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ernity》青玫果

32、柳恩 在旅馆入住

　　“谢谢提醒。”程呈不怎么走心地回答。

　　“既然能在这种地方遇到老乡，那就是缘分。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姓程。”程呈只透露了自己的姓氏。

　　“你可能也已经知道了，我姓金。”金先生依旧是微笑着，看上去很有分寸。

　　程呈遇到的上一个像这样总爱笑的人还是解烬，他直觉这类人都不简单。这位金先生和刚刚那个想逃单的男人是一个队伍的，男人看起来很怕他，但金先生又很明显不是队伍的领头……程呈暂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定位来安置他的身份。

　　金先生大概不是一个热衷于聊天的人，他一口气将剩下的威士忌喝完，随后转身离开了公共区。

　　程呈并不怎么在意，他拿起那只空杯子进了后厨。路过里间时，他下意识朝里瞥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只能听到一点儿轻微的鼾声。

　　后厨里，女人正在擦拭着盘子，她大概心情很不错，边擦还边哼着歌。

　　“孩子，马上就到夜里了，你想吃点什么东西吗？”看到程呈进来，女人微笑着问。

　　“我都行，不是很挑，只要不是太清淡。”程呈思考了一会儿，发现当下最想吃的竟然是火锅。

　　“啊，那我有一个好主意。”应该是要创造一个惊喜，女人没有明说好主意到底是什么，只是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程呈点点头就当是回应了，他重新回到柜台前，听着不远处的喧闹声，低头不知是在看笔记还是单纯的走神。

　　陆陆续续又有三、四个人来点餐，大部分人要的都是酒，以及一点小吃。

　　不知过了多久，指尖传来一丝凉意，程呈回过神来，外面的天几乎已经黑透了，温度一下子降下来，凭感受大概是在十几摄氏度的样子。

　　程呈从带来的背包里扯出一件外套裹上，不由得感叹自己的部长做事怎么就这么周到呢？

　　他将拉链拉上，忽然间听到女人在低声叫他：“快来快来，看看我做了什么？”

　　现在没什么客人，离开柜台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程呈快步走向后厨。后厨的一张小木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汤面上浮着几团黄白色的面团，其中还夹杂着一小点肉片。

　　“这个是……”程呈看了半晌，忽然想起来，“不会是面疙瘩吧？”

　　“对咯对咯，是叫这个名字。”女人颇为得意的说道，“我一个老同学多年前教给我的，听说你们那的人常吃这东西，但是这里食材不齐全，味道可能不是很还原，希望我的手艺没有退步吧。”

　　程呈能感受到女人的用心，他本人对疙瘩汤无感，但眼前这碗闻着就有一股浓浓的洋葱和黑胡椒味，还挺香的。

　　“快尝尝有没有家乡的味道。”女人催促道。

　　程呈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汤汁浓稠，外表看着是疙瘩汤，但口感上依旧是西式的肉汤味道，味道有点怪，但不算难吃。

　　“怎么样啊？”女人有些忐忑地问道。

　　“我觉得很不错。”程呈发自内心的觉得不错，至少烧的很入味，也没有很清淡。

　　女人满意极了，她又盛出一碗搁在木桌的另一边：“你不领薪水的话，我会尽量改善你的伙食……我多烧了一点，等会让我的丈夫也来吃，让他偶尔换换口味。我和我丈夫一人白天看店，一人晚上看店，我们作息是反着来的，平时都没有人和我说说话。”

　　吃完晚饭后，女人将丈夫叫了起来，随后领着程呈去找房间。

　　女人提着一盏煤油灯，打开了一扇偏僻的门，程呈借着灯光将四周打亮了一遍，这间房的地段不是特别好，像是房子的边角料又隔出了一间房，空间狭小，要是从床上下来很容易磕到桌角。

　　算了，有的住就不错了，要是对他太好才真是有鬼呢。比方说，档案馆。

　　“来，灯给你，睡前记得灭了。”女人将灯递到程呈手里，随后冲他笑笑。

　　送走女人后，程呈将房门的铁插销插上，但估计是年久失修，这铁插销看上去不算特别牢固，形同虚设。

　　幸好有两手准备……程呈从背包里掏出一只从柜台那里顺来的铁杯，又拿出解烬配备好的绳索，一端系在铁杯上，一端系在门的铁环拉手上。他将铁杯放在门边的木桌上，留下了充足的绳子长度，确保有人从外部将门推开到一定程度时，杯子能被拽到地上从而发出响声。

　　夜里降温很厉害，做完这一切，程呈简单洗漱后就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他灭了灯，默默祈祷着不要有人夜闯他的房间，毕竟这个简陋的装置只能起到警示作用，而没有真正的防卫作用。

　　若是在平时，程呈很讨厌入睡前的这一段时间。在黑夜里，人的思维会无限发散，他甚至会想起一些久远的过往。当然，一般不是尴尬的就是难过的，逼得他恨不得框框撞墙。

　　但是这一点在历史世界里却得到了很好的改善，只要不刻意去想，程呈就能保证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迷迷糊糊的睡去，中途被冻醒过一次，大概是到了后半夜，温度又开始下降。再一次醒来时，已经天明。

　　桌子上的杯子还好好的放着，程呈脱掉外套下了床，取下杯子，推门往前厅走去。

　　这个点还是女人的丈夫在看店，看到程呈出来，男人冲他点点头：“早上好，昨天就听我太太讲店里来了个伶俐的外国小伙子，说是算账算的很清楚，今天终于让我见到了。”

　　嘻嘻，听到夸奖，程呈莫名羞涩，他只是会背九九乘法表而已啦。

　　现在店里没人，但男人还是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过你的情况了，不要薪水，又不离开这里，只要管吃管住……像你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想必你也是被仇家追杀过来的吧？”

　　程呈用力点头，看来他没想错，常年扎根在这一代的夫妇二人果然能读懂这其中的潜台词。这也正是昨天程呈所想的，他需要一个充足的动机让店家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离开沙漠，但是被追杀这个动机又不能由他主动说出口，否则就会显得怪异。

　　男人长叹一口气：“我只当你这段时间的住宿、伙食费用都是靠打杂来抵消的，要是你的仇家寻上门来，我是不会帮你挡人的。”

　　“明白。”程呈很清楚，人的善心是有限的，这里物价不低，自己已经占到很大的便宜了。

　　“怎么称呼你呢？”男人结束了上一个话题。

　　“我姓程。”程呈依旧点到为止。

　　“很谨慎。”男人赞同地点点头，“你可以叫我普尔森。对了，你会做饭吗？”

　　“一点点。”

　　“一点点也够了，你帮忙做一下今天的早饭吧，我想让我的太太多睡一会儿，她总是太累了。”普尔森请求道。

　　“我……试试看吧。”程呈不太确定自己是否会使用这个时代的炊具。

　　程呈进了后厨就看到一口架在土灶上的大锅，他微微挑眉，能不能用这个做饭不一定，但是一不留神掉进里面倒是真有可能。

　　玉米饼，洋葱，土豆。程呈瘪了瘪嘴，他现在非常非常想吃中餐。

　　还没等他动手，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让我来吧，让我来吧。”

　　普尔森太太边用手指将头发梳到耳后，边快步跑来，一脸懊恼：“我竟然睡过头了，让我来做早饭吧，我很喜欢做饭的感觉。”

　　程呈退开一步，并没有反对，毕竟他本身就没有做饭的爱好。

　　吃完早饭的玉米饼后，程呈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白天的时候，旅馆前厅的门会打开，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温度在不断的上升，或许等到中午又会热的不行。

　　普尔森再一次回到了里间，完成了自己的换班。

　　目送着老板的离开，程呈回过头，看到一只新的队伍走进了旅馆。他不经意的一瞥，刚好和队伍里的柳恩对上眼，尽管她现在在角色扮演，但从他的视角来看，柳恩依旧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柳恩将全身都裹严实了，只留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外面。她看到程呈只是眨眨眼，程呈将目光移开，询问这支队伍的领头：“欢迎光临，是住房还是点餐？”

　　领头罕见的是一位女性，她的肌肤是小麦色，灰绿的瞳孔。不仅是这位首领，队伍里四人全部都是女性。

　　“住房，先来个五天吧，开两间房就够了。”

　　五天！？程呈以为先前金先生所在的那支队伍住三天就已经够久了，没想到还有人愿意花这么昂贵的价钱，在这么一个老破小里居住五晚。

　　四个人、四匹马……

　　“一共32.5多勒……32多勒零50森特。”程呈计算完毕。

　　女首领豪气的付了33多勒：“多出来的50森特留给你当小费吧，大家都不容易。”

　　程呈张了张嘴，默默在心里为这位女首领疯狂点赞：大气！！！这可是将近100元人民币呀。

　　他连忙道谢，飞快地将钱收好。抬头时，柳恩已经摘了帽子，正冲他做口型。程呈看出来了，说的是“星盘”，他们来这个世界还得去找神明打卡。

　　程呈比了个OK的手势，目送五位女性离开。又等候了将近十分钟，他去找普尔森太太，借口有事请了个15分钟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