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梅》夭残

2、告白 “我暂时没

　　程愉每天都会和我一起去学校上课，这是我们之间早已形成的默契。

　　不管前一天是否有矛盾，第二天都会结伴到一起。

　　不夸张的说，我和她还从来没有闹过矛盾。

　　像我们这样血浓于水的姐妹，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挑拨我们，使我们之间产生间隙。

　　吃完早餐，我和程愉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拿起书包不约而同一起往门口走去。

　　背后传来许云容的一声关心：“悦悦小愉路上小心一点，你们注意安全。”

　　程愉：“好的。”

　　这句话是她每天早上都会对我们说的，算是为数不多对我的关心了，我也很受用，能够因为一句来自母亲关心的话语，把她昨天那凛冽的眼神抛到九霄云外。

　　程志浩缓步走到我面前，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肩。

　　带着几分温软的力道。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歉意：“对不起，悦悦，昨晚我和你妈妈实在太担心小渝，一时情急，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一边穿鞋一边回应：“好，没事的爸，我都知道。”

　　程渝听见了我的回应，眼睛骤然亮了几分，大约是认为昨日的不快并未扰我心绪。

　　于是主动牵上了我的手。

　　只是她不知道，我的心情并没有好转，甚至也从未起伏。

　　自始至终。

　　我只是以一种近乎漠然的姿态，旁观着发生的事情，情绪没有大起大落的变化。

　　看着小渝天真的脸，心里那些不明的情绪慢慢悄然化开，竟生出一种释然。

　　可能是因为她吃了泡面身体没有大碍，也可能是因为我并未被责怪。

　　这种释然也不知从何说起，连我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大概在心底深处，我也是满意于现状的吧。

　　来到学校，依旧开启枯燥乏味且平凡的学习生活。

　　本以为会安静的不会起任何波澜的度过一天。

　　谁知我不经意间瞥到了门外有个人，程愉的同班同学在我的教室门口徘徊不定。

　　我隐约记得这个人出现在我面前几次，是我妹妹的朋友，叫许晨晨。

　　她的目光总若有若无地往我这边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环顾四周。

　　旁人都各忙各的，并没有谁留意到她的局促。
　　于是我站起身，缓步朝她走去。

　　语气平静无波澜，听不出半分情绪：“有事吗？”

　　也许是跑过来的，她呼吸还微微发乱，明显带着紧张，轻声开口：“有件事找你……学姐，可以跟我过来一下吗？”

　　瞧见她紧张不安的样子，我心头猛地一紧。
　　第一反应是程愉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那颗脆弱的心脏，随时是一枚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会在哪一刻悄然进入倒计时。

　　我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慌乱，开口问道：“是程愉有什么事情吗？”

　　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只听对面的人轻微的“嗯”了一声。

　　我感觉心底顿时有一块石头坠落。

　　怎么会呢？突然出事了吗？出门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纵使心里有千百个疑问，我也勉强压着内心的情绪让许晨晨带我去找程愉。

　　我循着她的身影，一路跟到了教学楼僻静的走廊。

　　她忽然驻足。

　　我抬眼望去，周边没有熟悉的门牌，也没有妹妹班级的喧闹。

　　显然她不是带我来找程愉的。

　　心底虽浮起几分疑惑，但我并未形于神色，只是安静立在原地，静待她开口。

　　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平和的神情间，我能够看得出。

　　程愉没有出什么事。

　　把我带到这里来，是她，有话想亲口对我讲。

　　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心底悄然泛起几分玩味的笑意。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要让她借着程愉出事的由头，刻意把我带到这里来，还这样踌躇难启。

　　果然，她大约是瞧出我神色平静，早已看穿了她的托词。

　　眼底藏着几分被戳破后的局促。

　　不等我开口点破，也不等我出言询问，她便先自乱了阵脚。

　　轻轻咬了咬唇，主动抢先开了口：“程疏悦学姐，抱歉，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小渝没有出什么事，只是我有一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话音刚落，她便小心翼翼的抬眼。

　　目光带着几分忐忑与试探打量着我的神情。

　　仿佛在等待我的回应。

　　我只是平静地望着她，没有接话。

　　我耐心等待着她的后文，想看看她究竟还能说出怎样一番话来。

　　迟迟等不到我的任何回应，她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窘迫。

　　片刻迟疑之后，她低下头，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我很开心能认识小愉这个朋友，能够幸运的接触到你。你长得漂亮，又很聪明，是很多人都想追求的对象，我也是这样想的，喜欢你的女生也有很多，我只是其中之一，我很喜欢你，从你不认识我的时候，就已经对你有好感了，你可能觉得同性恋会很奇怪，但我想要和你在一起，程疏悦学姐，你愿意跟我试试吗。”

　　许晨晨说完之后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我。

　　我先是微微一怔，脑子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婉拒。

　　我并非无法接受同性之间的情意。

　　只是这些话虽然诚恳，于我而言却平淡如常，没能在心上激起半分波澜。

　　我暗自思忖，许晨晨是程愉的朋友，以后难免还要见面。

　　要是言辞决绝、直截了当地回绝，只怕会让她在碰面到时候难堪，甚至连她和程愉之间的友情也会产生隔阂。

　　那样的局面，不是我想要看见的。

　　我终究放缓了语气，以委婉的方式，回绝了她这份心意。

　　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抱歉，我没办法回应你的喜欢，给不了你想要的感情。”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不愿意再浪费时间。

　　我没有去看她的表情，可能那双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有被拒绝后的失落，但是那跟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回到了教室，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离开时放在桌上的笔。

　　笔尖刚要触碰到试卷上的题，上课铃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课表我已经烂熟于心，这节课是体育课，周围响起了一阵喧闹。

　　突然想起，这是我和程渝为数不多的一节相同的课。

　　我起身和同学一起去了操场。

　　果不其然，我一眼就看到了程愉，她环顾了一圈也找到了我，对我露出一个笑脸朝我走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许晨晨，见到我时还带着些许尴尬，一直在后面低着头。

　　“姐姐，你们班也这么快自由活动啊，要不要喝水呀。”程愉说着就递了一瓶矿泉水在我眼前。

　　“对，没多久就自由活动了。”我回答她。

　　我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后面的许晨晨，然后接过她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程愉大约是察觉到了许晨晨此刻的异样。

　　她与平日里截然不同，连指尖都微微发紧，分明是陷入了难堪的境地。

　　程愉看了打趣道：“怎么啦晨晨，感觉你今天见到我姐姐很紧张害羞啊。”

　　许晨晨听到这番话。

　　一直低着的头微微抬起，眉宇间藏着掩饰不住的窘迫。

　　她笑了笑回应程愉：“那肯定没有呀，只是我在想其他的事情，有点紧张分心了。”

　　只有我和许晨晨才知道她的笑有多勉强。

　　“什么事情要想的这么严肃？”程愉问她，“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徐晨晨缓缓把视线移向我。

　　“不是。就是马上快期未考试放假了，我感觉我高一什么都没学会，要是考得不好，我爸妈暑假肯定就不让我出去旅游了。”她说着脸上透露出失落，“小渝，你的姐姐一直以来都是全校第一，如果这段时间能麻烦她给我补习的话，我是不是能够突飞猛进啊。”

　　她说完眼睛都亮亮的，期待地想要看到我的回应。

　　许晨晨看了看我，又看向程愉：“一对一辅导我可以一小时给200的，就是不知道你姐姐愿不愿意。”

　　我没有说话，心里想的是，原来她还没有死心，我都那样拒绝她了。

　　如果现在直接挑明，小渝一时间会接受不了朋友对姐姐表白了吧。

　　正在斟酌怎么拒绝她需要辅导的请求。

　　程愉先一步回答：“我姐姐应该没有时间吧，她下个学期高三，需要更多的时间学习。”

　　对于小渝这个回答我不置可否。

　　我眼里露出笑意：“假期我都会在家里写题，如果你目前有不会的题目可以下课后来问我。”

　　徐晨晨心里也清楚，如果再继续这个话题，我还是不会同意的。

　　只好妥协：“好吧。”

　　……

　　回到家后，我的手刚扶上门把手，正准备进房间，程愉忽然在我身后叫住我。

　　“姐姐，你也发现了吧，许晨晨今天情绪有点不对。”

　　我平静地回答：“发现了，因为快放假了，她担心她的成绩。”

　　程愉却说：“不是，她就是在看见你的时候变得有点紧张了。姐姐，她每次看你的眼神都能看得出对你有好感。”她好像思考了一下，“是不是她告诉你她喜欢你，然后被你拒绝了啊，还是说你同意了吗？”

　　我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自己的妹妹挺聪明，光是看到当时的气氛就能猜测出大概发生了什么。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那我倒是没有什么顾忌。

　　“确实是这样，不过我没有同意。”我转过头来看向她。

　　程愉带着点疑惑。

　　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姐姐，你厌同吗？是不是因为许晨晨是女生，你觉得很奇怪，所以才着急的拒绝她。”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于是把心底的想法告诉了她：“不讨厌，只是对她没有喜欢而已，我并不希望你们会因为我感情闹得很僵硬。”

　　她笑了一下：“哦~这样啊，姐姐很优秀，很难不让人喜欢，我以为她跟你告白，你同意了呢，今天体育课的时候看得出来她有点害羞。”

　　“我暂时没有和别人在一起的想法，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我了解我的妹妹，此刻她的心里应该有很多个问题想要被解答。

　　又将迫不及待地张口。

　　于是。

　　我进房间之前又补了一句：“我得以成绩为主，小渝也希望我成绩一直稳定，暑假的时候爸妈同意我和你出去玩吧？”

　　果然，陈愉在听到我可以和她经常出去玩这个诱惑的时候。

　　无论还有多少个疑问都止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