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楠》浅冬穗

2、“哥，我错了” 客房的

　　客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屋内少年失落的目光，也隔绝了那仅剩的暧昧又难堪的温存。
　　谢楠背靠着冰冷的门，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顺着门缓缓滑坐在地。窗外的雨不断敲打着玻璃，发出连绵不绝的细碎声响，和他胸腔里翻涌的钝痛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喘不过气。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露出压抑的哽咽。
　　他的亲弟弟喜欢他。
　　这七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反复凌迟着他早已不堪的重负的心。
　　他怎么会不懂谢烬的心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少年日渐挺拔的身影，是看他时愈发炽热直白的目光，是无数个深夜刻意的靠近，是那些超出兄弟界限的依赖和占有。
　　他一直自欺欺人，把一切都归为青春期的躁动，归为少年对兄长的过度依赖，可直到前几天看见谢烬的日记和谢烬刚说的话，他才不得不承认，那份感情，在另一方身上早就变了质。
　　主卧里谢烬呆呆地坐在床上，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雨水打湿的卫衣，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却远不及心底的寒意刺骨。
　　哥哭了。
　　那个温和、把他放心尖上的哥因为他哭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滴在手背，滚烫的，却烫不平心底的慌乱和恐惧。他从未想过伤害谢楠，从来没有。他只是太害怕了，害怕谢楠讨厌他，害怕谢楠推开他，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光就此熄灭。
　　他知道自己错了，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明明知道是违背道德的，却仍不肯放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隐隐传来，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谢烬攥紧了身下的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想他不能这么放弃，绝对不能。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的走到客房门口。房门没有锁严，留着一道细小的缝隙，昏黄的光线里，他能清晰地看到谢楠蜷缩在沙发上，肩膀微微颤抖。
　　谢楠根本没睡。
　　他闭着眼，脑海里全是谢烬从小到大的模样，稚嫩的、乖巧的、搞怪的，想到这些，心像是被无形的手仅仅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忽然，门缝出传来隐隐约约的抽噎声，像是在极力克制。
　　谢楠猛地睁开眼看向门口。
　　下一秒，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谢烬走了进来，身上仍旧是那件湿冷的卫衣，头发滴着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脆弱。他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到沙发边，然后缓缓蹲下身，把头轻轻靠在谢楠的腿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藏不住的委屈。
　　“哥。”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和雨水浸湿了谢楠的睡裤，“我错了，我再也不惹你哭了。”
　　谢楠浑身僵硬，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终究还是没能狠心推开他。
　　“高考要紧，别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谢楠的声音发颤，却努力摆出强硬的语气，“好好复习，考上好大学，以后你会遇到很多人，会明白现在的想法，只是一时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