼，带着压抑已久的烦躁与委屈，“纪砚星，你放开我！”

　　纪砚星没有松力，却也没有再加重力道，只是沉默地按着他，声音冷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闹够了没有。”

　　教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桌椅轻微的晃动声。

　　就在这时，夏在星突然停止了挣扎，甚至主动放松了身体，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喂，先松手，有正事跟你说。”

　　纪砚星手上的力道松了松，狐疑地看着他。刚才还像头炸毛的狮子，怎么突然就安分了？

　　夏在星从桌上抬起头，唇角还带着没消的淤青，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找到了什么突破口：“我们做个交易。”

　　“我没兴趣。”纪砚星想也不想就拒绝，转身就要去拉他。

　　“你先听我说啊！”夏在星往后一躲，语速飞快，“你今天跟我们一起逃学，就这一次。作为交换，我给你三个月的‘太平’——这三个月里，我保证不打架，不惹事，准时上课，绝不逃课。怎么样？很划算吧？”

　　他心里冷笑连连，觉得这条件简直是对纪砚星的侮辱——让一个视纪律如生命的学生会会长逃学？还不如让他直接退学。等对方拒绝，他就顺势抱怨“是你不答应，怪不得我”，然后拼尽全力也要冲出去，好歹占个理字。

　　可纪砚星的反应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他所有的算计。

　　“可以。”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像惊雷一样在夏在星耳边炸开。他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问：“你……你认真的？”
　　“我从不说玩笑话。”纪砚星点头，眼神严肃，“但你必须履行承诺。如果期间有任何违规，我会立刻终止交易，并且将你所有的行为上报学校，包括这次逃学。”
　　答应的话已经说出口，反悔就是打自己的脸。夏在星深吸一口气，磨了磨牙，“……走就走。”夏在星咬着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率先爬上窗台，“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绝不放过你。”

　　纪砚星没接话，只是跟着他翻出窗户。落地时，夏在星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纪砚星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尘，动作一丝不苟，与“逃学”这两个字格格不入。

　　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自己心里在骂：疯了，真是疯了。不仅自己疯了，还拉着个更疯的一起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