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银环 段默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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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默趴在陆荣裘的后背上，陷入昏迷，好似被魇住了，嘴里嘀咕着“不是我”。
陆荣裘看不见段默已经昏迷了过去，偏过头回道：“不是你，不是你。”
一旁的助理落在他们两个身后，边走边对着手上的平板戳戳点点到，脸上的单边眼镜反射出不同的画面。
就在靠近大门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身前。
——秦冽
他靠在门边，一位穿着制服的酒店服务员，正站在他的面前说着什么，还附带上了一些肢体语言。
秦冽戴着墨镜，双手插在裤兜里，闭着眼睛听着耳边不断的“先生，请离开……”他穿着一身警服，看来应该是刚从警局里抽身出来。
很快，段默一行人就走到了门口，陆荣裘看清秦冽，作为朋友，他打了一声招呼。
秦冽敷衍的睁开眼，回了一眼陆荣裘，却瞟到了陆荣裘背上的段默，他撑起身体，抬手摘下了墨镜，凑到陆荣裘身边，仔细盯着段默看到。
秦冽抬手摸了一下鼻子，开口道：“陆哥，你们认识？”他用手指在段默和陆荣裘之间来回划着。
这时，陆荣裘背上的段默悠悠转醒过来，视线清醒，他看着横过来的世界，与横过来的秦冽，旁边也站着一个男人，脸颊侧的温度传到了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了。
段默拍了拍陆荣裘的背，陆荣裘顺势将段默放下来，段默稳稳站在地上。
“怎么都站在这里？”段默声音虚弱，开口问道。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他揉着太阳穴，眯着眼看着陆荣裘。
陆荣裘道：“遇到朋友，打声招呼。”他展开手臂，指向秦冽。
秦冽随即牵起笑容，伸出手掌，看着段默道：“你好，我叫秦冽。”
段默回握了秦冽的手掌，呲着嘴道：“段默。”
“站在这里做什么，快走。”走在后面的助理，此时走到了他们的身边，皱着眉头的看着他们道。
正欲开口的秦冽被突然出现的助理打断了话头，脾气开始涌上来，他开口道：“不长眼的狗助理，你没看见我吗？”
听到这话的助理，面无表情道：“秦少爷，你好。这是你能听到的最后一声少爷了。”
说完，助理推了一下单边眼睛，眼里透出寒光，他伸手搀扶着段默朝着门口的黑车走去，陆荣裘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也开口对秦冽道：“小秦，脾气还是要收一下，我也先走了。”
“等一下，陆哥，我有事想问你。”秦冽目光盯着门口启动的车子，张开嘴道。
“什么？”
“你今天是来参加宴会的吗？”车子走远，秦冽收回目光，落到陆荣裘的身上。
“对啊，不知道是谁塞了一张邀请函在我的门口，邀请函背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段默也在，我就来了。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你姐姐的订婚宴……”
陆荣裘把剩下的话语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不该接着说下去。
“那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刚从局里出来，就忙赶过来了。”秦冽语气染上焦灼。
秦冽来到这里已经有几分钟了，他将车子稳稳停在地下车库里。
吹着口哨，从车里下来，到后备箱里拿出给姐姐准备的订婚礼物时，几个他亲自邀请来参加姐姐订婚宴的好友，极度恐慌的从电梯出口跑过来，脸上还挂着泪珠。
秦冽只觉奇怪，他放下礼物，走过去敲了敲正在低头启动车子的好友，可车里的人看见他变得更加惊恐万分，哆嗦着手将钥匙插进车里，一脚油门冲走了。
秦冽感到烦躁，踹了一脚自己车的轮胎，决定去酒店正门口堵人问清楚。
却没想到能再次见到段默。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可以亲自去问问秦伯伯。”陆荣裘决定还是不该说，更不能是他来说。
秦冽是一个一点就炸的炮仗，公共场合点燃他，还是太为难他陆荣裘了。
秦冽只能作罢，复又开口道：“你认识段默？”
“当然，你可能不知道，当时是非典流行期，我爸妈就带着我去乡下过了一段时间。
正好住在段默也在的那个小村子里，然后就遇到了常鸣……”陆荣裘止住话头，他不想让人知道常鸣。
所幸秦冽对他的过往没兴趣，秦冽只想得到段默。
“陆哥，你可以给我一个段默的联系方式吗？”秦冽掏出手机，将屏幕伸到陆荣裘的面前。
“？”陆荣裘眼神疑惑的看着他，正准备张口拒绝秦冽。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陆哥。”
秦冽抬手拍了拍陆荣裘的肩膀。
“我那天在周曲燃的庄园里见到了段默，你想想，周曲燃是什么人，他会轻易放段默走吗？”秦冽带着一丝坏笑道。
“周曲燃这个神经病，我是警察，交给我，肯定能把段默带出来。”他抬手拍了两下陆荣裘的肩膀，将手机塞进陆荣裘的指缝里。
“周曲燃怎么会……？”陆荣裘只见过几面周曲燃，在他的印象里，周曲燃和段默一样，只是周曲燃不太言语。
“权力会改变人的，陆哥，你相信我，我可以将段默带出来，靠你是不可能做到的。”秦冽语气着急的打断陆荣裘的沉思，看着陆荣裘道。
“可以。”说完，陆荣裘拿起秦冽的手机，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数字，随后显示出段默的名字，他递回给了秦冽。
给完联系方式，陆荣裘就跟秦冽告别了，回到家后，他给魏雨拨去了一个电话，告诉了魏雨关于段默的事，最后说到小萨摩耶被人偷走了。
黑夜里落叶掉下，无声飘着，落到地上，被车轮骤然碾过，粉身碎骨。
坐在车里的段默，太阳穴痛到快要炸了，他禁闭着双眼，不住用手指揉着，丝毫没有察觉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车门突然打开，段默感觉一阵凉风吹过，他感到舒适，疼痛也缓解了许多，他睁开眼，视线里出现人影，他立马又闭上了眼睛。
“你们下去。”周曲燃冷声道。
司机与助理立刻打开车门，走到了门外。
车厢里暖风机呼呼的吹着，空气里暖暖的，绕在段默和周曲燃的身上，又变成了冷风。
良久没有声音，段默闭着眼睛都快要睡着了，手背忽然一凉，他被冰的一激灵，抽出了自己的手。
“默哥，我想这次换我来追你。”
周曲燃倾身靠近段默，炙热的体温灼烧着段默，段默怔住，耳朵里回响着周曲燃的声音，脑袋又开始疼起来，一样的声音，却说着不同的话。
那是一个视频，背景乌黑，衬得周曲燃白皙的皮肤，透出一股雪山的冷肃感。他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摄像头，像要通过屏幕，看穿屏幕外的人。
他薄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话让段默如坠深窟，他道：“段默，是我派人阻挠你参加高考的，你让我感到恶心，同性恋真的很……”
两段语言在段默脑海里不停的交叉旋转，他抱着脑袋，不断低吼着，眼泪一颗颗滚下来。
“你不配。”段默语气颤抖，眼泪流进嘴里。
又咸又苦。
闻言，周曲燃只静静抱着段默，将段默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手掌抚摸上段默的后颈，上面有一条淡淡的伤疤。
“之前是我的错，怪我没有把你想起来，都是我不好。”周曲燃开口道，他感觉自己的肩膀湿湿的，更加搂紧了怀里的人。
“我不会原谅你的，你最好把全部想起来。”
段默语气平淡的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任凭它滚下来。
“我会想起来的，默哥，那你能给我一次追你的机会吗？”他松开段默，直直注视着段默的眼睛，段默眼眶通红，右眼角下有一颗淡红的泪痣，此刻红的像女人脸上的深红胭脂。
“不可能，我只想远离你。”
段默挥开周曲燃的手，缩到了车门旁边，整个人陷进一个小小的位置里。
周曲手里骤然落空，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别在想离开我身边的这个念头，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周曲燃回头，手指搭上窗户键。
“回家。”
助理与司机听到命令后，转身打开门上了车，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地上的落叶被磨得稀碎，残破不堪。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白晃晃的照明灯从窗户射进来，照到段默的侧脸，形成一个小光圈。
已到达周曲燃的庄园，保镖和助理也已回到各自的岗位，司机待在车库室，随时准备开车。在这里，周曲燃不用时刻提防躲在暗处的危机。
段默与周曲燃坐在车里，一点声音也没有，段默依旧闭着双眼，眼皮微微颤动。
周曲燃附身靠近段默，段默的睫毛细长，从头顶落下来的光影，被睫毛拦住，阴影落在眼底。
段默呼吸平稳，原是已睡着了。
周曲燃从座位中间的箱子里，拿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咔嗒
盒盖掀开，里面竖着一个银环，圆润饱满的指尖覆盖在它的身上，周曲燃将银环拿出来，又拉起段默的手指，银环出现在段默的无名指。
“今天是我和你的订婚宴。”
周曲燃牵起段默的手，在段默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对段默轻声道。
屋外狂风大作，南方的秋季总是以暴风为主，像要把人都吹离地面，有的时候又特别喜欢边下雨边刮风。
雨点乒铃乓啷打在窗户上，段默恢复意识，他睁开朦胧的双眼，猛然起身左右张望着，他昨天竟然在车里睡着了，还是当着周曲燃的面。
他掀开被子忙确定自己身上有没有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左右转了两圈后，段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呼出一口气。
又回来了。
段默无奈的套上工作服，在套完上衣后，段默才看到自己的右手无名指红了一圈，他忙把手伸到眼前。
“怎么回事？”这个红圈倒也不痛，但特别痒，红的特别显眼，段默在心里不住的疑惑道，左手使劲的揉搓着这个红圈。
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段默才放弃搓掉红圈，根本搓不掉，反而适得其反，越来越红，并且有一点肿起来。
段默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浇了一下红圈，抽出一张纸巾，把无名指包了起来，随后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管家笑眯眯的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只小狗。
“段先生，早上好。”管家嘴角快要裂到耳朵根了，笑的特别浮夸的问候段默。
段默不懂管家为什么这么开心，尴尬的回道：“早上好，这是？”
他手指了指管家怀里的小狗。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是不是应该先让我这个老年人进门坐下啊？”
管家一边说，一边用空出来的手把段默往另一边推过去。
不等段默发出邀请，老人就自己进了里屋。
段默只能关上门，回身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段默不想让任何人进入他的房间，即使这整栋别墅是周曲燃的，但这个房间是他的私人空间。
段默刚坐下，小狗就朝他爬过来，扒着他的衣服不断汪汪汪的叫着。
就像与段默相处很久，在段默手边不断蹭着，感受到手边温热的东西，段默将小狗提起来，看着管家道：“什么事？”
“这应该是你的小狗——土吉，生下来的小宝宝。”管家拄着拐杖，双手搭在上面，脸颊放在手背上。
听到回答，段默怔住，瞳孔渐渐放大，眼里充满惊喜与担忧。
他害怕又要重演土吉的画面，猛的将小狗塞进怀里，用怀疑与猜忌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管家。
“段先生不必紧张，这是少爷的意思，以后你的工作就是照顾与抚养这只小狗。”管家脸上永远带着笑容，对段默道。
“他想做什么？”段默想不明白周曲燃又想干什么？难道是要让他养大，再当着他的面夺走生命？
想到这里，段默松开小狗，小狗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身上全是细细的绒毛，耳朵紧闭，段默将它放在了自己的左侧，管家在他的右侧。
“段先生，你想多了，少爷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还有，小狗会用到的必需品，包括你提到的所需品，都会由我们提供。”
说完，管家从沙发里起身，他动了一下拐杖。
“消息我已经带到了，老夫就先回去吃保健品了，今天还没吃。”管家嘴里不住叨叨着，边走到门边，很快从段默的房间里消失了。
屋里瞬间只剩下小狗不断发出的声响，哼哼唧唧的趴在沙发上。
段默越来越搞不懂周曲燃到底想要干什么？十年前对他说出恶狠狠的恶意，甚至消失不见；十年后又将他困在自己的面前，段默怅然若失的起身，将小狗崽放到了自己的床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飘进段默的鼻子里，他吸了吸鼻子，脸色突变。
“小狗崽子！”段默大声喊着，忙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面。他冲进房间，毛茸茸的小狗正在他的床上匍匐爬行，旁边有一摊深蓝色的印记。
可爱的人和动物永远带着邪恶，小萨摩耶就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银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