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风起 “他掏了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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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有一名刺客，代号“怀新”，他是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任务从无失误，干净利落，不留痕迹。此人常着一身青衫，无人知其真容。有人说他是个美男子，有人说他是个糙汉子；有人说他俊美无双，有人说他丑陋无比；更有甚者，说他是个女子。
怀新干过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三年前，皇上与皇后琴瑟和鸣，恩爱无比，广受世人称赞。可在一天夜晚，怀新潜入宫中，避开所有宫女太监守卫，在皇上面前刺杀皇后并得手——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与第一件事相连。皇上看着皇后在自己面前遇刺身亡，勃然大怒，命令一百锦衣卫去追杀怀新！
可这一百锦衣卫有去无回。怀新杀|死|了他们，全身而退——以一敌百，一战成名！
他也因此成为了天字第一号逃犯，悬赏黄金万两取其项上人头。
——萧豫晴讲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仿佛是她亲眼所见一般。
姐姐萧豫阴朝着妹妹砸过去一个核桃：“怀新的事情你已经讲了不下十遍了！赶紧闭嘴！”
萧豫晴接了核桃，砸了扔进嘴里：“姐，当家的叫我以后跟着行舟前辈，前辈他人咋样啊？凶吗？”
“嚯，”前辈柳永凑了过来，“知微妹子，你连相难首席都不知道还来我们江月阁混什么啊？”
“哼！”萧豫晴小嘴一瘪，满脸不服气，“怀直大哥你凭什么说我不知道相难前辈的名号？”
“哟哟哟，我好怕啊，”柳永笑了几声，“那你讲讲。”
萧豫晴小脸一昂，双手一拍：“行舟前辈幼年被前任当家捡回来，和现任当家是从小的朋友。前辈年少成名，恰逢前任首席告退，接替首席之位。他行动干净利落，来去无踪，无人知其真容。
行舟前辈做事言出必行，从未失手。他曾先后受人所托，刺杀过当朝宰相、地方乡绅、土匪头子、浪荡纨绔等等。”
“呵，”柳永又笑了，“小丫头懂得挺多。”
“那当然！”萧豫晴得意起来。
“亥时一刻了，”萧豫阴拍了妹妹一下，“吃点东西，换衣服，到顶上去等首席大人。”
“哦。”萧豫晴站起来进了隔壁更衣房。
“喂，我说见微，”柳永担忧地问萧豫阴，“知微她那性子，真的能跟首席吗？”
萧豫阴叹了口气：“当家的意思，驳不了，让她自己看着办吧……况且小晴那性子，有人管她也好。”
柳永点点头：“要准备上灯了，我去帮忙了。”
说话间，萧豫晴已经换好了夜行衣：“姐，怀直大哥，我走啦。”
萧豫阴眨眨眼：“小心点，多听听首席大人的意见，別怼大人。”
萧豫晴图吐舌头：“我不会，我不敢。”
“妈的，”柳永笑出了声，“别怂啊知微，首席大人他挺好的——至少你跟着他出任务不会断手断脚还能得个全尸。”
萧豫晴：！！！
萧豫晴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江月阁安在京城最繁华的街上，伪装成酒楼，平日里达官显贵不断，门前人络绎不绝，热闹非凡。到了晚上，当家的就叫不出任务的刺客点上彩灯，几个空闲的女刺客就会取了自己的琵琶、古琴、二胡等等乐器，倚着美人靠，映着五色灯，奏起活泼明丽的乐曲，惹的路上行人频频回头观望。
萧豫晴从来来往往点灯的前辈们中间穿过，匆匆往四层的最深处跑去。
在四层深处的黑暗角落里，藏着整个江月阁最隐蔽的秘密。这里有一个通向顶楼的活板门。活板门后是一段狭窄楼梯，楼梯两边的挂毯上左边绣着历任江月阁首席的本名和广为人知的代号，右边绣着江月阁历任当家的代号和鲜为人知的本名。
萧豫晴放轻脚步，上了阁楼。她穿过阁楼里摆放的清一色的夜行衣，跳上了屋顶。
江月阁修得高，站在楼顶几乎可以看到整个京城，头顶是璀璨星河，脚下是万家灯火。
此时，江月阁的屋脊上，正坐着一个人。
这人一袭黑衣，脸上也蒙着黑布，一头黑发用一根黑色发绳高高束起。
萧豫晴悄声上前，站在黑衣人身后，规规矩矩地唤了一声：“首席大人。”
被称作“首席大人”的黑衣人回头：“你就是知微？”
“嗯。”萧豫晴乖乖点头。
黑衣人站起身：“以后不用喊我首席，我叫任远清，代号‘行舟’。”
萧豫晴像小鹿受惊一般瞪着眼睛点了点头。
“走。”任远清吐出一个字，一下子蹦到了隔壁新雨楼的屋脊上。
萧豫晴头点了一半卡在了半空中，匆匆跟了上去，然后看见了任远清在和一个女人打招呼。
“哎呀，这不是行舟嘛！”女人笑嘻嘻地看着任远清，“又有任务啊？”
“怀刃，”任远清颔首，“你今天怎么亲自来查屋顶了？”
新雨楼当家怀刃理了理袖子：“当然是听如晦说他叫你带一个小丫头出任务，我就来看看能不能把人家女孩子拐过来呀。”
“不行，”任远清立刻拒绝，“知微是我们江月阁的刺客。”
“行行行，我开玩笑的。”怀刃笑着回了楼里。
“那是新雨楼的当家怀刃。”任远清边跑边对萧豫晴说。
“听说过，”萧豫晴紧紧跟着他，晚风吹过她的长发，“新雨楼都是女刺客是真的吗？”
“对，”任远清说着放慢了速度，“安静，我们到了。”
说着，他跳进了一条巷子。
“我们这次要杀的是这家的小妾，”任远清回头看着跳下来的萧豫晴，“这家的大夫人亲自来江月阁找的人。小妾住在西墙边朝北的屋子里。”
萧豫晴点点头，反手抽出了自己的匕首，跟着任远清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两人躲开侍女，到了小妾房前。
“要杀的是女子，我不便行动，你去。”任远清告诉萧豫晴。
萧豫晴咬了咬下唇，慢慢拉开了窗户。
她俯身跳了进去，落地时像只猫儿一样，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萧豫晴慢慢地走到小妾窗边，心里默念着罪过，飞快地捂住对方的嘴，割|断了对方的咽喉。
萧豫晴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
“成了？”任远清问她。
“成了。”萧豫晴擦了擦溅到手上的血。
“那快走。”两人又原路返回。
***
两人回到江月阁时已经是子时三刻，一下楼，就看见其他几个刺客组织的当家和首席面色凝重地站在一起。
“怎么了？”任远清蹙着眉。
所有的人都面色不佳。
无金堂的当家归春缓缓开口：“我们的首席岁寒在清灵河被人捞了上来。”
任远清皱起了眉。
“岁寒的尸|首上，验出了多种毒素，大多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毒，但有一种，叫做‘见血封喉’。”归春沉声道。
“见血封喉……”江月阁当家如晦若有所思，“这毒不好搞啊……”
怀刃睨了他一眼：“他。”
“什么？他是谁……”如晦的话还没说完就倒吸一口凉气，“啊……他……”
他这反应一下子就点醒了其他人，一下子就有好几个人面露惊惧之色。
“谁啊？”还有没明白的刺客在左顾右盼，“你们说的是谁啊？”
“哎呀，就是……”一位刺客欲言又止，随后压低了音量，“那位天字第一号逃|犯啊……”
“到底是谁呀？”萧豫晴离得远，没听见方才的“天字第一号逃|犯”，还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
归春看着萧豫晴，吐出两个字：“怀新。”
***
江月阁谈话后的第二天，各组织的刺客又失踪了一批。其中艳血盟死伤最为惨重，出任务的六人全部失踪。
各家的当家们又一次聚集在了一起，商讨了一整晚，决定通缉刺客怀新。
***
江月阁。
“哎，行舟，”如晦突然叫住了任远清，“你在带知微的时候再帮忙带个女孩子吧。”
“新人？”任远清疑惑，“怎么又叫我带？”
“最近外边危险不是嘛，”如晦干笑两声，“你身手好啊！”
“哦，行。”任远清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叫啥？”
“含章。”
***
“听说了吗？最近有好多穿黑衣服的人在清灵河边上捞尸体！”糕点摊的老板压低了嗓子偷偷告诉了隔壁糖人摊的老板。
“真的假的呀？瞎说啥呢！”卖糖人的不信。
“真的！赵大娘！大娘！”糕点老板叫住经过这里卖糖葫芦的女人，“赵大娘，你说是吧！清灵河边上是不是有好多人在捞尸体啊？”
“对对对！”赵大娘把杆子杵到了地上，“我前天卖糖葫芦经过河边上的时候亲眼看见的！好多穿黑衣服的人在河边上捞！捞到了就摆到岸边上，就有其他穿黑衣服的去看，看了之后还说什么这是你家的我家的他家的什么的。还有啊！那些捞上来的死人眼睛都睁得贼大！身上脸上烂得不成样子！真的骇我一跳！”
“我的娘唉！真的啊！”买糖人的嘴里念叨着，又去扯别人的袖子，“唉唉，听说没有？清灵河有人在捞尸体……”
结果这人说的话正巧叫刚刚停在糕点摊前的一个青衣人听到了。
“这位先生，”青衣人笑着开口，“你是说……清灵河边有人在捞尸体？”
“对呀！”卖糖人的凑了过来，“刚刚听卖糖葫芦的赵大娘说的！”
“多谢，多谢。”青衣人又笑笑，“麻烦帮我包写桂花糕。”
“好嘞！”糕点摊老板立刻手脚麻利地包了起来。
***
清灵河。
“任前辈，”萧豫晴看着被捞上岸的同行，“你说……这真的是怀新做的吗？”
任远清皱起了眉头：“见血封喉，不是他做的都没人信。”
“请问……”两人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这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任远清猛地回头，眼中却撞入一片青色。
他定了定神：“没什么大事，就是昨日上游翻了一条商船，我们今日要捞人。”
萧豫晴听见任远清的说辞直接就哽住了。
什么玩意儿？
商船翻了叫没什么大事？
前辈您在开玩笑吧？！
青衣人温和地笑了笑，开口：“啊，这样啊，他们的家人一定很伤心吧。”
“对啊，”任远清顺着台阶下，“打捞上来的人已经交由他们的家人带回去安葬了。”
任远清眼底的戒备似乎是叫青衣人察觉到了。
正当他要发难时，青衣人却向他道了别，转身融入了人潮中了。
“任前辈，”萧豫晴不解，“您怎么了？”
“青衣，”任远清目光暗沉，“怀新。”
萧豫晴愣愣的：“什么嘛前辈，怎么那人穿个青衣服就会是怀新啦！”
而且现在道上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怀新被通缉的事情，如果那人真是怀新，他就不可能蠢到自己往枪口上撞。
任远清回头看她：“你刚刚站在我后面，你看不到。”
“看不到什么？”萧豫晴快要急死了。这厮能不能别卖关子了！
“他掏了刀。”任远清胸口起伏，“就在我面前，故意展示给我看。”
萧豫晴也一下子怔住了：“他发现你知道他是怀新了？他在警告你？”
任远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发现了。”
“要回去禀告当家吗？”萧豫晴小声问他。
“去。”任远清说完，转身就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风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