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剥夺》铃白柊

4、第 4 章

　　Evil的语气固然温柔，但落在众人的耳中，那也许只是毒蛇攻击的前兆，只会让人感到寒意罢了。
　　靳牧云拉着靳霁找了一块软垫站上去，瞥了一眼靳霁：
　　“你这身子骨…抗造吗？”
　　“不会你拖后腿的，放心。”
　　待众人准备好后，Evil 在台上扫视了一眼，缓缓说道：“游戏开始。”
　　之前站在主席台气势很强的金发男人扫了一眼人群，看向Evil，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真让人高兴啊，我们无意中夺人所爱的优秀毕业生回来探望我了，Evil，你觉得呢？”
　　Evil 淡淡看了一眼金发男人，恭敬又疏离的回道：“阿尔伯特先生，请不要再打趣我了，我早就已经不在意这件事了。”
　　阿尔伯特轻笑一声没点破他。天花板那个旋转的炮筒嗡嗡作响，一个直径有三米的铁球直直发射出来，站在下面的学生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砸的血肉模糊，血浆四溅，将滚动的铁球染红，连同着滚动过去压过的沙子，一片血红的痕迹。
　　靳牧云什么也没有看到，只听到耳边一片惨叫、尖叫。他的眼睛被一双手捂住，只能看到指缝透过光发红的手指。
　　“牧云，别看。”靳霁极力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但他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脸色差到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吐出来。
　　靳牧云缓缓抬起左手将靳霁的手从眼睛上拿下来，动作生硬的拍了拍他的背：“靳霁，没事的，我会让你和我没事的。”
　　看台下方半个小时的倒计时还在继续，Evil 看着两个身影一片黯淡，手指死死抠进了掌心，几滴艳红的血顺着指关节滴落到地上。大铁球此时在地面上横冲直撞，碾压着众人，一片片鲜红在眼前炸开。靳牧云拉着靳霁的手在软垫上、沙子中灵活的穿梭，躲避着那个血红的铁球的轨迹。靳霁眼闪过一丝诧异，一般人第一次看到早就腿软了，而他的这个弟弟，背影中没有一丝慌乱、恐惧。
　　你问靳牧云怕么？他怕，但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这个唯一对他好的、有点关系的哥哥死掉。想到这里，靳牧云攥着靳霁的手不自觉又紧了紧，生怕有什么从手中消失一般，但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对于自己的这个哥哥这么在乎，明明才相处了两三天不到而已。
　　半小时的时间隔外煎熬，上面的人风轻云淡的看着，下面的仿佛人间炼狱一般，血迹染红了沙子，残肢断臂，又或是黏糊糊一团的肉泥。空气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场上剩余的人从最开始的上百人到现在只剩下二十余人，其中有些人试图逃跑去守卫，却毫不留情的开枪射杀，门口的尸体在一旁堆着，地下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阿尔伯特站在看台上，手里拿着平板播报着各个教室的情况：“一共招收了一万余人，目前折损了一千余人，每个教室平均折损两三百人。”阿尔伯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屑，以及一丝令人看不懂的哀伤，接着说道，“这届学生潜力、能力都不行，消耗太快。”
　　Evil只是听着，没有说话。
　　靳牧云身体真的很好，他真的像他说的那般，两人都平安的活过了这地狱一样的半小时，靳霁也真的全程跟在靳牧云身后，没有拖后腿，这让靳牧云感到一丝惊讶。
　　“你体力不错啊，靳霁。”
　　靳霁微微出了一点汗，几缕发丝贴在脸上，胸口微微起伏着，白皙的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勉强跟得上你们这些小家伙。”
　　Evil的声音适时响起：“恭喜各位同学赢得第一场游戏，请回到宿舍，或家中休整，明天以良好的精神状态上课。”
　　“我的妈妈死了！你们还我妈妈！”一个白人女孩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传出来，她也身子都是血，可能有人在她身边爆炸了吧，靳牧云怜悯的看她一眼，但也就仅限这一眼而已，毕竟会为了把自己送到这种学校的人的死亡而感到哭泣，这在靳牧云看来是纯纯的犯蠢了。
　　“走吧，牧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都已经习惯这个称呼了，明明刚来的时候靳霁还只叫他靳牧云的。靳霁刚拉起靳牧云的右手，靳牧云便迅速将手抽出来，捂着胳膊的关节处低着头，靳霁微微皱了皱眉。
　　“牧云？”
　　“别碰我右手。”靳牧云抬起头看着他，把左手伸出来示意他牵上，拿起林特助发来的文档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牵着他的左手离开了学校。
　　两人走出校门口，林特助站在车前恭敬的站着，看到两人平安走出，松了口气，但又看向校门里面，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别看了，他还在善后，出不来的。”靳霁淡淡开口。
　　林特助微微一愣，随后应了一声打开了后座的门做出了一个“请”的护送姿势，靳牧云看着靳霁先上车后随后坐了进去，关上了车门。林特助坐在驾驶座位上，双手扶着方向盘开车。
　　靳牧云想问的事情太多了，脑子混乱的不知从哪开口。但坐上车后，紧绷的弦一放松下来就累的睁不开眼，昏昏沉沉的靠在坐椅上睡着了，头向侧面一点一点的歪，靳霁轻叹口气把靳牧云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小孩，有够奇怪的。”靳霁轻声说着，“一点都不害怕，也没有反胃的恶心感，跟当时的你差不多。”
　　林特助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人，浅蓝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平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不知多久才冒出一句：
　　“靳总……他……”
　　靳霁打断了他：“他也挺想你的，哪天我忙的抽不出身陪牧云的时候，你可以去陪牧云见他一面，不过他可能会生气。”
　　林特助轻轻应了一声：“谢谢靳总。”
　　靳霁轻轻闭着眼，头向一旁歪着靠着靳牧云沉睡的、毛茸茸的脑袋上睡着，呼吸又轻、又平稳。林特助调高了暖气，平稳的将车开到别墅的门口，轻轻打开后座车门，轻轻叫着：
　　“靳总，到家了。”
　　靳霁抬起头看了一眼林特助，又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沉睡的少年，睡着的靳牧云睫毛轻轻颤动着，微微张着嘴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倒是比醒着时乖巧几分。靳霁终是不忍心叫醒他，将靳牧云打横抱起来稳稳托住，向别墅里走去。他轻轻把牧云放到沙发上，接着便拿着浴袍进了浴室。热水冲在身上，洗去恐惧带来的冰冷感觉，一片水雾缓缓模糊视线，一幕幕血腥的回忆不断刺激着大脑，靳霁只感觉头痛的要炸开，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后就胡乱套上浴袍走出去了。
　　刚走出门，水雾从浴室冒出来，凉凉的风吹过靳霁正带着水珠的皮肤，一阵凉意涌上刺的大脑使得他清醒了一点。他看向沙发上，靳牧云不知何时
　　已经醒了，也许才刚醒，他此时的眼神又懵又呆，愣愣的看着靳霁。
　　“醒了？”
　　靳霁靠在沙发上，浴袍松松垮垮的缠在身上，修长的腿一览无遗，原本靳牧云只认为他长得只是高一点，皮肤白的还显得有些病恹恹的，而现在一看，靳霁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巴最终从身前的那片皮肤流入浴袍里，靳牧云感觉耳朵烧得慌，移开视线。
　　“你把我搞到沙发上的？”
　　靳牧云说不出“抱”这个字，感觉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人抱起来有点丢人。
　　“除了我还有谁？”
　　靳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轻轻闭着眼睛，下一瞬，湿漉漉的头发被人用柔软的毛巾包住，轻轻的揉搓着，靳霁呼吸一滞，身体明显僵了
　　一下，睁开眼便看见靳牧云放大的俊脸，靳牧云半跪在他侧面的沙发上，用毛巾擦着他的头发。

　　“头疼还不吹头发，当自己是铁打的么，靳霁。”
　　靳霁看着靳牧云，眼神闪了闪，握住他吃力的右手缓缓放下：“我自己来，你也快去洗洗休息吧。”
　　“好。”
　　靳牧云走进了浴室，林特助走过来站到靳霁的一边，递上了热水加几粒药片，靳霁接过药就着水喝下去，才觉得额头的疼痛感减了一点，林特助
　　有些担忧的看着靳霁的脸色：
　　“靳总，您如果是这个状态，那明天绝对没法陪牧云进行第二次游戏。”
　　靳霁靠在沙发里，拢了拢浴袍轻轻应了声：“嗯，我可以在明天下午游戏开始之前缓过来，像以往那样。”他抬头看着林特助的眼神，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无度数镜片的后面，所有的情绪都能被靳霁看得一清二楚，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落寞。
　　靳霁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行，你要实在想见他，那就你陪牧云去吧，”他顿了顿。
　　“不许让牧云受伤，也别碰他的右手。骨折过四次，挺脆弱的。”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很小，但林特助还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