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橱窗里的金丝雀 A市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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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隆满商场。
颜耀明手里提着七八个印着烫金大牌LOGO的纸袋，纸袋边角被勒得微微变形，手臂肌肉绷出隐隐的线条，酸胀感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肩膀。
可他脸上的表情分毫未乱，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顺与淡然。
“耀明，发什么呆呢？”
带着几分傲慢的女声从身侧传来，顾思怡拎着一只限量款手包，踩着细高跟，目光扫过他手里满满当当的购物袋，嘴角勾起满意的笑，“怎么不跟上来？是不是拎累了？”
颜耀眼底的疲惫被藏起，声音温和得没有半点波澜：“没有，刚在等你，怕跟丢了。”
顾思怡伸手，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满意，“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呢，耀明。”
“当然是思怡，你挑的东西好。”颜耀明微微侧身，语气恭顺。
手里的纸袋又往下坠了几分，手臂的酸胀感更甚，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顾思怡没在意他的小动作，转身就走。
走进某大牌服装店——
“这件怎么样？”
前面的顾思怡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手里比划着一条丝巾，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颜耀明，仿佛只是在问镜子里的自己。
颜耀明立刻上前，目光精准地落在丝巾上，语气平稳，恰到好处的赞美：“很衬你的肤色，显得更白了。这种橙色很难驾驭，但戴在你身上刚刚好。”
顾思怡对着镜子满意地笑了笑，随手将丝巾递给旁边的柜姐：“包起来。”
柜姐笑得眉眼弯弯，熟练地刷卡、包装。
颜耀明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条丝巾的价格标签——八千八百元。
八千八。
比他的一个星期的生活费都多了。
而现在，它只是一块布，被顾思怡像扔垃圾一样随意地扔给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走吧，去楼上看看鞋。”顾思怡转身，自然地挽住了颜耀明的胳膊。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剪裁合体的高定衣衫恰到好处地衬着他挺拔身形，眉眼清俊，气质矜傲。
活脱脱就是一位养尊处优的上流贵公子。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哪怕代价是出卖尊严，哪怕在这个女人眼里，他不过是暂时最合心意、用来装点门面、偶尔逗趣的一件高级摆件。
“累不累？”顾思怡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像是在逗弄一只听话的小狗，“要是拿不动就叫店员送回去，反正家里也放得下。”
“不累。”颜耀明眼神专注地看着她，“陪你逛街，我不觉得累。”
这是一句标准的、顾思怡爱听的“情话”。
顾思怡显然很受用，声音甜腻：“真乖。待会儿给你也买块表，上次那块好像有点旧了。”
他低下头，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喜欢。”
只要能把这些东西变现，只要能把顾思怡变成他的长期饭票，别说陪逛一天街，就是让他跪下系鞋带，他也甘之如饴。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里，爱情太奢侈，也太廉价。
只有握在手里的钱和权，才是永恒的真理。
顾思怡正在试衣间里，颜耀明被留在了休息区的丝绒沙发上。
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放着一杯刚送来的依云水。
颜耀明视线渐渐有些失焦，恍惚间。
他刚来学校看到了那些和他同龄的“城里人”，穿着他叫不出名字的牌子，脚踩的鞋子比他全家一年的生活费还要贵。
而他的生活费只够维持普通的日常。
从前，父母总把“你是全家的希望”挂在嘴边，说他是飞出山窝窝的金凤凰。
可在这里，他感觉自己不像凤凰，更像一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格格不入，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
那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落差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颜耀明？颜耀明！”
顾思怡的声音像是一把剪刀，剪断了那些灰暗的记忆。
颜耀明猛地回神。
顾思怡站在镜子前，左右转了一圈，眉头微蹙：“腰这里好像有点松，你说呢？”
颜耀明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是有点。”他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但这更显出你的腰身了，很美。”
顾思怡透过镜子看着他，满意地笑了：“那就这件吧。对了，刚才发什么呆呢？叫你半天都不应。”
“我在想，”颜耀明低下头，在顾思怡的耳边轻声说道，眼神却死死盯着镜子里那个光鲜亮丽的自己，“如果能一直这样陪着你，该多好。”
顾思怡娇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脸颊：“傻瓜，只要你乖，以后这样的日子多着呢。”
颜耀明笑了。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为了不再回到那个充满霉味和尘土气的山村，他可以出卖灵魂，可以践踏尊严，可以吃最软的饭，做最狠的人。
“刷卡吧。”顾思怡把卡递给柜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颜耀明提着那些沉重的购物袋跟在她身后，身姿依旧挺拔，维持着那副温顺乖巧的贵公子模样。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但他不再觉得眩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橱窗里的金丝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