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所有信》木鱼叶

2、巷口的神经病与全小区的社死 巷口神经病

　　宋知予拐进巷尾时，才发现前面堵了个人。

　　男生倚在斑驳的砖墙上，校服外套歪歪扭扭挂在肩上，里面套着件印着卡通涂鸦的黑色连帽衫。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指尖转着个没盖笔帽的黑笔，看见宋知予过来，眼皮掀了掀，没动，反而把脚往路中间又伸了伸，摆明了就是要挡路。

　　宋知予脚步没停，直接把他当成路边的破垃圾桶，抬脚就要绕过去，嘴里还碎碎念：“挡路的都给爷死，没长眼睛吗？”

　　男生被这一句骂得笑了，笔“咔哒”一声按出笔芯，在墙面上随手划了道歪歪扭扭的线：“急什么？我看你跟那几个同学关系不怎么样啊，放学都不一起走？”

　　宋知予瞬间炸毛，书包带往肩上一提，整个人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猛地停在他面前，抬眼就怼：“关你屁事？太平洋警察都没你管得宽！你家住海边的？还是你妈没教你少管闲事？”

　　男生挑了挑眉，笔杆在指尖转得更欢了：“哟，脾气挺冲。难怪他们不跟你走，是怕被你骂哭？”

　　“你——”宋知予气得牙痒痒，伸手就想把他手里的笔拍掉，却被男生反手抓住了手腕。他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很，宋知予挣了两下没挣开，火气直接窜上天灵盖，“放开！你有病是不是？再不放我喊人了！”

　　“喊啊。”男生歪了歪头，嘴角勾起点欠揍的笑，“这巷子里除了我，就只有墙和老鼠，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宋知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气的。他抬脚就往男生的白球鞋上狠狠踩了一下，听见对方倒吸一口凉气，才趁机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巷子里跑，边跑边回头喊：“神经病！离我远点！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把你鞋踩烂！”

　　男生看着他的背影，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在地上，低低笑了一声，弯腰揉了揉被踩疼的脚，没追，只是对着他的背影喊：“下次别跑那么急，小心摔了！”

　　宋知予跑得更快了，直到拐出巷口，才敢回头瞪了一眼，见那人没跟上来，才松了口气，骂骂咧咧地往家走：“什么玩意儿，有病吧？放学堵路，还抓人手，指定是个脑子缺根弦的校霸，下次再碰到，直接把他骂到怀疑人生！”

　　一路骂骂咧咧到了单元楼下，刚进电梯，他又想起男生刚才那副欠揍的表情，气得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翻了个白眼，嘴里还碎碎念：“长得人模狗样的，干的事没一件正常，肯定是哪个班的问题学生，天天不学好，只会堵路欺负人。”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五楼，他掏出钥匙开门，刚一推开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糖醋排骨香味。

　　“宋知予？回来了？”厨房里传来姐姐宋知夏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还以为你又要跟林忆微他们去吃路边摊呢。”

　　宋知予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摔，整个人瘫在垫子上，对着厨房哀嚎：“姐！我今天碰到个神经病！”

　　宋知夏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苹果出来，放在茶几上，递了一块给他：“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不是欺负，就是有病！”宋知予咬了一大口苹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气呼呼的仓鼠，“放学巷口堵着我，问我为什么不跟朋友走，还拦我路，抓我手，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宋知夏坐在他旁边，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不定是哪个同学想跟你打招呼，被你当成神经病了？”

　　“谁要跟他打招呼！”宋知予拍开她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长得看着就不正经，校服穿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叼着草，跟个小混混似的。我跟你说，我都踩他脚了，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堵我！”

　　他说着，又想起男生抓着他手腕的温度，莫名有点不爽，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才稍微消了点气：“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碰到这种人。以后离他十万八千里远，再让我看见，我就——”

　　“你就怎么样？”宋知夏挑眉，“又跟上次似的，跟校门口的保安大爷吵起来？最后还是我去给你赔礼道歉？”

　　宋知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嘟囔道：“那不一样，那个保安大爷乱扣我学生证，他是故意找事！”

　　“行行行，你最有理。”宋知夏笑着戳了戳他的脸，“快吃苹果，排骨快好了，今天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宋知予哼了一声，拿起苹果啃得更用力了，仿佛那就是那个神经病的脸。

　　吃完晚饭，宋知夏收拾碗筷，宋知予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上刷视频，刷着刷着，又想起了巷口的男生，气不打一处来，点开小区业主群，手指飞快地打字：

　　【宋知予】：家人们！我今天碰到个神经病！放学堵在巷口拦我路，还抓我手，长得人模狗样的，干的事没一件正常！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瞬间炸了锅。

　　【王大妈】：哟，小予回来了？碰到啥人了？要不要阿姨帮你骂他！

　　【李姐】：就是上次考数学考23分的那个小予？怎么回事？跟阿姨说说！

　　【张婶】：是不是巷口那个新来的男生？我昨天看见他在楼下抽烟，看着就不学好！

　　宋知予眼睛一亮，立刻打字回复：

　　【宋知予】：对对对！就是那个！看着就不正经，校服穿得歪歪扭扭，嘴里还叼着草，跟个小混混似的！还问我为什么不跟朋友走，管得比我妈还宽！

　　群里的大妈大姐们瞬间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王大妈】：我就说看着不像好人！上次我孙子放学回来，说他堵在学校门口跟人打架，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

　　【李姐】：可不是嘛！我前几天看见他跟几个染头发的男生一起走，估计是混社会的，小予你可得离他远点！

　　【张婶】：我听说他成绩也不好，天天逃课，老师都管不了他，跟我们家那不争气的儿子一个样！

　　宋知予越说越起劲，干脆点开了群语音，对着手机喇叭大喊：“你们是没看见他那副欠揍的样子！抓着我手不放，还笑！我跟你们说，我都踩他脚了，他还笑！脑子肯定不正常！”

　　他的声音透过手机喇叭，传遍了整个客厅，宋知夏从厨房里探出头，无奈地扶了扶额：“宋知予！你小点声！全小区都听见了！”

　　宋知予毫不在意，对着手机继续喊：“听见就听见！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神经病！免得以后还有人被他堵！”

　　他的声音太大，连住在隔壁的张婶都听见了，隔着门喊：“小予！阿姨听见了！以后看见他就躲远点！阿姨帮你看着！”

　　宋知予对着门外喊：“知道了张婶！谢谢张婶！”

　　宋知夏走过来，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关掉了语音通话，无奈地说：“你还要不要点脸？全小区的大妈大姐都认识你了，上次你考23分，王大妈拿着喇叭在小区里喊了三天，说‘宋知予数学考23分，大家别学他’，你忘了？”

　　宋知予的脸瞬间红了，嘟囔道：“那不是上次吗，这次不一样，我是在揭发坏人！”

　　“你揭发坏人用得着拿群喇叭喊？”宋知夏把手机扔给他，“你再喊，明天全小区都知道你被个男生堵路了，到时候大妈们又要拉着你问东问西，你不嫌尴尬我还嫌尴尬！”

　　宋知予撇了撇嘴，没说话，但还是乖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可他没想到，他的“社死名场面”还没结束。

　　第二天早上，他背着书包出门，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碰到了王大妈和李姐，两人拉着他的手，七嘴八舌地问：“小予，昨天那个神经病没再堵你吧？”“要是他再敢拦你，你就喊阿姨，阿姨帮你收拾他！”

　　宋知予尴尬地笑了笑，敷衍道：“没有没有，昨天之后就没碰到了，谢谢大妈谢谢李姐。”

　　好不容易摆脱了两人，刚走到小区门口，又碰到了张婶，张婶拉着他，神秘兮兮地说：“小予，阿姨跟你说，那个男生叫陈之屿，听说他爸妈都不管他，天天在外面鬼混，你可千万别跟他说话，听见没？”

　　宋知予愣了一下，没想到连名字都被扒出来了，赶紧点头：“知道了张婶，我肯定不跟他说话。”

　　他快步走出小区，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在业主群里乱说话了，这下好了，全小区的人都知道他碰到了个神经病，还知道了那个男生叫陈之屿，以后见面都得尴尬死。

　　可他没想到，更尴尬的还在后面。

　　中午放学，他和林忆微、张浩一起走出校门，刚拐进那条巷口，就看见陈之屿靠在墙上，嘴里还是叼着根狗尾巴草，看见他过来，眼睛一亮，挥了挥手：“哟，小钢炮，放学了？”

　　宋知予的脸瞬间僵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忆微和张浩对视一眼，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小予，你认识他？”

　　宋知予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陈之屿一眼，转头对林忆微他们说：“不认识，神经病，别理他。”

　　说完，他拉着林忆微和张浩快步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快走快走，别跟他说话，晦气。”

　　陈之屿看着他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对着他的背影喊：“喂！小钢炮，你昨天在群里说我什么了？全小区的大妈都知道了！”

　　宋知予的脚步一顿，脸瞬间爆红，他猛地回头，对着陈之屿大喊：“谁是小钢炮！你才神经病！”

　　林忆微和张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说的群是什么？”

　　宋知予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别理他，他脑子不好使。”

　　陈之屿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对着他挥了挥手：“明天见啊，小钢炮！”

　　宋知予气得差点原地爆炸，拉着林忆微他们飞快地跑了，边跑边骂：“神经病！脑子肯定不正常！谁要跟他明天见！”

　　林忆微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好像对你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个屁！”宋知予翻了个白眼，“他就是欠揍！下次再让我碰到，我直接把他骂到怀疑人生！”

　　张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气别气，说不定他就是想跟你交朋友呢？”

　　“谁要跟他交朋友！”宋知予哼了一声，“我跟他势不两立！”

　　可他不知道，他的“势不两立”，在陈之屿眼里，就是最好玩的游戏。

　　下午放学，宋知予故意绕了远路，没走那条巷口，可没想到，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陈之屿靠在门口的大树上，看见他过来，又挥了挥手：“小钢炮，绕路走啊？怕我堵你？”

　　宋知予的脸瞬间黑了，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你跟着我干嘛？有病是不是？”

　　陈之屿歪了歪头，笑得一脸欠揍：“谁跟着你了？我家就在这小区，我回家不行啊？”

　　宋知予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张婶说他住在3号楼，原来他们是一个小区的！

　　他气得差点吐血，对着陈之屿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往单元楼跑，边跑边喊：“离我远点！别跟着我！”

　　陈之屿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直到看着他跑进单元楼，才转身往3号楼走。

　　宋知予跑进电梯，靠在墙上，心脏还在砰砰跳，不是因为害羞，是气的。他拿出手机，点开业主群，想跟大妈们说陈之屿又跟着他，可刚点开，就看见群里的消息：

　　【王大妈】：小予，阿姨刚才看见那个男生跟着你了！他是不是又堵你了？

　　【李姐】：就是那个陈之屿吧？阿姨跟他说了，让他别跟着你，他还笑！

　　【张婶】：小予别怕，阿姨们帮你看着他，他要是再敢跟着你，阿姨就去找他爸妈！

　　宋知予看着消息，脸瞬间红了，他赶紧打字回复：“没有没有，他就是刚好跟我顺路，不是跟着我，谢谢大妈谢谢李姐谢谢张婶！”

　　发完消息，他赶紧关掉群聊，生怕再被大妈们追问。

　　回到家，宋知夏看见他气呼呼的样子，笑着问：“怎么了？又碰到那个神经病了？”

　　宋知予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摔，瘫在垫子上，哀嚎道：“姐！他跟我一个小区的！我绕路走他还能碰到！全小区的大妈都知道他跟着我了，王大妈说要去找他爸妈！我社死了！”

　　宋知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谁让你昨天在群里喊那么大声，全小区都知道你碰到了个神经病，现在好了，大妈们都把你当重点保护对象了。”

　　宋知予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我那不是气不过嘛，谁知道他跟我一个小区的，还天天跟着我。”

　　“说不定他就是想跟你玩呢？”宋知夏递了一杯牛奶给他，“你看你，平时除了林忆微和张浩，也没什么朋友，有人想跟你玩，你还把人骂成神经病。”

　　“谁要跟他玩！”宋知予哼了一声，“他就是个神经病，我跟他势不两立！”

　　可嘴上这么说，他的心里却莫名有点别扭。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陈之屿欠揍的笑脸，还有他抓着自己手腕时的温度。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掉，心里默念：“他就是个神经病，别想他，别想他。”

　　可越不想想，就越忍不住想。

　　第二天早上，他背着书包出门，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陈之屿靠在大树上，嘴里还是叼着根狗尾巴草，看见他过来，笑着挥了挥手：“早啊，小钢炮。”

　　宋知予的脸瞬间黑了，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说：“你别叫我小钢炮！还有，离我远点！”

　　陈之屿挑了挑眉，笑得更欢了：“不叫你小钢炮叫什么？叫你宋知予？”

　　宋知予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学校走，头也不回地说：“神经病！别跟着我！”

　　陈之屿看着他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宋知予知道他在后面跟着，却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心里把陈之屿骂了八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