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羽：双蝶重生》桐生蓟

9、第 9 章 双子的偶遇

　　双子的偶遇
　　初秋的风卷着山间枯叶，拂过皆神村山脚下的乡间岔路，老旧木质站牌被风吹得轻轻晃悠，漆皮剥落的地方露出模糊的字迹，空气里裹着草木清苦与淡淡的湿凉，是昭和六十一年独有的、闭塞深山里的静谧氛围，连时光都在这里走得格外缓慢。天仓澪紧紧牵着姐姐天仓茧的手，沿着布满碎石的小路慢慢前行。
　　两人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简单的棉质衬衫与洗得发软的布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全然是误入深山迷路的少女模样。
　　茧本就体质孱弱，走了许久山路，脸色泛着浅浅的苍白，指尖微微发凉，下意识往澪身边靠了靠，脚步也放得愈发迟缓。
　　澪立刻放缓步伐，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姐姐的手肘，眉眼间满是小心翼翼的护持，时不时转头轻声低语安抚，生怕姐姐受半分颠簸委屈，两人相依相偎的姿态，像是从出生起就从未割裂的共生体，连呼吸的节奏都格外同步。
　　不远处的路口，两道身影刚从颠簸而来的乡间巴士上走下，正是桐生茜与桐生蓟。她们穿着利落的浅色衬衫与工装裤，肩上挎着塞满调研笔记、胶卷相机与采样工具的帆布包，手里攥着卷边泛黄的深山地图，一身规整的学术打扮，与周遭乡间的质朴格格不入，完美契合着民俗学者的伪装。
　　茜走在外侧，身姿沉稳内敛，眼神刻意维持着理性冷静，时刻留意周遭动静，不动声色将妹妹蓟护在身侧；蓟神情带着几分难掩的恍惚，自踏入这片山林，心底就翻涌着莫名的熟悉感与心慌，不自觉攥紧姐姐的衣角，眉眼间萦绕着前世残留的、挥之不去的宿命哀愁。几乎是同一瞬，两对双子的目光在空气里骤然相撞。
　　时间仿佛在此刻彻底静止。澪下意识收紧牵着茧的手，微微侧身将姐姐往自己身后护了半分，眼底泛起陌生的警惕，可望着眼前的桐生姐妹，心头却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熟悉，好似在无数个梦境里，见过这般紧紧相依、彼此支撑的双子身影。
　　茧躲在澪身后，只露出半张柔和的脸，望着桐生姐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满是莫名的亲近，指尖轻轻攥住澪的衣袖，心底泛起一阵细碎又温热的悸动。桐生茜的瞳孔微微一缩，握着地图的指节不自觉收紧，目光死死落在天仓姐妹紧扣的双手上，灵魂深处骤然传来一阵钝痛——那是前世身为桐生双子，在皆神村红贽祭上彼此紧握、却终究走向生死别离的刻骨记忆，明明是初次相见，却仿佛已经相识了生生世世。
　　身旁的蓟更是浑身一僵，眼前闪过转瞬即逝的血色幻境：振袖和服的裙摆、漫天纷飞的红蝶、祭坛上冰冷的对视，她下意识往茜的怀里缩了缩，声音轻得像山间风：“姐姐，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们。”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交谈，只有山间清风轻轻拂过，卷起几片细碎红叶，几只淡红色的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绕着两对双子缓缓盘旋，翅膀扇动的声响，都像是宿命的轻声呢喃。
　　桐生茜先强行收敛住眼底翻涌的前世执念，摆出民俗学者应有的疏离与礼貌，对着两个少女微微颔首示意，随即紧紧牵着蓟，朝着皆神村遗址的方向缓缓走去，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无法回头的执念。
　　天仓澪依旧牢牢护着茧，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心底那股陌生的情绪久久不散。茧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心疼：“澪，她们两个人，看起来好孤单啊。” 阳光透过林间缝隙洒下斑驳碎光，落在两对双子相向而行的相反方向，一段缠绕着前世罪孽、今生羁绊的宿命纠葛，就在这平凡无奇的乡间路口，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