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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秦衣冠 “邪魔”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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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韫之和谢瑕一进屋子就看到了逍遥宗的弟子,只不过他们每个人都紧锁着眉头。
这是…怎么了?
宋韫之一脚踏进里间,各种香气混杂着迎面扑来,其中还夹杂着腐烂的气息,冲得人头晕眼花。他转头看向谢瑕,谢瑕万年毫无表情的脸上,此刻竟然微微皱了眉。
余良等人来到秦府以后,就没再离开过。他们劝说秦衣冠让他隔离开生了疮疫的人,但他不松口,一直僵持到了现在。
刚刚刘管家进来禀告说府外来了两个散修,可以医治疮疫,秦衣冠赶紧让刘管家将二人请进了屋。
常知衡看着面前这两人,也不知这两人到底会不会治病,他起身行礼,“不知两位前辈如何称呼。”
宋韫之看着坐在对面的逍遥宗弟子,观他们样貌不过十六七岁,嘴角一弯,“我姓宋。”
常知衡见宋韫之回答后又转头看向谢瑕。
“谢。”
常知衡在脑中将修真界排的上号的人都想了一遍,没有姓宋和姓谢的人。这二人该不会是坑蒙拐骗来的吧?连大名都不肯明说,要么是真在深山中避世修行,要么就是真有本事。
余良见气氛冷却,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听刘管家说两位前辈可以医治疮疫。”
“是。”
在床上躺着休息的秦衣冠,见话题终于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便迫不及待的开口:“两位仙人,我这疮真能完全治好?”
“当然。”
秦衣冠听到宋韫之肯定的语气,拉开床帘,在刘管家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先前秦衣冠躺在床帘后,众人也是第一次见他,身形圆润,小腹微鼓,看着很是富态,只是眼底青黑,一副虚脱之相。
“仙人,你看我这身上的疮。”秦衣冠边说边掀起衣服,露出的皮肤上有几处结着黑黑的痂,还有几处露出猩红的血肉,血肉中夹杂着黄白粘稠的脓水,顺着隆起的肚皮往下滑落。
“两位仙人,我浑身上下都是这样的疮伤,你们可一定要治好我啊!如果治好了我,我一定奉上数万灵石,奇珍异宝和金银财宝。”
宋韫之对这些不感兴趣,“你这疮多久了?”
“…大概…大概半个月了。”
宋韫之没说话,一直盯着他。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饶是秦衣冠也心虚了几分,“真的是半个月。”
“…………”
余良心道,我们又不是傻子,糊弄鬼呢?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他作为师兄,应该给师弟们做一个好榜样,要沉稳,要内敛。
常知衡实在看不下去了,“秦衣冠,你这病到底还治不治了?”
就连李憨憨也紧跟着小声地开口:“撒谎是不对的。”
秦衣冠无法,只好道出真实时间,“是…一个多月前。”
“你是城中第一个生疮之人吧?”
“怎…怎么可能?”
宋韫之完全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说说吧,生疮之前有没有吃过什么,或者去过哪里?”
“我这…没吃过什么,也没去过哪里,只是…生疮之前,我曾去过阳春林,不过…跟这也没什么关系吧?阳春林一年一次的观赏期,由我和那姓金的轮流掌管。”
“阳春林?”
秦衣冠见众人疑惑,开口解释道:“阳春林是我们定南城最有名的景点之一,每年三月都会有许多外来人来这里观赏,而我与那姓金的则轮流掌管阳春林。”
余良不解,“这有什么好掌管的?”
“当然是…”秦衣冠霎时住口,这些仙人在外面,估计也多多少少的听到了他的为人,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了。
“怎么不说了?”
“…………”
余良等人在这里呆了一下午,问秦衣冠什么话,他都回答,只要一提到隔离城北疮民,他就闭口不答。余良想了想,趁着现在有两位前辈在,他又提了出来,“秦衣冠,这疮疫目前还不知道会不会传染,以防万一,还是把城北的疮民都隔离开吧。”
秦衣冠心道,把这些疮民隔离开了,谁负责他们吃喝拉撒,看病什么的,到时候这些钱还不是要算到他的头上!
“余仙人,你有所不知,小人生疮这么久了,为了治这病,已经耗光了不少家产,如今是真拿不出多少了。”
“你…”常知衡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先前不还说为面前的两位前辈奉上数万灵石,奇珍异宝,现在又说没钱了?
余良对秦衣冠也是颇为无语,“你放心,不用你花钱,这些人的费用逍遥宗全包了。”
秦衣冠一听不用花钱,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招呼身旁的管家,“老刘,你去,现在就让城中生疮的人去郊外的有春园,务必要办妥当。”
“是,老爷。”老刘得到命令后就下去了。
秦衣冠转头看向余良,“仙人,你放心,别看老刘才二十几岁,他办事,你就放心吧。”
李憨憨疑惑:“他才二十几岁,怎么就老了?”
“这位仙人有所不知,他父亲也是秦府的管家,我叫老刘叫习惯了。后来他父亲去世,他做了管家,也就没再改口。”
“哦。”
虽然宋韫之对秦衣冠的钱财不感兴趣,但他好歹也是城北的掌权人,天天搜刮民脂民膏,如今城中疮疫蔓延,他竟然还在心疼钱?
宋韫之突然开口:“你是城北掌权人,这钱合该由你出。”
秦衣冠顿时哑口无言,“我…我这…我…仙人…我…”
“嗯?”
向来只有秦衣冠拿捏别人的份,这还是头一次被别人拿捏,偏又打不过,况且现在自己的小命还系在他的身上,“是是是,都听仙人的。”
“天色不早了,还请几位仙人在府中住下。”
余良转头看向窗外,天已微微擦黑,“不用了,我们来时已经定了住宿。”
秦衣冠又转头看向宋韫之和谢瑕。
“我们在外面住。”
“…好,如果有秦府帮的上忙的地方,各位仙人尽管提。”
宋韫之和谢瑕离开秦府,来到街上。或许是城北的疮民都已经被隔离,先前清冷的大街,此刻重又热闹了起来。
街上灯火通明,耳边不时传来路人的喧闹说笑,夹杂着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声。二人走走停停,没逛多久,宋韫之手上就已经拿了许多吃食。
他一路边走边吃,待路过一处门前,里面顿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
“这里面干什么呢?”宋韫之抬头,看上面写着一品茶楼。
“进去看看。”
二人刚踏进店门,就有小厮上前为他们带路,小厮将他们带到了二楼靠里的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瞧见台上的说书人。
说书人是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他立在高台上,手中折扇轻轻摇动,口中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听得众人仿若身临其境。台下则座无虚席,看来,这位说书人讲的故事很受当地人的喜欢,天都黑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捧场。
只见说书人突然“啪”的一声收起折扇,顿了片刻才开口,“从此,不知所踪。”
说书人的这句话才落下,高台下的众人都唏嘘不已。
“真是想不到啊,都是逍遥宗的首席大弟子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非要去追随魔头。”
“谁说不是呢,要我有这天赋,定不白白浪费,定要造福苍生。”
“哎哟,就你?”
“那至少也比姓谢的强,我是万万干不出杀恩师这种天打雷劈的事来。”
“要我说也是啊,杀恩师,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简直是狼心狗肺的畜生啊。”
“就是啊!”
“…………”
众人就这样一句又一句的讨论了足足半刻钟,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宋韫之手撑着脸,想姓谢的究竟是谁,下面的人讨论了这么久,一直称呼的都是“姓谢的”“谢畜生”“谢狗”什么的,就是不肯说出其真实姓名,仿佛真要说出口,恨不得要洗几百遍嘴。
宋韫之对谢瑕道:“姓谢的是谁,你知道吗?”
谢瑕摇了摇头。
忘了谢瑕也失忆了。
说书人趁着下面的讨论声,喝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拿着醒木在桌子上拍打两下,发出声响,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说书人对众人道:“诸位,先不讨论姓谢的了,下一个故事,诸位想听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又沸腾了。
有人大喊道:“定南将军,我们要听定南将军!”
“对,定南将军!”
“定南将军!”
“定南将军!”
“定南将军!”
“……”
众人说话声此起彼伏,但又异口同声。
“好。”
“两百年前,在这里还叫做扶风城的时候,修真界内乱,有修仙者妄图用一城人的性命得道飞升,七天七夜,断壁残垣,血流成河……”
说书人讲得滔滔不绝,台下众人都已听入了迷。
难怪一进城就发现此地的贩夫走卒都比寻常的人强壮些,原来是因为满城都崇拜定南将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小厮为每个桌子都点了蜡烛。
定南将军的故事讲完后,二人离开一品茶楼。他们重新找了一家客栈休息,先前那一家客栈里面的两个恶霸,只有等疮疫事件了结,再做决断。
第二日,阳春林。
一眼望去,漫山遍野的粉色花朵缀满枝头。风一吹,桃树枝干上的红布条轻轻飘动,成片花瓣簌簌落下,仿佛下了一场雨。树下人来人往,有与友人结伴游玩的,有情人携手踏青的,熙熙攘攘,数不胜数。
山下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卖清凉饮品的,有卖首饰胭脂的,还有售卖姻缘红线的,而且每一家商户的旗帜上,都绣着一个“秦”字。
阳春林里,宋韫之和谢瑕已经逛了许久,这里并没有什么异常。宋韫之刚停下脚步,便见逍遥宗弟子从他们面前不远处的地方快速掠过。
怎么跑这么快?莫非是有什么线索了?他赶紧转头对谢瑕说:“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