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则世界死里逃生》云山哀

7、下次还一起 回到现

　　回到现实的第三天，一切都像被按了重置键。
　　铃声照旧响起，早读声朗朗，课间吵吵闹闹，仿佛那天晚上闪烁的灯管、冰冷的黑幕、青灯中学的霉味与哭声，全是一场集体幻觉。
　　只有贺宇舟他们七个心里清楚——那不是梦。
　　最反常的是林野。
　　从前的他，一点小事能传遍整个年级，隔壁班谁吵架、谁早恋、谁被老师骂，他能从早讲到晚。可自从回来，他变得安静得吓人。上课低头，下课缩在座位，眼神偶尔飘向贺宇舟、江哲那一圈，又飞快收回，嘴唇抿得紧紧的。
　　有人随口开玩笑：“野哥，最近怎么不讲灵异故事了？”
　　林野脸色一白，干笑两声，把头埋得更深。
　　他一个字都没说。
　　像被掐断了舌头。
　　贺宇舟看在眼里，没点破。
　　青灯中学那一夜，早已把所有“八卦欲”吓成了死死的沉默。谁都明白，有些东西一旦说出口，就可能再次被拽回那片无边黑暗。
　　于是七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不用约定，不用提醒，自然而然地靠近。
　　早读时，他们的座位会无意识连成一片；
　　体育课自由活动，七个人总会凑在同一角落；
　　放学路上，哪怕不顺路，也会下意识一起走出校门。
　　没有人开口提“副本”“鬼”“青灯中学”“死亡”，可一个眼神、一个停顿、一次下意识的警惕回望，所有人都懂。
　　那是从生死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契合。
　　陈雨和赵萌从前只是普通同学，现在几乎形影不离。经过黑暗楼道时，两人会同时一僵，然后飞快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苏晓依旧像班长，不动声色地照顾着大家，只是每次晚自习关灯，她都会下意识看一眼贺宇舟，确认他在，才稍稍安心。
　　周磊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走路总习惯走在外侧，把两个女生护在里面，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而贺宇舟，注意力大半都放在江哲身上。
　　江哲比以前更沉默，也更显眼。
　　他依旧独来独往，上课睡觉，下课发呆，可贺宇舟总能捕捉到一些不对劲的细节。
　　——有人在走廊追逐打闹，差点撞到陈雨，江哲明明在几米外看书，却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挡，动作快得不像普通人。
　　——晚自习突然停电三秒，全班惊叫，只有江哲眼睛都没抬，指尖轻轻敲了桌面一下，电源立刻恢复，像他随手按了开关。
　　——每次贺宇舟看向他，江哲总能在同一秒抬头，精准对上他的目光，眼底一片平静，却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
　　那天在青灯中学仓库，江哲轻描淡写逼退恶鬼的一幕，贺宇舟一直没忘。
　　他确定，江哲绝对不是普通高中生。
　　这天放学，七个人像往常一样一起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一路上没人说话，却一点不尴尬。
　　走到校门口分叉口时，贺宇舟终于停下脚步。
　　其他人也跟着停住。
　　林野紧张地攥紧书包带，陈雨和赵萌屏住呼吸，苏晓和周磊看向贺宇舟，等着他开口。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贺宇舟没提青灯中学，没提鬼魂，只看向江哲，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到底是谁？”
　　江哲缓缓抬眼。
　　他平时总是淡漠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一点极浅的波澜。他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回避，只是扫过在场七个人，最后目光落回贺宇舟脸上。
　　“和你们一样。”江哲淡淡开口，“玩家。”
　　“只是……来得早一点。”
　　风一吹，树叶沙沙响。
　　七个刚从无限副本里活下来的人，站在现实世界的夕阳下，忽然同时明白——
　　他们的人生，早就被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彻底绑在了一起。
　　青灯中学不是结束。
　　只是第一站。
　　而江哲，是他们身边最危险，也最可靠的秘密。
　　没有人再追问。
　　不需要再多说。
　　林野深深吸了口气，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
　　“下次……再进去。我们还一起。”
　　没有人反对。
　　夕阳把七个人的影子，牢牢叠在同一片地面上。
　　沉默，成了最牢固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