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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宫宴锋芒初露,惊寒倾心相护b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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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初春的寒意还未散去,永宁侯府偏僻的汀兰院便已热闹起来,这份热闹,却全然是带着刁难的意味。
青禾端着洗漱的铜盆走进屋内,看着桌上嫡母派人送来的衣物,小脸蛋瞬间垮了下来,眼眶红红的,满是委屈与气愤。
“小姐,您快看,夫人实在太过分了!”
苏晚卿刚起身,身子还有些未完全痊愈的虚软,她缓步走到桌前,看着那套素色粗布襦裙,料子粗糙,款式老旧,别说是参加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宴,便是侯府里最低等的丫鬟,穿的都比这体面几分。
显然,嫡母和嫡姐苏梦瑶,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她在皇宫众贵女面前丢尽脸面,彻底沦为京城权贵的笑柄。
“无妨,就穿这个。”苏晚卿反倒神色淡然,伸手抚过粗糙的衣料,眼底没有半分恼意,只有一片从容冷静。
前世她在鱼龙混杂的设计行业,见过太多刻意的打压与刁难,这点伎俩,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儿科。真正的体面,从不是靠华丽的衣饰堆砌而来,况且,她也从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青禾急得团团转,却又拗不过自家小姐,只能小心翼翼地帮苏晚卿换上衣物。素净的衣裙穿在身上,反倒衬得她身姿纤细窈窕,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温婉清丽,自带一股不染尘俗的灵气。
梳妆时,青禾更是发愁,嫡母克扣了份例,院里别说贵重的珠钗,就连一支普通的银簪都没有,只能简单将长发挽成一个垂鬟分肖髻,别无任何装饰。
苏晚卿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昨夜萧惊寒留下的那瓶药膏。她取过那只莹润的瓷瓶,打开瓶盖,一股清冽又带着淡淡花草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脖颈、腕间,药膏触肤即化,微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身体里残留的寒意,原本因为生病略显苍白的脸颊,也渐渐透出一抹自然的红晕,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眉眼间的温婉更甚,多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灵动。
“小姐,您涂了这个,好像更好看了!”青禾忍不住惊叹道。
苏晚卿浅浅一笑,没有多言,心里却对昨夜那个神秘的玄衣男子,多了几分更深的疑惑。他究竟是谁?为何要平白无故帮自己?
一切收拾妥当,苏晚卿跟着侯府众人一同前往皇宫。马车上,嫡姐苏梦瑶穿着一身绣满海棠纹样的锦缎华服,头戴赤金镶珠步摇,珠翠环绕,明艳张扬,与一旁素衣素裙的苏晚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梦瑶斜睨着苏晚卿,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意,语气满是讥讽:“妹妹倒是心大,穿成这副寒酸模样,也敢入宫赴宴,待会儿进了宫门,怕是连侍卫都要拦着,丢的可是咱们永宁侯府的脸。”
身旁的嫡母也冷眼扫过苏晚卿,语气淡漠:“既入了宫,就安分待在角落,少出来丢人现眼,若是坏了宴会的规矩,回府后有你好果子吃。”
面对母女二人的刁难,苏晚卿只是垂眸静坐,眉眼温顺,却不发一言。她的沉默,在苏梦瑶看来,便是懦弱可欺,心中更是得意,暗自盘算着,定要在宴会上,让苏晚卿彻底抬不起头。
约莫半个时辰,马车缓缓驶入皇宫。
皇宫巍峨壮丽,红墙黄瓦,气势恢宏,御花园内更是繁花似锦,牡丹、芍药、迎春等花卉竞相绽放,姹紫嫣红,香气馥郁。朝中权贵、世家公子、名门贵女齐聚于此,人人皆是锦衣华服,笑语盈盈,一派热闹祥和之景。
苏晚卿一身素衣,站在这群光鲜亮丽的贵女之中,显得格格不入,瞬间便成了全场的焦点,只不过,这份焦点,全然是嘲讽与鄙夷。
“快看,那是永宁侯府的庶女吧?穿的也太寒酸了,这是从哪里捡来的旧衣服?”
“听说昨日不小心落了水,身子弱得很,这般模样,也配来参加皇后娘娘的赏花宴?”
“不过是个没娘的庶女,在侯府本就没地位,能来宫里就不错了,还敢讲究这些?”
细碎的议论声、嘲笑声,毫不避讳地传入苏晚卿耳中,换做以前的原主,怕是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泪眼婆娑。可如今的苏晚卿,只是神色平静,脚步从容,仿佛那些嘲讽的话语,与她毫无干系。
她的淡然,反倒让一旁议论的贵女们愣了愣,一时之间,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
苏梦瑶看着苏晚卿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怒火顿起,觉得她是故意装出这般清高模样,来反衬自己的张扬。她快步走上前,假意亲昵地去挽苏晚卿的手臂,声音甜腻,却暗藏歹意:“妹妹,这里人多,姐姐扶着你些,免得你再像昨日那般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说话间,她指尖暗暗用力,借着搀扶的力道,猛地朝着苏晚卿的肩膀推去,想要让苏晚卿在众人面前狠狠摔倒,狼狈不堪。
周围的贵女们见状,都暗自看好戏,眼底满是戏谑,等着看苏晚卿出丑。
可苏晚卿早有防备,在苏梦瑶动手的瞬间,她身形轻盈一侧,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那股推力,同时手腕微微一转,借力轻轻一带。
下一秒,只听“哎呀”一声惊呼,苏梦瑶重心彻底失衡,踉跄着朝着身旁的石桌撞去,桌上摆放的精致茶盏、果盘应声落地,碎裂一地,茶水溅湿了她华贵的衣裙,发髻也歪了,模样狼狈至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人身上。
苏梦瑶又羞又怒,脸色涨得通红,转头便恶狠狠地指着苏晚卿,厉声呵斥:“苏晚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推我!以下犯上,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她一口咬定是苏晚卿推了自己,势要让苏晚卿被扣上不敬嫡姐、不守规矩的罪名,在皇宫里受到责罚。
周围的贵女们也纷纷附和,对着苏晚卿指指点点,言语间尽是指责。
“这庶女也太胆大了,居然敢推嫡姐。”
“看着温顺,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青禾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护在苏晚卿身前,急声辩解:“不是我家小姐做的,是嫡小姐自己摔倒的!”
可无人相信一个小丫鬟的话,苏梦瑶见状,更是得理不饶人,扬声道:“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贱女拿下,交给皇后娘娘发落!”
就在侍卫上前,周遭议论声愈发激烈,苏晚卿即将陷入困境之时,一道清冷低沉,带着无尽威压的声音,自不远处缓缓传来,如同破冰之音,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喧嚣。
“御花园乃皇后设宴之地,公然喧哗,失仪失态,反倒倒打一耙,永宁侯府的教养,竟是如此?”
这声音清冽如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慑人心魄。
众人循声望去,纷纷噤声,脸上的戏谑与嘲讽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见不远处的花荫下,一道玄色锦袍身影缓步走来。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步履从容,墨色锦袍绣着暗金云纹,衬得他愈发俊美绝伦,眉眼冷峭,鼻梁高挺,薄唇轻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矜贵。一双墨眸深邃如寒潭,目光扫过之处,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正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靖王世子,萧惊寒。
他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性情冷冽寡言,手段凌厉,朝中上下无人敢招惹,便是皇子公主,都要让他三分,是整个京城最让人敬畏的存在。
苏晚卿抬眸,恰好与他的目光相撞,心头猛地一跳。
是昨夜那个深夜闯入她房间,赠她药膏的神秘男子。
原来,他竟是赫赫有名的靖王世子萧惊寒。
萧惊寒的目光淡淡落在苏晚卿身上,没有过多的停留,看似疏离淡漠,可那幽深的眸底,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温柔与护犊。他转而看向狼狈不堪的苏梦瑶,语气冷冽如冰:“方才众人有目共睹,是你自己失稳摔倒,反倒栽赃旁人,是觉得无人看见,便可肆意污蔑?”
一句话,直接点明真相,为苏晚卿洗清了冤屈。
苏梦瑶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想要辩解,可对上萧惊寒那双冰冷的眼眸,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瑟瑟发抖地站在原地,再无半分方才的嚣张。
“皇后设宴,意在雅静,再敢喧哗滋事,逐出御花园,永不得入宫。”萧惊寒冷声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绝对的威严。
在场众人无人敢多言,连大气都不敢喘,先前指责苏晚卿的贵女们,也纷纷低下头,满心惶恐。
一场危机,就此被萧惊寒轻描淡写地化解。
萧惊寒的目光,再次不动声色地掠过苏晚卿,落在她颈间淡淡的药香上,薄唇微不可察地轻抿了一下,随即转身,缓步离开,只留下一道挺拔冷冽的背影,与满院慑人的余威。
苏晚卿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心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感激,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他明明与她素不相识,却两次三番,在她危难之时出手相助。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份突如其来的偏爱与护短,是此生独一份的甜,亦是日后,让她痛彻心扉,却又身不由己的虐。
命运的丝线,早已在这一刻,将她与这位冷傲矜贵的世子,紧紧缠绕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