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逢》灼冬浔

3、灯宵一瞥 沈

　　　沈复行手上一顿，映入眼帘一个素衣男子，脸上淡淡的微笑，面容透净清俊，看上去就是个年轻书生的模样。他松懈了一点，抚在佩剑上的手缓缓收回，背到身后，对眼前人点了点头，却始终保持着距离和警觉。
　　“阁下是？”
　　“将军别误会，将军这名气何人不知，在下仰慕您许久了，方才赏灯恰巧遇见将军，才来打声招呼。”来人似乎察觉到沈复行的警觉，连忙招手解释，等了许久终于等来沈复行的一声幸会，并继续与人并行搭话。
　　“平日里将军事务繁忙，都见不到您一眼，今日可是天公作美。”沈复行礼貌地点点头，与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这才注意到这人的面容虽说清秀，却并不显柔弱，眯起眼时美得像月下磐石，庙内石像，秀丽又硬挺。
　　“这位公子看上去不面生，敢问公子贵姓。”沈复行在一处桃树下停步随口问出。
　　“哥哥可以叫我寻行”
　　沈复行抚上花瓣的指尖顿了顿，整个人定在了那里。他对这个称呼并无所谓，如此唤他的也只有府中母亲曾收养的小孩子，但他总感觉这个称呼曾经离他很遥远，很虚空，又离他很近。他又想到幼时那个孩子，他在何处，是否安好。是否活着。沈复行眨了眨眼睛，拉回了思绪，又觉着好笑，自己如今还真是多愁善感。他微微侧头，深邃的眼底装满了，倾出了，捕捉到了眼前人的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
　　“听闻哥哥拒了皇上许的婚事？”寻行微微翘起唇角，巧妙地转开话题。沈复行也正处于微妙尴尬的氛围，他并不善于与友人言辞或寒喧闲聊，所以他身边有萧言和楚白。这时候正愁无言，也就接上话头。“陛下看得上我，但可不能拂了公主的想法。”话虽是这么说，实际上却的确是公主授意，沈复行自然清楚，公主上回北上归来被不明事的山匪劫了马车，沈复行当时刚好在山上与萧言骑射，顺手救下罢了，却不想就此得了人公主芳心。沈复兴开始并未当回事，只是想减少与公主接触，结果上回行军归来第一次上朝就被赐婚，这可令他头疼，又没法当堂拂了人心意，于是费尽口舌礼貌又合理地作了长篇大论，最后以自我贬低为结尾，结束这场闹剧。
　　两人又多聊了一阵，萧言三人终于跟上来了，萧言和楚白两人勾肩搭背招手走来，不知干了什么，笑得跟朵花似的。沈复行这种猜测的结论是由于招呼他们来的时候，楚泽对楚白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是哥哥的朋友们来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沈复行跟他聊了许久，倒觉着投缘，本想邀人一同赏灯，想来也觉得不大合大，便点点头跟人道别。寻行转身离去时，回眸深深笑瞥了他一眼，沈复行不知是何意，后来才知晓那意思是别来无恙。
　　正想着，楚白就蹿了上来，萧言看了看沈复行问：“刚才那个你朋友？看起来面生啊。”“方才认识的。”沈复行随口含糊了过去，突然想起来什么开口。“你们方才不是去挂祈福帖？小白怎么看着满面春光的。”萧言闻语笑得扭头撑着桃树，沈复行就侧身看着楚泽，感受到目光的木头人微微抬头，又很板硬地把头转了过去。
　　……
　　萧言笑完了，跟沈复行说话的时候眼角还带着滴点泪。沈复行这才知道，他们三人方才去写祈福帖的时候，方才被小白哄过的几位女子也恰巧在点祈愿灯，看见楚泽一时没分清，其中一姑娘挑着灯去找楚泽搭腔，被人家一眼神吓得说不出话，最终被真正如假包换的小白解救，两人站在那跟两个桩似的供姑娘们观察，楚白脸皮厚点无所谓，楚泽在那又羞又躁，接受不了在这样多的人的地方这样出丑，最后干脆甩袖愤然离去，小白一路回来是都在笑他了。
　　“我说泽啊，你说你笑一笑雪融江不就好了，心理素质不行啊……喔啊！”萧言，嘲笑楚泽一身劲，突然一声鬼叫，把沈复行惊得回头，楚泽正面无表情一声不吭地在萧言说最后一字时踩在他靴上，两个人就这样互掐着往庙院外走。
　　沈复行抚了一下假山前的小瀑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水流上泛出一丝丝金波，转瞬即逝。几个人快要走出庙门的时候，沈复行在后面跟着，又回眸瞥了一眼庙内的神像，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悄无声息的走过去，往君渡指尖的空隙上，放了一技桃花。
　　“复行！走了。”他晃神之时，听见楚白在前面招手让他过来，沈复行又看了神像一眼，转身朝几人奔去。

作者有话说

　　楚泽就这样被戏弄。
沈复行对泽和白的区分是白有野泪痣，并且白和泽的性格截然相反。
老攻就这样叫哥哥试探小沈。
寻行化名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行是小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