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的红线被牵跑了》流光时

49、第四十九章 一生都在模

　　纪元今天好像在休息，反正彩烟带她们来的地方几乎没什么人，又或许是刻意为之？
　　彩烟把人带到一个非常高级的餐厅，自己穿上围裙进厨房了，临走前嘱咐道：“不要乱走哦，你们知道的这里的人都很冷漠，不近人情。”
　　这是在威胁她们呢，不让出去，只能待在这儿。
　　谭悦倒没什么，在哪儿不是打游戏？这个桌子还宽敞些，脚放在上面完全影响不到什么，就是因楠让她放下去，说太丢人了。
　　不多时，彩烟端着两道菜出来了，首先是开胃菜，鲟鱼鱼子酱，以及香煎法式鹅肝。
　　谭悦尝了一口，量虽然小，但重在味道不错。
　　因楠很惊喜，她没想到纪元招待客人的伙食这么丰盛，“不错，你专门培训过吗？”
　　彩烟笑着回答：“对啊，我的老师是米其林餐厅的顶级大厨。”
　　因楠思考了一下，其实她认识那位大厨的来着，但人家一心研究料理，从来不收徒，彩烟为什么要撒谎？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彩烟没有解释，只是自顾自地端出下一道菜。
　　布列塔尼蓝龙虾，蓝鳍金枪鱼大腹，罗斯尼牛排，精品和牛......
　　满满一桌的美味，谭悦一口接一口，香死了，为什么纪元还有这么会做饭的人啊。
　　她是吃爽了，一旁喜欢西餐的因楠却不如刚进来时高兴，很多菜只吃一口就不再动了，反而在思考着什么。
　　彩烟坐过来，尝了一口自己做的东西，很显然没什么问题，“是西餐不和你的口味吗？我还会做中餐，要不要我去重新做一点？”
　　因楠摇摇头，放下餐刀真诚发问：“你拜过多少师傅？仅指西餐厅的各路顶级厨师。”
　　彩烟想了想，“为了做出美味的餐点，我请教过各种菜系的厨师，做出来的味道应该不会比任何一位老手差。”
　　因楠：“不差，但也不好。”
　　彩烟笑容僵在脸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这么评价自己做的餐点，这位客人好像有不同的看法。
　　因楠双手撑着下巴，视线扫过一桌子美味，似乎在透过这些菜看着其他什么东西，“我预约过很多很多厨师的专属服务，他们都很厉害，做出来的东西不输任何人。”
　　彩烟不太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因楠用刀插起一块牛排，“这几乎是每位高级厨师必须学会的一道菜，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拜访的老师是同一位，所以味道真的很像，但厨师们在亲自上手时总会加入一些自己的想法，从而改变味道或是口感。”
　　她又指着上面滴下的一滴油汁，“就连这种不起眼的小步骤，都会因为厨师们不同的火候和工具而变成千万种味道，我喜欢每一种带有自我更新的味道。”
　　说着，因楠拉起她的手，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因楠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我见过一位和你做饭口味非常相似，哦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的厨师，在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道伤痕，但人家是因为长时间对菜品的打磨后意外留下的。”
　　因楠看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幽深，“你学习到了一种痴迷的境界。”
　　见她要反驳，因楠不给机会：“上次我就注意到了，你攻击人的方式和悦悦非常相似，无论是手臂甩动的幅度，还是控制金线的手法，只要是悦悦在你面前展现过的几乎都学过去了。”
　　彩烟安静听着，好像这些事根本就与她无关。
　　因楠不喜欢自己的话被当耳旁风，这就好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说出去的话没有回音。
　　那她也就不需要再费那么多口舌，“要么是你自身的学习能力强大到离谱，要么就是衍生出来的能力，我说得对吗？”
　　彩烟抬起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不属于她从前表现出来的任何一种性格，“你很聪明，不知道我能不能学到自己身上来呢。”
　　不是对拜师的请求，而是真的在打量自己的能力，好像只要能学会就是自己的一样。
　　在她说出下一句话之前，门外突然冲进来一群人，将那狭窄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谭悦吃完嘴里最后一块肉，还有闲工夫擦擦嘴，另一只看不见的手已经在袖口里准备好了金线。
　　因楠站起来，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没有枪支弹药，也没有反射着光影的利刃，只有前面几位带着纸和笔，这是来谈判的？
　　最前面的人带队朝她们深鞠一躬，“二位，首领有请，还麻烦腾出一些宝贵的时间，保证只是和平交流。”
　　彩烟还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
　　因楠没管她，跟着这些正适合说话的人走了，当然，还把打游戏的谭悦拉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彩烟一个人，吃着自己做的饭，甚至连下咽都做不到。她赶紧回想了一下其他人是怎么做的，这才唤醒生理性能力。
　　因楠说她喜欢独立制作出来的东西，但那是什么？彩烟不明白，她似乎从小就没办法通过自己去理解什么。
　　出生时的哭声都是仿照着旁边的新生儿活动嗓子，疼痛时该是什么反应，开心了要表现出什么，站在太阳下要感觉到阴凉的地方更舒服。
　　上学时不知道什么样子的题目才是难，她只知道大家的目的是全部做出来，但全部做出来后又会被所有人震惊地注视，难道她又想错了？
　　她学会了做题留点空格，虽然她知道标准答案应该是怎么样的，但这都是为了融进身边人的生活。
　　对各种恶心的东西感到厌恶，眼睛受到刺激时要闭上，身体感觉异样是生病了，睡觉要睡着。说错话了要感觉到尴尬，但尴尬又应该是何种反应？
　　每一样都是照着正常人的样子学过来的，她没办法靠自己去理解这些东西，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机器人，每一种生活常识都要靠手动编辑代码，可是她本身又并不明白这些代码本身的含义。
　　人为什么会感觉到情绪？还有那些感官，夏天想要凉爽，冬天想要暖气，不矛盾吗？学习过的东西为什么还会答错？每个人都想考高分，最后的分数又像开盲盒。
　　彩烟每次看到和自己预估的一模一样的分数时，都会感觉到人类的复杂，想要什么样的分考试时控制一下不就行了？
　　每当她问出类似的问题，都会迎来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按照普通人对那种眼神的解释，应该是厌恶？那她应该做出什么动作或是表情来回答？
　　学得还不够，她根本没琢磨明白人的生活习惯，只能依靠日后继续观察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学习更多正常人的反应。
　　每次和谭悦或是因楠见面，对方的反应都会超出她对情感的理解范围，彩烟从小学习的是要向比自己强大的人看齐，直至超过对方，可因楠好像更喜欢那些通过自己完成的千变万化的反应。
　　谭悦就更加琢磨不透了，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对方永远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好像任何性格都入不了她的眼。
　　简直是两个极端。
　　最后吃了一口自己做的东西，想起其他人每次露出的所谓“惊喜”的表情，她尝试着摆出那种样子，几乎把见过的都表演了一遍，绘声绘色。
　　可最后还是会变回那种空白的表情，所以“惊喜”到底是一种什么感受啊？还有这些菜，人们为什么会将其称之为“美味”？除了味蕾的反应不一样，好像和那些能填饱肚子的杂粮也没什么不同啊。
　　嗯......还贵了不少。
　　谭悦和因楠来到那位首领的所在地门口，最先见到的却不是最应该见到的人。
　　枭野单手插兜，堵在必经之路上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什么，谭悦见到他反而没有以前那么意外，相反，很是期待他这次又有什么借口，能将刻意行为伪装成意外。
　　见到她们，枭野面色沉重地走过来，身后几个纪元的人一直想拦，但怎么都拦不住。
　　枭野：“我以为你们会拒绝纪元的邀请。”
　　谭悦放下手机，来的路上这是第一次真正地抬起头，“我们的确拒绝了，但没想到他们会碰巧去演唱会，碰都碰到了，吃顿饭也没什么。”
　　枭野对这两个心大的女孩子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们知道纪元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不怕他们在饭里面下毒吗？”
　　谭悦摊摊手，她对自己血液的管理程度达到了惊人的地步，没那么容易中毒，就算里面真的有毒，她早就试出来了。
　　谭悦双手抱臂，气势完全不输比自己高出接近一个头的枭野，“那暴君之上的首领，这次出现在我们两个小姑娘面前又有何贵干呢？不会还是巧合吧。”
　　枭野当着纪元的面抱怨别人的组织，脸不红心不跳，简直到了一种不要脸的境界，“在收到你们最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担心你们一去不复返。”
　　用得着？而且这消息到底是哪儿来的？
　　枭野好像不太乐意说，那就是用的不正当手段了。
　　因楠拿出手机给江罗发消息：“给我严查组织内部的定位信息，尤其是黑客入侵的记录。”
　　谭悦漫不经心地收起手机，说：“不用了，我已经把异常点从数据中扔出去了，顺便砸在了那边的防火墙上，现在应该已经在修复中了。”
　　枭野收到队员发来的消息：“老大，刚才我们的防火墙遭受到了重创！您投放出去的监视代码也在垃圾程序里面！”
　　枭野：“......”
　　因楠这下放心了，差点忘了，组织内部最强的黑客不就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