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重逢 好友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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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起白胜雪的衣摆，她顿了顿，接着说：“这些年我以为你早该想明白，我对你从未有过半分男女之情。”
“是吗？”傅天行不依不饶，往前又走近一步，几乎贴到了白胜雪身前，他眼底的探究早化成了翻涌的执念，“那你救霍凌云，是因为你对他有男女之情吗？”
白胜雪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凛冽杀意，那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她心里清楚，傅天行现在已经对霍凌云起了杀心，只要她一句话不对，霍凌云就算出了玄冥阁，也逃不过他的追杀。
白胜雪退后半步，语气笃定：“自然没有，我连他究竟是什么来历都不知道，怎么会对他有男女之情？”
可傅天行压根不信她这话，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握着鸳鸯扣的手越收越紧，坚硬的白玉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却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里裹着浓浓的讥诮和不甘：“既然如此，这鸳鸯扣留着也没什么用。”
话音落，他内力已经运到掌心，眼看质地温润的白玉就要在强劲内力下化为齑粉，白胜雪立即道：“不要！”
这一声脱口而出，连白胜雪自己都怔住了。
“你舍不得？”傅天行尾音压得极低，难以置信。
白胜雪慌忙偏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这玉扣本来就是霍凌云的东西，你让落梅找机会还给他就是。”说着，她不想再和傅天行纠缠，“我这就去惩戒堂领罚。”
她还未走到院口，身后传来傅天行的声音。
“不用去了。”傅天行的声音顺着院中的晚风轻轻飘过来，他顿了顿，带着几分恳求，“我只有一个条件，只要你以后不要再和霍凌云见面，师姐，这个要求，你可以答应我吗？”
白胜雪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不过一个霍凌云而已，不见就不见吧。
第二天一早，霍凌云就找遍了湘阳城大大小小的医馆药铺，一家一家进去问，有没有能治失魂症、恢复记忆的药方。
每一个大夫的回答都差不了多少，都说这失魂症本就是因为头部受创或是心神受激才会有的，恢复记忆本来就是全看机缘的事，天底下哪有什么一吃就能想起过往的神药？有的人说，有的人运气好，被什么东西一碰，当天就能记起来所有事，有的人运气不好，怕是到死，那块丢失的记忆都醒不过来。
只说可以试一试带着病人多走走以前一起走过的地方，多说说以前一起经历过的事，用旧人旧事刺激刺激心神，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灵光一闪，把记忆都想起来了。
霍凌云从医馆走出来的时候，湘阳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蒙蒙细雨，打在霍凌云身上，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低着头一步步慢慢往前走，满脑子都是那些大夫的话，心里一会儿抱着点希望，一会儿又沉了下去。
“凌云！霍凌云！”
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霍凌云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影冒着雨往这边跑，不是张大牛是谁？
张大牛跑到他面前，喘得说不出话，伸开胳膊一把就抱住了霍凌云，力气大得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嘴里念叨着：“可算找到你了！可算找着你了！金爷告诉我说你没事，就在在湘阳城！还好你没事，对了，表妹呢？她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霍凌云拍着大牛的背，又惊又喜：“大牛，你怎么会来湘阳城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张大牛松开手，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珠，一把揽住霍凌云的肩膀，拉着他往街对面走，一边走一边说：“金爷告诉我的啊！他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便派人说我说你在湘阳城，我想着金爷没道理骗我，就收拾了东西过来找你了。”
霍凌云带着他往自己住的那家客栈走，一边走一边问：“你特意来找我的？”
张大牛点了点头，他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掩起来，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我找你除了问问你和表妹的平安，还有就是，我打算去参军入伍了，跟你说一声。”
“当兵？”霍凌云脚步顿了一下，有点惊讶。
“对啊，”张大牛拍了拍霍凌云的肩膀，哈哈笑了一声，可那笑声里没什么轻松劲儿，“庆王殿下已经接连攻下长胫部三座大城了，他手下的赤虎军正在各处招兵呢，我想着去投军，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怎么好端端突然想去当兵？”霍凌云皱着眉问，他总觉得大牛有事儿瞒着他。
张大牛收了笑，左右看了看，见街上没什么行人，才压低声音对霍凌云说：“你和胜雪表妹离开石桥县之后，大概过了半个月吧，城里来了几个人，到处打听表妹的下落，看着就不像好人，眼神凶得很。”
“有一日，我去你家找你，正好撞上了，被他们抓了，他们问我我啥都没说。可谁知道朱成那小子，偷听到我们说话，转头就把消息卖给那几个人了。”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张大牛还历历在目，“我本来想揍朱成一顿解气，结果当天晚上，朱成那小子被人杀了，官府说是意外。可后来老许偷偷跟我说，那找你们的人是京城来的贵人，来头大得很，让我赶紧躲躲，小心被灭口。”
张大牛神色紧张：“我那时候就想着，得赶紧找到你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让你们小心点。结果我一直没找到你们，没办法只能先回石桥。好在金爷告诉了我你们的消息，我就赶紧过来了。”
霍凌云听完，垂下眼眸，他心里清楚，那个打听他们下落的人，肯定是萧鸣派来的。大牛是个老实人，本来就和这些仇杀没关系，不能把他拖进这滩浑水里。
他对着张大牛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了，都过去了，那个人现在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了，你放心吧。”
张大牛见霍凌云这样说，也不怀疑，只道：“那就好。”顿了顿，又问，“对了，表妹呢？怎么没见她跟你一块儿？”
两人进了客栈房间，霍凌云坐在桌边，给张大牛倒了杯茶水：“她恢复记忆了。”
张大牛闻言惊喜道：“那是好事啊！”
可霍凌云并没有跟着露出半分笑意，沉默良久，才低声吐出一句：“可她忘了我。”
“啊？”张大牛脸上的惊喜一下子僵住，嘴巴张成了个半圆。
“我们相识相处这大半年的点点滴滴，她全都记不起来了。”
“啊？”
霍凌云颓然地垂着头。
张大牛抬眼瞥了瞥霍凌云的脸色黑得像锅底，连忙抬手把自己的下巴托了回去，粗声粗气地安慰道：“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表妹既然能把之前丢了的记忆找回来，那往后肯定也能把和你在一块儿的记忆想起来的。”
霍凌云却没被这番话宽下心：“可是……她的记忆恢复不全，她连当初究竟是谁想杀她都没记起来。我推测必定是她那个师弟，可她不信我，还当我是在挑拨离间。”
“啊？”
“你别‘啊’了行不行！”霍凌云被他这一声接一声的“啊”搅得心头更乱，起身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虽然我只是猜测，但若是我猜对了呢。”
张大牛挠了挠头，开口道：“你也不要太担心，表妹那是什么身手？连金爷都比不过，她那师弟再厉害，还能比金爷还厉害？”
霍凌云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了下来：“你不懂，她那个师弟……算了，说这些也没用，我自己再慢慢想办法吧。”他话锋一转，“倒是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张大牛回道：“打算明天一早就走。我这趟过来，就是放心不下你，瞧着你平平安安的，表妹也总算恢复记忆了，就不多留了。”说着，他乐观地畅想，“你等着，等我到军营里好好干，说不定我还能混出个一官半职，到时候好好请你喝一顿！”
霍凌云打量着张大牛的神色：“你当真打定主意要去入伍？你可知道，一旦入了伍，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来年都可能没法回来了，你不想娶荷花了？”
听到“荷花”两个字，张大牛捧着粗瓷碗，仰起脖子一口灌下去小半碗凉茶，那晾了许久的凉茶带着一股子钻舌头的苦味，可他硬生生咽了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哑着嗓子开口：“荷花已经嫁人了，嫁的是村头开木匠铺的那个谭木匠。”
霍凌云一下子愣住了，嘴唇嗫嚅两下，才挤出一句话：“谭木匠？就是那个天天低着头刨木头，看着呆头呆脑的那个？”
张大牛把喝空了大半的粗瓷碗往桌上一墩，语气里听不出恼意，只有一股子说不出的落寞：“你别这么说人家，他瞧着可比我聪明。”
霍凌云抿了抿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反驳。
他心里清楚，张大牛这话实在，那谭木匠还是比他要聪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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