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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云韶寺 大师你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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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吗?”魏五的声音里有些迟疑,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人正在慢慢褪去,“中午有人在河边打捞起了一具女尸,应该是她吧?”
“应该?难道你们都没确认,就断然认为她已经死了吗?”刘炘理性上知道自己此刻应是感到窃喜的,自己和魏久暗箱操作即将生效。
但是作为医生看到这种草菅人命的不严谨行为,他还是感到了愤怒。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子,跟着他们出生入死,刘炘替魏久觉得不值。
可是魏五的记忆里对魏久的感情随着原书的设置已经慢慢消散了,因此他就好像听不懂他说的话一般甩开了刘炘的手:“你管那么多闲事儿干什么?我们司马府上死个暗卫这种小事儿,还容不得你这个不得宠的庶子置喙。”
刘炘没再说话,沉默地低下了头,这让魏五觉得自己的话震慑力十足,便很满意的离开了。看着暗卫跳墙消失在夕阳的余晖当中,刘炘更加坚定了自己要推翻镇北王和魏司马的阴谋的决心。
自小父兄便对刘炘耳提面命要忠君保国,因此他也一直希望通过自己的学识能力治国齐家平天下。奈何他在科考文章上无甚建树。
同他交好的那些官员家的庶子,大都在年少时去参军赚取功名,在边关他们摒弃了繁文缛节,纵马驰骋,恣意人生。这也常常引得刘炘羡慕。可是他的母亲常常哭闹不许他去建功立业,要他安分守己在哥哥的手下讨生活,这同父兄对他的教导简直是背道而驰。
幸运的是,刘炘在医学方面竟天赋颇高,因此便行医治病,以解民间疾苦,后来又在私下里加入了哥哥保皇党的集团,实现了年少时候的抱负。
可他也常常会问自己:做了皇帝就一定是对的吗?就一定是正义的一方吗?镇北王的党羽常常叫嚣的“能而居之”真是错的吗?
他的朋友们,这群从战争的洗礼当中活下来的人,明明也曾颇受皇帝器重,居然也在皇帝势力与镇北王势力发生冲突时也对孱弱的皇帝嗤之以鼻,反而成为了镇北王的拥趸。
刘炘终究也是有一己私欲的人,看看手里皇帝和哥哥命人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再想想回到了宜良巷的小姑娘如此轻易地被司马府舍弃,内心也唏嘘不已。
不管未来如何变化,情势如何波折,起码现在的“保皇党”并不是罔顾他人性命之辈。
再次确认揣好身上的信件,刘炘一路快走回到了家里的小院,偏房的魏久已经搬离,往日热闹充实的房间已冷冷清清,令刘炘有些不适应。
“安小姐先搬回去了,”兰玉摆好碗筷,看着发呆的刘炘安慰道,“二公子别急,这成婚前妻子和丈夫是不好常见面的,我听人家说了不吉利。”
“从哪听的这些歪理邪说?”这话说的没有任何依据。
“人家都说,若是相见了呀,对往后的婚姻不好,怕是不能长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兰玉布置好了碗筷,推着刘炘入席吃饭。
刘炘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有什么忌讳不忌讳的,兄长和嫂嫂在成婚前不也经常见面吗?你觉得他二人婚姻不和吗?”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提起了侯爷,兰玉严肃了几分,“侯爷与夫人琴瑟和鸣,相敬如宾,是京城人人都羡慕的神仙眷侣呢。”
“可见呀,这传闻就只是传闻,别被传闻耽误了事情。”刘炘又将书信里的鬼画符掏了出来,“你认识这个吗?”
“奴婢不认识。”兰玉这些年跟随刘炘学习,已然识得了不少字,看个寻常药方是足够用的,但若是看这种天书便再也不能了。
刘炘的本意也并非真的让她辨别内容:“你找两张纸来,每行都选五个符号抄下来,弄成小条,试试看周围有没有什么人能看得懂这其中的意思。”
兰玉应声后回房拿纸誊抄,四乘小条已被明日与其他家的丫鬟串闲话时询问一些线索。
刘炘饭后想去茶馆喝茶打发时间的,去书房拿棋子棋盘的时候,看到了书桌上一张铺满桌案的大宣纸,上面弯弯扭扭的大字写道:“请教我学医识药。”
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住,刘炘伸手掀开了纸张,看到了桌子上多出来的两包栗子酥:“这孩子,生怕我给忘记了。”
此时的魏久正在抱着自己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前世今生,这是她第一次住在了专属于自己的床铺上!魏久感到了暂时脱离主线剧情的轻松,但同时也有一些对未来的迷茫。
修宁郡主……原著到底是怎么说的来着?这位似乎和皇帝关系不错,但描写的笔墨并不多。
唯一一次正面描写是在后半册,镇北王兵临京城,守城的京兆尹宁死不开城门,决心与反贼火并,魏盛元单枪匹马回到朔州,想要说服修宁郡主出山,修宁郡主不从,最终被魏盛元一剑砍死,将头颅高悬在朔州城头。
“从刘炘的意思来看,这位修宁郡主同他和他的兄长关系匪浅,不然不会硬塞一个义女都可以接受。”魏久抱着枕头又咕噜了一圈,把脸埋在床单里,“他们俩也是皇帝一派的吗?不会吧?或许也可能他哥哥是皇帝的人。”
“那我嫁给他,岂不是通敌?不对,我这叫卧底啊!”魏久对自己的聪明机智十分满意,“我如果能把这些人全部收服成为自己人,那我岂不是能在军功榜上也有一席之地呢?”
带着对自己美好未来的期冀,魏久一夜好梦,梦里的她和刘炘成婚很顺利,梦里的魏盛元顺利继位,国泰民安天下太平,她和丈夫生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儿,和爸爸学医,同妈妈习武。
太阳照亮窗棂时,魏久才恋恋不舍地从梦境幻想中离开,回到“现实世界”继续做给系统打工的牛马。
收拾好自己的小房间,魏久贴着墙根溜进刘炘家,把自家钥匙塞给了兰玉,拜托她雇人来院子里打扫一下枯枝败叶。
“我去一趟云韶寺,”魏久早就找好了借口,“还没成婚,我想去求个平安符,包邮我和炘哥都健康顺遂。”
兰玉默默记下来,等魏久走后叫了个小厮给刘炘送个口信,心里偷偷想:“要是公子也陪着小姐去的话多好啊!这样的话佛祖也能看到俩人的脸,免得赐福的时候没认出来我们公子。”
不知道兰玉心里的小九九,魏久一路加速,大概两个时辰才到了云韶寺,魏久一边大喘气一边感叹:“不练功可是不行,最近疏于练习,又吃胖了不少,拿手本事也同以前有些差距了。”
魏久找了一颗大榕树,在树下摸索着给自己扎了一个兰玉常梳的丫鬟发髻,低头跟随着一辆小轿后的丫鬟队伍走进了云韶寺。
云韶寺里十分清净,洒扫的小僧也并不多,只有一进门的影壁墙后面有两个巨大的烟雾缭绕的香炉前有不少排队等着上香的人。
小轿里面下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子,肤若凝脂,手指如水葱一般纤细,面似桃花,这是魏久自从穿越以来见到过的最为貌美的女子。
直到这女子拿出对牌,被引领进入了偏殿后,魏久才从被美貌震慑的愣神中缓过来,抽身悄悄走到了偏殿的后窗根下。
伸出手指戳破一点窗户纸,魏久认真观察着这个偏殿:大概有三位贵妇人或小姐,这三位看起来互相也认识,只是在佛门净地不好寒暄。殿里除了几个倒水的僧人之外,没有看到有穿着高级别袈裟的“大师”,那这里应该类似于一个“候诊室”。
魏久蹲在墙根下有点发愁:“这睿懿大师生意好的要命,完全没有落单的时间啊!我双拳难敌四手,肯定得找一个只留他一人的空档下手,这可怎么办呢。”
一炷香后,一位夫人从对面的偏殿出来了,而等候室里的一位老夫人拄着拐杖,辛苦地一点点往偏殿补位。魏久随即跟了上去,躲在睿懿大师的房间看看他的卜卦流程。
只听这老夫人语气温柔、语速缓慢地问道:“我这个儿媳……她性子太软,毫无掌家能力。咳咳……这是我从家生子给她挑的贴身丫鬟,您帮我看看,究竟哪个能命硬把她克死呢?”
“莫急莫急,容我算一算对照着这大运流年选一选,”睿懿大师的声音虽然很年轻,但是浑厚有力,他的语气有一种莫名的令人安心的能力,“这个不行,土生金,有所助益,反而有助于她的气运……这个也不行,虽日柱是丁火,火克金有助于打压少夫人的气焰,但是八字里金太多了……这个……这个也不行……”
睿懿大师一口气否定了好几个人选,最终拿着其中一个纸条告诉老夫人:“就这个吧。”
“可是这日柱也是土啊?”老夫人拿着现学现卖的知识感到很疑惑。
“凡事过犹不及,”睿懿大师摇头晃脑地忽悠他,“女子属阴,若是过于旺少夫人,反而会让她的阴火越烧越旺,直到把她……把她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