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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第二章:关于母亲的日记   ### ...

  •   #### 番外第二章:关于母亲的日记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白纱,慵懒地洒在原木色的地板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极了那些被时光封存的记忆碎片。
      谢叙白坐在书桌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从快递箱里取出的木盒。木盒的纹理粗糙,边角已经磨损,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感。
      陆迟野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枚硬币,目光落在谢叙白略显僵硬的背影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而是收敛了浑身的戾气,安静得像是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盒子,这是谢叙白缺失了二十多年的前半生。
      “要我在外面等你吗?”陆迟野低声问道,声音里难得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谢叙白推了推眼镜,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陆迟野。镜片后的那双眼睛虽然依旧冷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不用。”谢叙白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这上面的字迹……我需要你帮我确认一些东西。”
      陆迟野挑了挑眉,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谢叙白旁边的椅子上,长腿随意地伸展着:“行,你说看啥就看啥。不过先说好,要是里面写着什么‘谢家祖传武功秘籍’,老子可不练。”
      谢叙白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如果真是武功秘籍,第一个把你练成废人。”
      说完,他不再犹豫,掀开了木盒的盖子。
      一股淡淡的樟脑味混合着陈旧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
      盒子里并没有谢叙白预想中的贵重物品,只有一本封皮泛黄的日记本,一本相册,以及一支早已干涸的钢笔。
      那本日记本的封面上,用娟秀却有力的字体写着两个字:【成长】。
      谢叙白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认得这个字迹。在他小时候那少得可怜的回忆里,母亲总是用这支钢笔,在台灯下写着什么。那时候他以为母亲是在写小说,后来孤儿院的阿姨告诉他,他母亲是个搞科研的,整天写的是论文。
      “成长……”陆迟野念着这两个字,目光变得深邃,“看来,这是专门给你写的。”
      谢叙白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二十六年前的六月六日。
      ---
      **20xx年6月6日晴**
      今天,叙白出生了。
      他比我想象中要小很多,像只没长毛的小猫,皱巴巴的,哭声却大得惊人。护士把他抱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忍不住哭了。老夏(谢叙白的父亲)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傻笑着说他儿子真精神。
      我看着叙白紧闭的双眼,在心里默默许愿:孩子,妈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这一生,能活得自由,活得真实。不要像妈妈一样,被困在这个巨大的笼子里。
      ---
      “被困在笼子里……”陆迟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眉头紧锁,“看来你妈早就知道那个‘禁区’的存在,甚至可能……她就是那个世界的‘原住民’或者‘实验对象’。”
      谢叙白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往下翻。日记并不是每天都记,断断续续,记录的都是他成长的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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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xx年9月1日多云**
      叙白上幼儿园了。第一天他就把隔壁班的小胖子给“分析”哭了。
      老师打电话来说,叙白指着小胖子的积木塔说:“根据重心原理,你的底座太窄,三秒内必倒。”结果真的倒了。
      回家路上,我问叙白:“你怎么知道它会倒?”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孩子这么小就学我推眼镜的动作,真让人头疼),一本正经地说:“因为数据不对。”
      我笑了,笑着笑着就想哭。我的孩子,天生就带着看透这个世界本质的眼睛。可是,看得太清,往往是一种痛苦。
      老夏说,要送他去学围棋,说是要磨磨他的性子。我觉得没用。这孩子骨子里就是冷的,像台精密的仪器。我只希望,以后能有个温暖的人,把他这台机器给捂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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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陆迟野忍不住笑出声,“从小就是个讨人嫌的小天才啊。还‘数据不对’,啧啧,小教授,你这毛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谢叙白看着那行字,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母亲形象。原来,在他记忆里那个总是忙碌、冷淡的母亲,其实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他。
      “捂热……”谢叙白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转头看向身边这个像火炉一样散发着热量的男人,“看来她很有先见之明。”
      陆迟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狠狠揉了一把谢叙白的头发:“那是,也不看看老子是谁。专门负责给冰块升温的。”
      谢叙白任由他乱揉,目光重新回到日记本上。后面的几页,记录的时间跨度变大了,字迹也开始变得潦草,似乎写日记的人变得越来越忙碌,越来越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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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xx年3月15日雨**
      项目进度到了关键阶段。上面催得很紧,那个所谓的“潘多拉计划”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今天我在实验室里待了整整24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看到叙白趴在门口的长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给我买的肉包子,已经凉透了。
      那一刻,我真的想辞职,想带着叙白和老夏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信号,没有数据,没有那些该死的规则的地方。
      但是走不了。
      我知道的太多了。那个“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刚才在走廊里,我遇到了那个新来的实习生。他的眼神很奇怪,空洞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我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那是……“禁区”里特有的硫磺味。
      看来,他们已经开始渗透进来了。
      叙白,对不起。妈妈可能没法陪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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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叙白的手指停在纸页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硫磺味……”陆迟野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那是生化副本里的味道。你母亲不是普通的科研人员,她是在研究如何关闭‘禁区’通道的人。而那个实习生,很可能是‘神明’派来的监视者。”
      谢叙白翻过这一页,后面的字迹变得更加狂乱,甚至带着某种绝望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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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xx年12月24日雪**
      今天是平安夜,也是老夏的祭日。
      他们动手了。
      一场“意外”的车祸,带走了老夏。我知道那不是意外,刹车片是被人为锯断的。
      我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他们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在找那个“密钥”。
      密钥就在叙白的身体里。那是老夏用生命换来的,将核心代码植入了叙白的基因序列。只要叙白活着,密钥就在。
      我不能让他们找到叙白。
      我把叙白送到了孤儿院。那是唯一不在他们监控范围内的地方。
      叙白问我:“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怕一看就会心软,就会前功尽弃。我狠下心,把他推进了孤儿院的大门,然后转身就跑。
      我在心里对他说:叙白,活下去。不管变成什么样,都要活下去。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不,或许还有例外。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那个愿意为你对抗全世界的人,那个能看透你冷漠外表下脆弱灵魂的人……
      那个人,就是妈妈留给你的,最后的“外挂”。
      ---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的一页纸上,有一大片干涸的水渍,晕开了墨迹,像是一滴眼泪砸在了纸上。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叙白合上日记本,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孤儿,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多余的累赘。却没想到,母亲当年的狠心,是为了给他留一条生路。
      “密钥……”谢叙白喃喃自语,“原来,我就是那个该死的密钥。”
      “你不是密钥。”
      陆迟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一把抓过谢叙白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掌心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你不是什么狗屁密钥,也不是什么工具。”陆迟野盯着谢叙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谢叙白。是那个会为了算出一道题熬通宵的小教授,是那个嘴硬心软的混蛋,是老子认定的人。”
      谢叙白看着他,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可是,因为我,我父亲死了,我母亲也……”
      “放屁!”陆迟野猛地打断他,“害死他们的是那些制定规则的畜生,是那个该死的神明!不是你!”
      陆迟野站起身,一把将谢叙白从椅子上拉起来,狠狠地拥入怀中。他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谢叙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听着,小教授。”陆迟野在他耳边低吼,“以前你是一个人,你要算计,要防备,要活得像个机器。但现在你有我了。”
      “我是你的刀,是你的盾,是你手里的病毒。以后谁敢动你,我就杀谁。什么密钥,什么神明,老子统统给他们毁了!”
      谢叙白埋在陆迟野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血腥味(那是刚刚在阳台上磨刀留下的),心中的坚冰终于彻底融化。
      他抬起手,回抱住这个粗鲁却温柔的男人。
      “陆迟野。”
      “嗯?”
      “谢谢你。”
      “谢个屁。肉偿就行了。”
      谢叙白推开他,虽然眼角还带着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坚定。他拿起桌上那支干涸的钢笔,轻轻摩挲着。
      “母亲说,爱是唯一的真理。”谢叙白看着陆迟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看来,她的计算也是正确的。”
      “那是,老子的爱,比真理还真。”陆迟野挑眉,凑过去想要索吻。
      谢叙白侧身躲过,将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里,然后合上盖子。
      “不过,在验证真理之前,我们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谢叙白抬起头,镜片闪过一道寒光:“根据日记里的线索,那个‘密钥’既然在我基因里,说明那个‘神明’一直都在找我。既然它想找,那我们就主动送上门去。”
      陆迟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得张扬而狂傲。
      “正合我意!坐以待毙不是老子的风格。小教授,说吧,咱们怎么炸了那个破地方?”
      谢叙白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了那个灰暗的禁区。
      “不炸了。”谢叙白淡淡地说道,“我们要去‘接管’它。”
      “接管?”
      “对。”谢叙白转过身,看着陆迟野,“既然我是密钥,那这个禁区的主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陆迟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身后计算的军师,而是一个即将加冕的王者。
      “行。”陆迟野吹了声口哨,眼中满是疯狂的宠溺,“只要你想,老子就把那个王座给你抢过来。到时候,你坐王座,我坐你腿上。”
      谢叙白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评价:“根据人体工学,那样坐久了腿会麻。建议你跪着。”
      “……谢叙白,你真是越来越欠收拾了。”
      “准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在这个充满谎言的世界里,两个疯子,定下了一个颠覆世界的约定。
      (番外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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