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不是你》喜惋竹

3、香辣还是酱汁？

　　课堂上，讲台上老师照本宣科，语气单调又乏味，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讲课节奏里，完全不管底下学生有没有在听。

　　周遭一切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不用刻意渲染班级氛围，所有焦点全都锁定靠窗并排坐着的沈予舟和温渡余，还有后排全程蹲瓜的宋川、萧墨。

　　方才温渡余轻飘飘一句拆穿，直接给沈予舟来了个晴天霹雳。

　　沈予舟之前还拍着胸脯，一脸正义感爆棚，扬言要收拾七中那个染发花哨、又矮又肥、满脸烂痘的霸道校霸，替全校同学伸张正义。

　　结果转头就被当场揭穿——他一口一个姐妹、夸温柔文静、还打定主意要好好保护的清秀同桌，偏偏就是他脑补里那副油腻糙汉模样的正主温渡余。

　　换别人早就尴尬到原地抠出三室一厅，低着头不敢见人。可沈予舟天生心大、脸皮厚、自来熟buff拉满，愣怔三秒就迅速回血，半点窘迫都没有，反倒大大方方上下打量温渡余好几遍，心里疯狂吐槽校园谣言害人不浅，把一个干干净净的清冷帅哥，黑成了街头混子既视感。

　　缓过神后，沈予舟也收敛了大嗓门，不再咋咋呼呼唠嗑，乖乖坐好假装翻课本，实则心思半点不在学习上。

　　眼角余光时不时瞟着身旁的温渡余，越看越离谱，越想越好笑，怎么都没法把眼前这人，跟传闻里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重合到一起。

　　无聊犯困的课堂，正适合摸鱼解馋。沈予舟随手伸进桌肚，摸索半天，掏出一大包混合装深海小鱼干。

　　透明包装袋里，香辣、酱汁两种口味的独立小包装挤得满满当当，隔着袋子都能闻到淡淡的鱼香，瞬间驱散了上课的枯燥感。

　　他也不跟温渡余见外，经过刚才那场乌龙拆穿，在他心里两人早不是陌生同桌，俨然是能随意搭话、互相较劲的熟人了。

　　沈予舟直接把整袋小鱼干往课桌中间一推，侧过身压低声音，语气随性又大方：“别总盯着窗外发呆了，看树有什么意思？刚好我带了小鱼干，两种口味，分你尝尝，打发时间。”

　　温渡余本来懒懒靠着椅背，眼神放空望着窗外，思绪飘得老远。察觉到身边动静，目光落到那袋小鱼干上，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性子清冷，向来不爱随便收陌生人零食，可面对沈予舟这种神经大条、坦荡直率的性子，实在生不出拒绝的念头。索性不推辞，伸手拿过包装袋，慢悠悠拆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种口味，他看都没多看，随手抽出一包酱汁味的，轻轻撕开封口。瞬间一股鲜醇的咸甜香气漫开来，不冲不燥，带着海鱼原生的鲜味儿。温渡余捏出一条小鱼，慢条斯理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酱汁浸透鱼肉，咸甜适中，鲜而不腻，肉质紧实有嚼劲，温润柔和，完全长在他清淡口味的审美上。他吃得斯文又从容，眉眼微微舒展，一看就是真心偏爱这个味道。

　　另一边，沈予舟早就迫不及待拆了一包香辣味。封口一撕开，浓烈的香辣麻香扑面而来，霸道又勾人，光是闻着就让人味蕾发痒。他捏起一条塞进嘴里，香辣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劲道入味，辣得过瘾，麻得解馋，越嚼越上头，浑身都跟着轻快起来。沈予舟眯着眼，一脸享受，仿佛挖到了人间美味。

　　嚼了两口，他转头看向慢悠悠吃着酱汁味的温渡余，一脸笃定，率先开启口味辩论赛，压低声音理直气壮：“我跟你说，不用纠结，香辣味才是深海小鱼的灵魂天花板。吃这种小鱼干，不吃辣等于白吃，寡淡无味完全浪费食材。你那酱汁味太温吞，没劲儿、没层次，吃着平平淡淡，半点过瘾的感觉都没有。要不你尝尝香辣味的？”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吃零食的温渡余立马不乐意了。

　　他本不爱与人争执，可涉及自己喜欢的口味，再加上沈予舟自带爱较劲，瞬间勾起了他味觉的不服输的劲儿。

　　温渡余缓缓停下咀嚼，抬眸淡淡瞥向沈予舟，语气平缓却丝毫不退让，慢悠悠回怼：“口味各有所爱，没必要强行绑架别人。我倒觉得，酱汁味才是真正耐吃的经典。保留了海鱼本身的鲜甜，不靠重辣遮掩原味，咸甜醇厚，越品越有回甘。香辣味太冲太燥，全靠辣味撑场面，吃多了上火烧心，根本经不起细品。”

　　“什么叫靠辣味撑场面？”沈予舟当即梗起脖子，往前凑了凑脑袋，刻意压低音量，却满脸较真，“香辣那叫风味十足、气场拉满！一口下去又香又辣，瞬间解压解馋，上课的无聊都能直接治好了。你那酱汁味温温吞吞，吃半天一点波澜没有，跟喝白开水似的，完全没有零食该有的快乐感。”

　　两人就这么头挨着头，趴在课桌角落，你一言我一语，正式开启幼稚又搞笑的互怼模式。

　　而后排的宋川和萧墨，早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刚才沈予舟一脸天真脑补校霸丑模样、当着正主的面疯狂吐槽，再到温渡余慢悠悠拆穿身份的名场面，两人从头看到尾，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偷偷发抖。

　　这会儿见两人为了两包小鱼干，居然小声拌起了嘴，宋川立马来了精神，胳膊肘狠狠捅了捅旁边的萧墨，弯着腰缩在课桌后，憋着一肚子坏笑，用气音小声嘀咕：“笑死我了，刚被余哥拆穿社死现场，半点不尴尬，现在居然为了一包小鱼干，跟余哥杠上了。余哥平时写作文的时候都没见过用这么…高级的词语，为了一包小鱼干就跟别人杠上了。”

　　萧墨天生性子沉稳高冷，唇角悄悄往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目光瞟了瞟前排互怼的两人，压低声音淡淡附和：“两个都够幼稚。”

　　“可不是嘛！”宋川捂着嘴，生怕笑出声被老师听见，眼底全是吃瓜的兴奋，“余哥平时多淡定啊，谁跟他拌嘴他都懒得搭理，今天倒好，被这新来的沈予舟带偏了，居然还认真跟人掰扯口味，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萧墨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沈予舟性子太跳脱，自来熟得离谱，换别人早就拘谨了，也就他敢这么肆无忌惮跟温渡余互怼。”

　　两人缩在后排，像专业吃瓜群众一样，小声嘀咕点评，视线死死锁定前排，全程沉浸式围观，生怕错过半点互怼细节。

　　前排的沈予舟完全沉浸在辩论赛里，压根没察觉后排两个兄弟正在偷偷看戏，依旧据理力争，怼得滔滔不绝：“零食本来就是用来过瘾解馋的，讲究的就是一口上头！非得搞得清淡养生，那直接吃水煮菜不就得了？何必吃小鱼干？香辣一口入魂，越嚼越香，妥妥的大众公认最好吃口味，你纯属口味太佛系，不懂享受！”

　　温渡余神色淡定，小口嚼着小鱼，不慌不忙接招回怼，气人功力拉满：“享受不是一味追求刺激。真正会吃的人，都懂得品食材本味。酱汁味温润不腻，越吃越顺口，百吃不厌。不像香辣，吃两包就辣得腻人，后劲难受，纯属一时痛快。”

　　“我就喜欢一时痛快！人生就要活得热烈，吃零食也一样！”沈予舟压低声音，急得差点瞪眼，“偏偏选个温吞寡淡的口味，足以看出你这人太佛系，没冲劲、没锐气，干啥都慢悠悠的，一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这话直接从零食口味，跨界怼到性格身上了。

　　温渡余眼底笑意更浓，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从容不迫反击：“口味和朝气无关，是你心性太浮躁，凡事只追求表面刺激，静不下心体会细腻的美好。就像吃小鱼，只懂猛辣过瘾，不懂细品鲜香，看着张扬强势，实则耐不住性子。”

　　“哎你这话说得我可不乐意听！我这叫直率洒脱，不矫情、不装高冷。哪像你，整天一副清冷疏离的样子，看着就不好接近，一点都不接地气，也就我脾气好，愿意跟你唠嗑较真。”

　　“我只是懒得刻意迎合旁人。”温渡余慢条斯理又拆开一包酱汁小鱼，淡定迎战，“安安静静做自己，比刻意闹腾凑热闹舒服。就像酱汁小鱼，不靠辣味博眼球，凭本身鲜香站稳脚跟，低调却有实力。”

　　“你这就是给自己口味寡淡找借口！”沈予舟毫不示弱，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连环输出，“有本事你尝一口我的香辣，保证你瞬间沦陷，立马抛弃你的酱汁小众口味，从此归顺香辣阵营！”

　　“不必尝试。”温渡余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笃定，“我向来不喜辛辣刺激，没必要勉强自己。你喜欢你的香辣，我吃我的酱汁，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是你非要先贬低我的喜好。”

　　“我那是实话实说，不是贬低！”沈予舟理直气壮，半点不认输，“本来香辣就是爆款标配，谁吃小鱼不干首选香辣？也就你审美清奇，偏爱这种没存在感的口味，小众又冷门。”

　　“小众不代表不好，大众也不代表正确。”温渡余挑眉，眼神带着调侃，“跟风选口味没什么好骄傲的，有自己的坚持才难得。你不过是随大流吃惯了辣，就想强迫所有人跟你一样，未免太霸道。”

　　两人你来我往，互怼得没完没了。从口感、香味、耐吃程度，吵到饮食习惯、性格脾气，翻来覆去拉扯不休，谁都不肯率先低头认输。全程压着嗓子，音量控制得刚刚好，不被老师察觉，却吵得热火朝天。

　　后排的宋川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憋笑耸肩，用胳膊肘碰一碰萧墨，小声碎碎念：“你看你看，还杠上了！沈予舟嘴皮子是真溜，步步紧逼，可惜遇上余哥这种淡定型怼王，根本压不住。”

　　萧墨目光淡淡落在两人身上，平静点评：“一个急性子爱较真，一个慢性子擅长磨人，凑一起注定消停不了。”

　　“关键余哥平时根本懒得跟人废话半句，今天居然耐心陪他掰扯这么久。”宋川捂着嘴偷笑，“这沈予舟是真有点东西，能把高冷的余哥带得这么接地气，还陪他玩这种小朋友才争的零食口味梗，太离谱了。”

　　“说明不讨厌他。”萧墨淡淡开口，一语点破，“不然早懒得搭理了。”

　　宋川立马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也是也是！换别人敢当着余哥面乱吐槽，还这么肆无忌惮互怼，早就被冷脸无视了。也就这新同桌心大脸皮厚，反倒跟余哥越怼越熟。”

　　两人趴在后排，一边偷偷吃瓜，一边小声分析点评，看得乐不可支，俨然把前排两人的互怼，当成了课堂独家娱乐节目。

　　前排的沈予舟越辩越上头，一会儿皱着眉头坚持香辣封神，一会儿吐槽酱汁味太过平庸；温渡余始终从容淡定，一边慢悠悠吃着小鱼干，一边精准接话回怼，时不时还故意调侃两句，把沈予舟堵得哑口无言，偏对方又不甘心，立马又找出新论点继续掰扯。

　　沈予舟气得小声哼哼，却又无可奈何，论淡定沉稳，他完全比不过温渡余。可论好胜较真，他又半点不肯退让。

　　两人脑袋凑得越来越近，眼神对视都带着一丝较劲的意味，像两个抢玩具闹别扭的小孩，偏偏气场都十足。

　　宋川看得忍不住浑身憋笑发抖，悄悄跟萧墨说：“你看沈予舟那不服气的小表情，太逗了！明明辩不过余哥，还硬撑着不肯认输，嘴硬第一名。”

　　萧墨唇角笑意藏不住，轻轻嗯了一声：“本性直率，不记仇，也放得开。”

　　“以后班里可热闹了。”宋川乐呵呵嘀咕，“有余哥在，再加上这么一个爱较劲的同桌，咱俩以后课间可有瓜吃了，天天看他俩拌嘴都不无聊。”

　　就在沈予舟又一次拔高音量，差点激动出声时，温渡余轻轻抬了抬眼皮，示意他小声点，别被老师发现。沈予舟这才收敛音量，却依旧瞪着眼小声反驳，不服气写满整张脸。

　　温渡余看着他幼稚较真的模样，眼底笑意越来越深。平日里身边都是恭恭敬敬或是不敢随意搭话的同学，也就宋川萧墨能随意打闹。

　　如今多了个沈予舟，自带热闹气场，爱怼、爱较真、不尴尬、脸皮厚，幼稚又真诚，反倒让枯燥的课堂多了不少趣味。

　　后排宋川和萧墨依旧全程紧盯，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互怼细节。宋川时不时憋笑，忍不住脑补两人以后天天同桌拌嘴的画面；萧墨也默默看在眼里，心里已然默认了这个新来的有趣同桌，慢慢融进他们几人的小圈子里。

　　整堂课，讲台上老师依旧在枯燥讲课，无人在意。

　　后排的两个人为小鱼干口味幼稚互怼，谁也不肯服软；

　　两个铁杆兄弟全程蹲瓜围观，小声点评、憋笑不止。

　　怼了这么久都没有怼出个结果，两人已经吵得口干舌燥，沈予舟率先打破这个僵局：“行了行了，我也不跟你吵了。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结果。”

　　温渡余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沈予舟又从桌子里面拿出了手机，捣鼓了半天。终于他打开了一个微信小程序游戏“汤姆猫跑酷”

　　温渡余一阵无语：“你都多大了还玩？”

　　沈予舟丝毫没有感到一丝羞耻，反而还故意拉长声音说：“刚满15岁~~”

　　这人是怎么做到这么恶心？温渡余在心里面默默吐槽。

　　他就静静的看着他玩的，结果还没玩几分钟，就一头撞在车上了。

　　沈予舟十分恼火：“不是，我就差一点点就躲过去了，一定是这只猫的问题。”

　　温渡余被他逗笑了：“自己不会玩，还怪别人，自己垃圾就不要找借口。”

　　“什么叫做我垃圾？我只是没有发挥好而已。”

　　他又想重新开始，温渡余直接抢过他的手机，按下了开始游戏的按键。他的反应速度快的让人佩服，沈予舟的表情从刚才的无所谓到现在的震惊。

　　结束游戏之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温渡余随手将手机扔在他的怀里，挑衅的说：“菜就多练。”

　　沈予舟虽然感到十分不服气，但是毕竟实力摆在那里，也不好说什么。

　　“你打游戏这么厉害，带带我呗。刚才都怪我嘲笑你，你收徒吗？”

　　温渡余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就这么一眼，他什么都懂了：“不同意”

　　于是他就开始每天撒泼打滚，撒娇卖萌，一切手段都试了一遍，结果还是错失了当他徒弟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