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则世界死里逃生》云山哀

5、青灯惨案 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谁都没说话，只剩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陈雨和赵萌瘫在地上，手腕和脚踝上还留着几道暗红的勒痕，刚才那一瞬间被黑发缠颈的窒息感，像噩梦一样钉在她们脑子里。苏晓蹲在旁边，轻轻拍着两人的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林野靠着墙滑坐下去，眼神发直，刚才那扇门被撞裂的画面，在他眼前一遍遍回放。周磊喘着粗气，胳膊因为刚才拼命拉扯而发酸，这个在操场上跑五公里都不皱眉的体育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离死亡只有一步。
　　江哲走到裂开的门边，侧耳听了片刻，回头对贺宇舟轻轻点头：“走了。”
　　贺宇舟这才彻底松了紧绷的肩。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刚才攥木棍太用力，指腹勒出一道红印。他走到那扇破门前，透过裂缝往外看，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那本黑色笔记本被扔在远处，早已不见女学生的身影。
　　“她拿到执念之物，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贺宇舟低声说，“但这里不能久留，门已经裂了，挡不住第二次冲撞。”
　　众人脸色又是一白。
　　“那……那我们现在去哪儿？”陈雨声音发颤，眼泪还挂在脸上。
　　贺宇舟回头看向办公室深处那个锈迹斑斑的文件柜：
　　“柜子里应该还有东西。笔记只说了十七个学生、找替身，没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死这么多人。”
　　江哲接话：“无限流副本，只要挖透根源，多半能触发破局方式，不一定非要硬熬到天亮。”
　　这句话让所有人眼睛微微一亮。
　　他们不是只能躲。
　　他们还能赢。
　　苏晓强打起精神：“我和周磊继续翻柜子，尽量快。”
　　赵萌和陈雨也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默默收拾桌上散落的档案。没有人再抱怨，没有人再哭闹，恐惧被硬生生压成了求生的力气。
　　林野也咬着牙站到门后，继续放哨，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贺宇舟和江哲合力拉开那个锈死的文件柜。
　　柜门一开，一股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里面塞满了泛黄的学籍卡、处分单、事故说明，最底下压着一叠厚厚的牛皮纸档案。
　　贺宇舟抽出最厚的一本。
　　封面只有四个字：青灯惨案。
　　他快速翻开，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里面记录的内容，比老师那本笔记更加阴冷。
　　几十年前，青灯中学管理极端严苛，体罚成风，宿舍与教学楼夜间上锁。有一群学生长期被霸凌，不敢告诉老师，不敢回家说，只能在夜里偷偷躲在旧教学楼哭。
　　直到某天夜里，有学生听见走廊里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第一个答应的人，消失了。
　　第二个、第三个……陆续消失。
　　学校对外一律宣称转学、离家出走。
　　直到第十七个学生失踪那天，旧教学楼突然停电，有人看见十几个黑影在走廊里飘。
　　后来学校连夜封楼，对外宣称危房拆除，所有记录压下，所有学生转学分流。
　　那十七个消失的孩子，从此成了悬案。
　　档案最后一页，是一张泛黄的集体照。
　　十七个学生，站在旧教学楼前，笑容青涩。
　　照片下方，有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
　　它们不是受害者。它们是规则。
　　贺宇舟指尖一紧。
　　“规则？”江哲皱眉，“什么意思？”
　　“不是鬼在杀人。”贺宇舟声音压得很低，“是这座楼，用它们立了死亡规则——谁回应呼唤，谁就被带走。集齐十七人，旧怨了结，副本结束。”
　　也就是说——
　　它们要把他们七个人，全部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林野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急喘：
　　“别、别说话……又来了……”
　　所有人瞬间僵住。
　　走廊里，传来了不止一种脚步声。
　　嗒……嗒……嗒……
　　不止一个。
　　是一群。
　　贺宇舟冲到门缝前一看，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昏暗的走廊尽头，十几道人影正缓缓飘来。
　　有男有女，穿着几十年前的旧校服，脸色惨白，双眼漆黑，排成一列，像一条无声的队伍。
　　十七个亡魂……来了大半。
　　“有人吗……”
　　“陪我们玩吧……”
　　“应一声……就好……”
　　“你叫什么名字……”
　　此起彼伏的呼唤，从走廊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网，罩住了整间办公室。
　　陈雨吓得捂住耳朵，身体剧烈发抖。赵萌紧紧闭眼，眼泪直流。苏晓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出声。
　　贺宇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办公室最内侧的储物间。
　　那是一个窄小的隔间，门破旧，却能藏人。
　　“一个个进，轻一点。”他用气声说。
　　周磊率先扶着两个女生，踮脚挪过去。苏晓紧跟其后。林野吓得腿软，江哲伸手拽了他一把，把他推了进去。
　　最后，只剩贺宇舟和江哲。
　　就在贺宇舟准备踏进储物间的那一刻——
　　最靠近门口的一个男学生鬼，忽然停在了门前。
　　它的脸贴着裂缝，漆黑的眼睛直直看向贺宇舟。
　　“你……”
　　“看到我了……”
　　“应我……”
　　贺宇舟呼吸顿在胸口，一动不敢动。
　　江哲在他身后，轻轻按住他的肩，用口型说：别理，进来。
　　贺宇舟缓缓后退。
　　一步。
　　两步。
　　就在他即将踏入储物间的瞬间——
　　林野不知道是被吓破了胆，还是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什么，“啊”的一声轻叫。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刺破了死寂。
　　门外所有呼唤，瞬间停了。
　　整栋楼，死一般安静。
　　下一秒——
　　轰——！
　　十几只鬼魂同时撞向办公室大门！
　　本就裂开的木门，瞬间破碎！
　　木屑飞溅，阴风狂灌而入，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霉腐与血腥气。
　　无数双漆黑的眼睛，盯住了储物间的方向。
　　“找到了……”
　　“在这里……”
　　“答应过的……都要留下……”
　　贺宇舟脸色剧变：“快跑！从后窗走！”
　　储物间狭小，根本挡不住鬼魂，躲在这里就是等死。他一把拉开储物间门，把所有人往外推：“快！窗户！二楼不高，能跳！”
　　周磊反应最快，一把推开后窗。
　　窗外是一片荒草，不高，落地有缓冲。
　　“你们先跳！”贺宇舟吼道。
　　赵萌、陈雨、苏晓依次爬窗跳下，落地轻响。周磊回头：“你们快！”
　　林野吓得腿软，刚爬到窗口，突然一声尖叫——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是一个矮小的女童鬼，双眼漆黑，正仰头盯着他，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
　　“别走……陪我……”
　　林野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
　　贺宇舟冲过去，抓起地上一根断木，狠狠砸在那只手臂上。鬼魂发出一声尖啸，手臂化作黑烟散开。
　　“跳！”贺宇舟一脚把林野踹了下去。
　　林野惨叫一声，摔在草丛里，吓懵了，但没受伤。
　　屋内只剩贺宇舟和江哲。
　　阴风卷着黑发与鬼影，挤满整个办公室，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走！”江哲拉了贺宇舟一把。
　　贺宇舟纵身跳向窗口。
　　就在他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的刹那——
　　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后颈。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往回拽。
　　贺宇舟浑身一僵。
　　视线里，他看见一张腐烂发青的脸，贴在他身后，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朵。
　　是十七个亡魂里，最高大的那个男鬼。
　　它沙哑、阴冷、一字一顿：
　　“你……很聪明。”
　　“可惜……还是要留下。”
　　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贺宇舟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僵硬、冰冷，像要被拖进那无边的黑暗里，永远成为这栋楼的一部分。
　　窗外，同学的惊呼传来。
　　“贺宇舟！”
　　“拉他出来！”
　　周磊伸手要抓，却够不到。
　　就在贺宇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
　　江哲忽然转身，不退反进，一步走到那男鬼面前。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男鬼的额头。
　　一道极淡的微光，一闪而逝。
　　下一秒，那只扣在贺宇舟后颈的手，骤然松开。
　　男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像被灼烧一样后退，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情，不敢再靠近江哲半步。
　　所有鬼影，同时顿住。
　　贺宇舟猛地挣脱，翻身从窗口一跃而下，重重摔在草丛里，呛了一口冷气。
　　他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窗口。
　　江哲站在破窗前，背光而立，脸色平静，眼神淡漠地扫过屋内那群不敢上前的亡魂。
　　他轻轻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冰碎：
　　“还轮不到你们动手。”
　　贺宇舟心头巨震。
　　江哲……到底是什么人？
　　不等他多想，江哲已经纵身跳落，稳稳落地。
　　“走。”江哲只说一个字。
　　众人不敢停留，跟着两人，跌跌撞撞冲进荒草深处，远离那栋渗人的旧教学楼。
　　直到跑出很远，他们才敢停下，瘫在草丛里大口喘气。
　　月光从云层里透出一点微光，照亮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林野看着贺宇舟，又看看江哲，嘴唇哆嗦：“刚、刚才……你们……”
　　贺宇舟没解释，他看向江哲，眼神复杂。
　　江哲却避开了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栋在黑暗中沉默矗立的旧楼。
　　那里面，十七道黑影，正站在窗口，静静注视着他们。
　　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温馨提示】
　　【当前时间：00:07。】
　　【距离天亮，剩余时间：5小时53分钟。】
　　【警告：亡魂已全面苏醒。】
　　【提示：躲藏已无效。】
　　【最终规则：要么天亮前解开青灯中学诅咒，要么——全员陪葬。】
　　风掠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贺宇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回头看向那栋吞噬了十七条人命的旧楼，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定。
　　“躲不掉了。”
　　“那我们就回去。”
　　“把这栋楼的根，彻底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