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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聘书   黄杨知 ...

  •   黄杨知道吊一吊就行,一直摇摆不定只会错失人才!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你先去门口等着我们俩商量一下,待会给你结果好吧。”

      将离没能得到老板“爆灯”有些失落,撅着嘴居然真的恹恹地乖乖地出去了。

      黄杨看将离一走,整个人才松懈下来,眼含泪花地抱住堂溪正摇摇晃晃,哭着道:
      “三郎,老天开眼了,老天开眼了……”

      堂溪正被晃地脑花摇成浆糊,弱弱道:“老天开眼不能只开一半,你别晃我了!”

      黄杨依依不舍地松开堂溪正,道:“三郎你宽心,我今日就去问问是留着她日日为你输灵力好,好事直接绑去那个观里练成丹药好。”

      堂溪正垂着眼,看不清神色:“她并未做错什么,还是……还是……”

      “还是留着先观察段日子!”

      黄杨接过话头:“还是三郎想得周到,这草木精现在可是个香饽饽,若是走漏了风声,被他人晓得了去,后患无穷!我们确实得好生计划一番才是!”

      “不是……”

      堂溪正摆手:“我是想说,她既无过错,更没义务和责任为我治病,不如……”

      “不如先安个合适的身份,找个什么能捆住她的法子,那个是精怪,没人好控制,锁起来也能化成一缕青烟飘走!嗯,先说身份,少夫人肯定是不行的!女医官的话……”

      “我是说……”

      黄杨眨眼看他,堂溪正瞧他突然乖巧,笑问:“你这回怎么不打断我了?”

      黄杨不再嬉皮笑脸,压抑的情绪又迸涌而出:“三郎,我知你性情良善,为人正直,可有一句话也讲的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救命符都送上门了,是老天爷要咱活,要咱继续活啊!”

      堂溪正本还是有淡然笑意的,闻言也哭了,眼泪啪嗒啪嗒砸在黄杨握住他的手背上,如珠子散了,但特意去了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响。

      “三郎!咱还没出过扶光州,还没走遍浮借城啊!三郎,你……甘心吗?!”

      甘心吗?当然不甘心啊!

      十七年了,他除了王府大门到自己庭院的那条路,对这个生育了他,以后也会埋葬他的囚笼的全貌都还没看清楚。

      苍天何薄于他,偏要他来着尘世走一遭,又偏偏要给他这一身破躯残骸,教他为子女被父母不喜,为兄弟手足被凌辱排挤,为世家后人给门楣招流蜚,好像他的出现,就是为了承接身边所有人的不幸,把一切的过错都归出来,归在这个罪徒头上。

      命运?

      最开始他也是不信的,但那双无形的妙手啊把空气也挤成铁链枷锁,温柔地拷在你的头上,你就什么都认了,什么也只能都认了……

      黄杨轻轻地给堂溪正擦拭掉眼泪,再度劝道:“三郎,给我们自己一个机会吧!啊?”

      ……

      春才开头,与偏院的的满园芳菲不同,这里的院中只有单调的素竹和灌木,几乎只见得到一叠一叠的绿色,虽然有淡有浓,有深有浅,富于变化,但也实在称不上有趣。

      将离百无聊赖的在屋外等着结果,吐槽着人类做事的墨迹,不像他们一样豪直爽快。

      “拖拖拉拉的,我这么优秀,还用打什么商量啊?见面两日,都治了你家公子三次了!还……”

      将离皱起眉,倒抽口气:“不对啊……总感觉哪不对呢?是什么呢……”

      差一点点就要想起自己才应该是掌握主权的将离被黄杨掐着点打断了魔法,黄杨迈着大步从里头出来,对将离道:“你既不是人族,确实不必拘束于人族男女大防之事,毕竟异类不亲,各行其道。鸡是鸡,猪是猪,配不到一块堆儿。”

      “啊?你这话也太糙了。”

      “别打岔!”黄杨双手环臂

      “总而言之,你可以留下来,不过得告诉我们你到底图什么?你既有这般本事,为何执着于留在这儿?”

      “那当然是因为……”

      “可别说什么一见钟情爱上我家三郎啊!才见过几面?”

      将离到嘴边呼之欲出的陈情话又咽了回去,撇了下嘴,不耐烦地说:“混口饭吃,找口水喝还不行吗?你家有钱,条件好。”

      “你一个草木精,缺什么钱啊?”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懂不懂?!啰哩啰嗦的,真是烦人!”

      “呵!”

      黄杨冷笑一声:“对,我是凡人,你是烦人!”

      将离莫名:“你是凡人啊,我是草木精!你不是都看见了吗?整日问些什么痴呆问题……”

      黄杨:……你不懂我的幽默。

      “跟着进来吧,要一个女眷留在府中可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的事,我们先商量好你拿什么身份。”

      知道自己终于得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的将离高兴极了,屁颠屁颠地跟着黄杨又进了里屋。

      绕过一块绣着群芳戏蝶,华丽到浮夸俗气的屏风,堂溪正已跪坐在一方茶案边,“咕噜噜”地煮起茶来,待看清将离进来,便放心手中茶匙,微笑着示意将离在他对面落座。

      将离受宠若惊地坐下,先搓了搓耳垂又猛地挺直了背,须臾便恢复往期洒脱活跃的样子。

      “阁下姓将?”堂溪正先开了口。

      “我们妖精鬼怪的是天地之自然物修行而来,哪有什么姓氏?将离就是我的名字。”

      “哦”堂溪正轻轻应了声,默了默,又道:“劳问是“血尽疆犹在,刀出黎自生。”还是“琉璃匣中镜,待照姜桂心。”?”

      “莫名其妙!无端背什么古诗啊?我又听不懂……”将离压着眉,小声嘟囔。

      这个人真是讨厌又装,长的好看,肚子里还有点墨水就了不起啊?显着他了!

      “不知道不知道,你叽里呱啦的我都没听清!”

      堂溪正颔首欠礼:“抱歉,是在下之过,不过以后既要相处,还是想着能清楚地知道阁下名讳。”

      “哎呀,这还不好办,我去取纸砚笔墨,直接让她写呗!”黄杨有眼力见儿地跳出来,说着就要去那东西,被将离一口喝住!

      “我不识字!”

      将离脸又羞又红,奇怪,平日里也不是没看过九幽的老怪小妖们咬文嚼字,充当酸儒,之前她怎么就没觉得不识字不读书丢脸了,她记得她以前还挺为之骄傲的啊!……可恶!都怪这两个讨厌的人类!

      “问问问,烦死了!就是芍药花嘛!读了那么多书,连两个字都搞不明白,还不如不读书呢!男子无才无德!”

      黄杨被吼,心里极为不爽,什么人嘛?!自己好心给拿纸笔,不会写字就不会写呗,他也只是个非睁眼瞎而已,又没说瞧不起她,吼那么凶干嘛?不像他家三郎,对谁说话永远是客客气气的,还是他家三郎好!

      堂溪正瞳孔却有些失焦,嘴里喃喃念着:“将、离……”

      “也不知道你说对没,反正就是芍药,现在名字也知道了,可以继续了吧!”

      “你……不问问我们名字吗?”

      “我又不识字,记住个音响不就成了?堂溪正嘛!昨日我和那蠢货架你回府的时候有好多举着灯笼的人,七嘴八舌的我都听到了。”

      “说起来,就昨日人多,今日好像都没咋见着来着……”

      堂溪正脸色僵硬片刻,很快又柔和下来,道:“你们原先在外,我是已经想过了,这身份不可太张扬,亦不可太亲远。将仙子虽非人族,你我却也有性别之分,不可失了娘子名誉……”

      “我不在乎啊!”

      将离随手拿了块桌上冷掉的糕点,放在嘴里嚼啊嚼。

      “额,娘子在不在乎是一回事,在下处理的妥不妥帖是另一回事,我想的是让仙子以在下义妹的身份行走于世,不知仙子意下……”

      “我都行!你说了算呗。”

      “那个你这茶好没?咱家这点心干巴,噎人。”

      堂溪正眨眨眼,取了杯热茶递给将离,将离自然接过,吹了吹,小口小口嘬着。

      “年龄晓得了,名字问过了,身份安了,本体是啥都告诉你了,下聘书吧!”

      堂溪正,黄杨:……?

      将离一本正经地道:“对啊,你们人族不是养猫都要下聘书吗?怎么,养花就舍不得这一纸文书了?”

      她放下茶盏:“无论怎么讲,写份东西才免得日后难纠缠,这个叫契约精神,对吧!”

      黄杨欲行解释,与她分说分说人猫之区别,堂溪正却先他一步轻哂出声:“聘书实不能写与你,工契倒是是可以的,效果一样。”

      将离思考了一下,扬眉道:“成交!现在写!我要朱色的纸,墨里要掺金粉!”

      “诶哟喂!”

      “你这是要工契还是要婚书呢啊?”黄杨目瞪口呆:“小姑娘看着迷迷糊糊的,坑蒙拐骗的阴招是层出不穷啊!”

      堂溪正也颇为意外,耐心解释了一番人间用纸用墨的讲究和区别。

      少年讲了一串之乎者也,毫无疑问,将离是一个词儿也没听懂的。

      她就是喜欢红色嘛!能有什么坏心思?这群凡人们真是古板又迂腐!唉,罢了罢了,入乡随俗,外观什么的又不是重点,青白黄绿的都不打紧,内容才是最有用的!

      这么一想,将离很快便妥协了。

      蘸饱墨水的笔尖停顿在薄薄的宣纸上,纸面压了震纸,风却依然微微带起了一条弱弱的缓弧,金光沿着毛边浮跃。

      堂溪正恍惚一瞬,默了默然后抬头,眉眼却依旧低垂,他轻声而又恭谨地道:“娘子应算作在下向白玉京上请的仙子,这契书确该用红纸黄笺才为合宜。”

      将离歪头,澄澈的双眸不偏不倚地看向他,用小兽般最原始的好奇心注视着这个奇怪的“新生物”。

      一会儿一个想法,真是奇怪……

      不长不短的红绢徐徐铺展开,就像某个千古年前的某位痴儿的十里红妆。

      “天运,壬寅年,仲春,初三日,申时。奉道信士堂溪正谨以清茶一盏、香烛……”

      堂溪正才开了个头,就被身旁人急头白脸的打断。

      “不要香烛不要香烛!”将离忙摆手,她耸着肩膀,眼睛眯成月牙儿,嘿嘿笑道:“不食高寺香火,但食人间烟火。你就写:锦衣玉食,玉盘珍羞,顿顿都有大鸡腿!”

      黄杨:……我表示鄙夷……

      堂溪正面露犹豫:“你……确定?”

      “嗯!”

      将离迫不及待,戳戳纸面,示意他赶快继续写下去。

      “香烛虽无,但……但鲜果甜糕……”

      “鸡腿鸡腿!”

      “章华服饰……”

      “鸡腿鸡腿!!”

      “………”

      “鸡腿鸡腿!!!”

      将离真的急了,这傻孩子怎么老是避重就轻呢?一点都不实诚。

      不“实诚”堂溪正在将离一声声的“鸡腿”中迷失了方向,脑袋嗡嗡几声后,终于遂了她的愿。

      “三餐鸡腿,致告于东方木德之灵,将离小仙。”

      见最关心的事终于落定尘埃,将离满意昂首:“嗯!不错~”

      堂溪正继书:“伏以木主生发,德合东方。弟子堂溪正,愿聘仙灵,护我形骸,条达气机。筋脉柔,不僵不痛,疾不侵,病轻易愈。

      诚得佑护:三重碧天,一水同源;八荒之内,形魂相通。

      立契人:堂溪正

      见证:东方生炁、四时春风。

      天运壬寅年仲春初三日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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