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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型生物 进入大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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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打赌,那铁丝儿上面指定加了高压电,专门防止里头的人找机会翻墙逃跑。
队伍最前那个兵,可能是个小头目。他大步流星走向铁门,抡起巴掌“哐哐”就是几下狠拍。
门内铁链“哗啦哗啦”响动,直接传到我这位置来,紧接着,大门在门轴干涩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这地方,有年头了!
门口现身的家伙气质不大一样,他手里攥着个设备,先对着拍门小头目扫了下脸,又示意他按指纹。
“嗤......”老黄瓜刷嫩漆!给爷都逗乐了......门锈成那奶奶样,还装高科技那套,演给谁看呢!
小头目朝身后招招手,示意大家进去。
身旁所有看守兵也没见得到什么指令,居然把我们一行人手铐全打了开!
玩儿呢!......这么草率?赶着下班儿么!......动作整齐划一,干惯了这是!
我心下泛起嘀咕,“要都是重刑犯,就这么个高风险行为,不怕我们当中跳出几个厉害的,夺枪!暴动!让他们全军覆没?!......可这些兵一个个也不慌......呵,摆明儿没这种硬茬!......既然如此,还大费周章,又是戴手铐、又是戴头套的,全副武装来押运......?!他们到底在忌惮什么?......”
不过好歹手腕松了绑,我也能赶紧甩甩僵痛的胳膊,抻抻腰板儿。
身旁看守兵可没给喘气儿工夫,大爪子往我肩胛骨上一推,我猛向前趔趄两步才站稳。强压下火气,半扭过头剜了那人一眼,也不好发作,只得跟人流继续往铁门挪。
前方陡然炸开了锅!
排头一个汉子死死扒住门框,扯嗓子质问:“凭啥子抓人......这是啷个地方......你们到底是哪个!”
身旁看守兵正用枪托狠狠顶着他后背,试图把这犟种硬推进门内。
不过,他身后那几个人可不干了。看守兵惹了众怒,那些人也跟着纷纷叫嚷:
寸头男胡乱挥舞双手,“你们是什么人,证件拿出来!”
年轻女孩儿强装镇定,“抓我过来要做啥子嘛!”
看着挺干练一女的推开身前的人,上前两步,“敢惹老子嗦,信不信老子告得你裤儿都没得穿!”
一个中年男还算淡定,但声也拔高了,“说话顶事的是哪个!给老子站出来!”
还有个年轻小伙,突然惊恐地摸着自己脑袋,声音都变了调,“老子脑壳里咋啥子都没得了?!龟儿把老子记忆弄哪球喽!”
......
反抗一旦开始,就会像多米诺骨牌那样传递下去,周围叫嚣此起彼伏,推搡变成了拉扯。
我侧开半步,目光冷静扫过前方骚动的人群。
队伍中间,有个瘦弱青年杵那儿一动不动,肩膀蜷缩着微微打颤,一句话没说,怕不是被吓傻了!
我前头那男的也激动得不行,抻着脖子越过他身前高颧骨女人,指天画地,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场面多少有点儿失控,可这男子身旁看守兵只是跟过去戒备,并没有杀鸡儆猴的意思。
“呵......”
一声冷笑钻入我耳中,高颧骨女人轻抖肩膀,“武装、囚禁、失忆......里头肯定有鬼!”她自言自语,几不可闻。
——失忆!
心脏猛地一沉......她也发现了,看来不止我,这里全部俘虏都被洗了脑!
真蹊跷!什么法律允许这么干?就算真是犯事被抓,也不至于给所有人洗脑吧?难不成碍他们事儿啦?!......现代也没这种技术啊!
全麻会醒,电休克也管不了多久;要说车祸,怎么可能只损伤记忆中枢?更别说在媒体眼皮子底下把一大帮人带走。
催眠?那也得是顶尖大师出手,挨个深度催眠,还得绕过个体差异!......就这样儿,记忆也只能暂时被屏蔽!
难道......开颅手术?扯淡!人脑多复杂,医学还没研究明白呢。何况这种手术成功率、术后恢复都是大问题,疯的、傻的、眼瞎的、耳聋的、哑巴的、瘫痪的,怎么可能个个完美得一匹!
最邪门儿还得是......我自个儿过往经历、社会关系、身份信息忘得一干二净,脑子里那些专业名词和理论说来就来!......没有任何实际应用的例子,就这么凭空出现了。也就是说我还存留着“核心语义记忆”......而且,听刚才那女人还有其他人的话,大家似乎也是这种情况。
......
根本摸不着头绪,现在脑袋里简直一团乱麻!
“——砰!”
枪声骤响,惊起林子里几只飞鸟。
所有喧闹连同我的思绪都在这一瞬刹停。
门口现身个军官,铁青着脸,厉声暴喝:“哪个还敢啰嗦,不想进去的,老子现在就做了他!”
他话音刚落,四周“咔嚓嚓”一片子弹上膛声。
下一秒,硬物便抵住我肩胛骨。
心脏停跳半拍,我条件反射举起双手。人群也顿时矮下去半截,重新瑟缩着站成长线。
我们大概不是第一波被送到这儿的人......恐怕也不是最后一波!这帮人根本对俘虏的骚动见怪不怪,全等着那军官出来镇场子、担责!
在无数枪口威逼下,我跟着人流一步步挪进大门。内心虽然带着没底儿的忐忑,脸上却强装镇定。
一只脚跨进门槛......瞬间,撞上道视线!
右手边一个武装兵直勾勾盯着我。我疑惑的跟他对视,下一秒却被身前建筑拽走全部注意力。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三层长方体建筑,外壳带着竖棱,好似放大版集装箱,墙面上布满雨渍和锈迹,但整体结构明显属于新建。
这里的兵,替换掉了大门口外那批看起来多少有些业余的兵,就算是不懂的,都能看出这些人装备之精良。
武装兵眼神凌厉,连推带踹就把前头俘虏一股脑塞进“集装箱”入口。
就在我自己也要被推搡进去之时,忍不住再次回头——刚才那个武装兵还在皱眉对我上下打量......
进门一道走廊,昏暗且憋屈。顶棚几盏老式灯泡蔫头耷脑散发着昏黄光晕。
领头兵带着大家七拐八绕,上去又下来,搞得像在走迷宫。
转悠半天,空间终于豁开。队伍一脚踏上悬空的金属网格平台和楼梯,顿时“哐当!哐当!”连环炸响。
整个平台就沿着四壁悬空搭建,层与层之间连着窄窄的铁梯。每层都能看到一些紧闭的铁门,门边不是杵着两三个抱枪站岗的,就是挎枪巡视的。那目光刀子一样,时不时就刮到我们这群人身上。
门后都关的啥?!......我不禁思忖,眼神不小心和一个武装兵对上,连忙移开。
队伍走在中间楼层,被押送沿着平台绕了半圈,在对面铁门前停下。士兵“哐啷”一声粗暴推开门,把排头的人撵进去。
临进门那一刹,难以名状的复杂气味劈头盖脸灌入鼻腔,就听屋内深处传来叫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嘶吼和铁链在地面拖动的“哗啦“声。
先进门那哥们儿“嗷”一嗓子叫出来,吓我一跳,还有此起彼伏、翻江倒海的干呕刺激着我耳膜。
朝怪异源头凑近,每往前一步,心跳便抢出半拍。无奈后背抵着根枪管,大喘气都不敢放开了做,只得咬牙闯进去。
——终于......我看到了!......一个腐烂人形怪!
手腕、脚踝、脖颈上全都拴着粗铁链子。刚才那吓人动静,就是它弄出来的。
这玩意儿......它......丧尸?扯特么国际淡!妥妥反科学!
但它就这么杵在眼前了!现实又狠狠抽了我一巴掌!
它颠覆了我对科学的认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拍电影啊?!......这迷彩服是剧组道具么?还是说,武装兵里头有人尸变了?!......生化危机?病毒泄露?......世界沦陷啦?那我们算啥?被捡回来延续人类文明的火种?......
这生物下身穿着迷彩裤和军靴,上身裸露,暗紫色的烂肉挂在骨头上,正往下稀稀拉拉滴着粘稠脓水。恶臭弥散在空气里,熏得人眼睛发酸,直犯恶心。
那张狰狞的脸压根儿没法看,凄惨里透着股邪性,头顶只几绺脏兮兮的头发耷拉下来。还没有瞳孔,眼珠子灰蒙蒙的,眼底一片虚无。它张着大嘴,不过已经没多少牙,每一颗都歪歪扭扭,齿垢跟生了锈一样。而且牙龈萎缩后,牙根都暴露出来,显得格外长。
视线随人群流动移进。我猛然瞥见几个大小肥瘦不等、白花花的活物在它肉里钻进钻出!再一看,连它脚边地面上都有。
——妈呀!......蛆!
眼神儿过分好了!瞅见这东西,比瞅见丧尸本身还让我恶心。
丧尸一见到活人从它面前走过,登时暴起,不管不顾向前猛扑!那些铁链“哗啦啦”作响!它下颌狠狠磕撞着,牙齿叩出“咔哒”声,嘴里那几条蛆也跟着翻滚!
我看它四肢关节应该早折断了,肢体诡异弯折。铁链长度有限,它猛扑两步就被狠狠顿住,没能真扑到人。
只是这一扑一挣之间,那些粘液免不得甩出几滴,“吧唧”一声,不偏不倚,刚好砸在前头一个女生鞋面上。
像被烫着似的,她尖叫着缩回脚,连退数步,脸都白了。
“——都盯清楚哈!”门边武装兵见状,粗暴推搡着我们往前挤,操着浓重口音吼道:“嘞个东西可不得跟哪个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