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旧忆温存,初心暗许 萧烬囚中忆 ...
-
长夜将尽,天际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将九霄云海染得朦胧柔和。
青藏宫偏殿依旧被重兵围守,上古仙锁牢牢缚住萧烬的经脉与神力,将他一身麒麟威压封得严严实实。他靠在冰冷的玉柱上,彻夜未眠,墨发微散,平日里冷冽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化不开的焦灼与思念。
被软禁在此,灵力受制,音讯隔绝,他连凤晚是何心境、是否安好都无从知晓。
一想到她独自在栖梧宫,面对族中长老的逼迫与天命的重压,萧烬的心便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细密的疼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恨自己无力挣脱,恨自己连护她周全都做不到,更恨这场从天而降的宿命,硬生生将他们二人推入绝境。
殿外天光渐亮,晨风吹动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萧烬缓缓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千万年来与凤晚相伴的点滴旧忆。
那些被岁月珍藏的温柔碎片,在这孤寂冰冷的囚笼里,成了唯一支撑他不肯妥协的光。
他想起初遇那年,他刚从麒麟圣地的涅槃石中化形,因血脉力量过于霸道,时常
失控暴乱,周遭神族子弟皆对他敬而远之,连族中长老都只教他恪守储君本分,从无人问他是否欢喜。
唯有凤晚,不顾凤凰族长老的再三告诫,揣着一颗凝露而成的灵果,大大方方地闯进他独居的昆仑墟梧桐林。
那时的她不过是小小一只雏凤,红衣软缎,眉眼弯弯,脸颊带着未脱的稚气,仰
着小脸看向浑身散发戾气的他,没有半分畏惧,只脆生生地开口:“你就是萧烬吗?
我是凤晚,以后我陪你修炼,陪你说话,好不好?”
是千万年孤寂岁月里,第一束毫无杂质的光,直直照进他封闭的心底。
自那以后,梧桐林便再也没有冷清过。
她会在他修炼走火入魔、气息暴乱时,不顾危险扑到他身边,用自身温和的凤凰灵力稳住他的心脉,哪怕被他的真火灼伤指尖,也笑着说不疼;她会在他被天帝训斥
、满心烦闷时,偷偷摘来天界最甜的仙果,变着法子逗他开心;她会拉着他的衣袖,踏遍三十六重天的每一处云海,看日出破晓,看星河坠落,把她见过的所有美好,都一一分享给他。
他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麒麟少主,是三界敬畏的天界储君,可只有在凤晚面前,他才可以卸下所有防备与伪装,做回最真实的自己。
千万年朝夕相伴,从懵懂稚子到风华正茂,那份藏在彼此眼底的心意,早已越过
青梅竹马的界限,深深刻进神魂之中。
他们从未直白言说过情爱,可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守护、每一次下意识的偏袒,
都早已将心意昭示得明明白白。
他护她一生安稳,她伴他岁岁年年,本是水到渠成的情意,却偏偏被一场所谓的
天命浩劫,逼到生死相向的境地。
仙尊说,联姻是三界唯一的生路;长老说,牺牲是神族不可推卸的使命。
可他们从始至终,想要的不过是相守而已。
萧烬猛地睁开眼,墨色眸底泛起一层微红,周身被压制的麒麟神力,因心底剧烈
的情绪波动,开始疯狂躁动冲撞,即便有上古仙锁压制,依旧透出淡淡的金红色真火光晕,灼烧着周身空气。
他绝不会妥协。
就算被软禁一生,就算被废除神位,就算与整个天界为敌,他也绝不会答应这场
婚事,绝不会将凤晚推入魂飞魄散的絕境。
他与她的情意,不是用来镇压浩劫的祭品,不是用来稳固天界的工具,是千万年
真心相待,是生死与共的初心。
就在这时,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几乎被罡风掩盖的响动。
萧烬瞬间收敛心神,抬眼看向殿门方向,眸底闪过一丝警惕。
下一刻,一缕极淡的、带着梧桐花香与凤凰灵力的金光,悄无声息地从窗缝间溜进来,稳稳落在他的掌心,化作一枚小巧玲珑、泛着柔光的凤凰羽符。
是凤晚的气息。
萧烬浑身一震,指尖微微颤抖,几乎是立刻便握紧了那枚羽符,心底积压一夜的
焦灼与思念,在此刻瞬间翻涌上来。
是凤晚。
她在无法靠近、无法相见的绝境里,拼尽全身力气,瞒着所有人,将这枚传信羽符送到了他的身边。
羽符之中,藏着她一丝微弱的神魂与话语,温柔又坚定,带着满满的担忧,一字
一句,清晰地传入萧烬的脑海。
“萧烬,我知你被困,我知你身不由己。
我不信天命,不嫁他人,不惧劫数,不畏生死。我只信你,只等你。无论前路是何绝境,我与你,一同承担。”
短短数语,没有半句怨言,没有半分退缩,只有全然的信任与奔赴。
萧烬握着那枚温热的羽符,只觉得心口滚烫,所有的孤寂、无力与煎熬,在此刻
都烟消云散。
他低头,轻轻吻过掌心的凤凰羽符,墨色眸底满是温柔与决绝,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像是许下跨越生死的诺言。
“晚晚,等我。”
就算逆天改命,就算堕入轮回,我也定会带你离开。
“此生,非你不娶,生死不离。”
窗外云海翻涌,晨光穿透云层,洒进冰冷的偏殿。
被软禁的麒麟少主,握着爱人千里送来的心意,眼底再无半分迷茫与动摇。
而云海另一端的栖梧宫内,红衣少女握着另一半羽符,望着九霄方向,眼底满是
坚定与期盼。
天命为锁,云海为隔,可两颗紧紧相依的心,早已跨越所有阻隔,许下了此生不悔的初心。
这场与天相争的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