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作答》沐知春

1、禁区作答 ###

　　#### 禁区作答
　　暴雨像是一头失控的巨兽，疯狂地撞击着听雨楼斑驳的窗棂。雷声轰鸣，每一次闪电划破夜空，都短暂地照亮这座古老建筑内部陈旧而诡异的装饰。
　　谢叙白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漠然。他穿着一件熨帖的浅灰色衬衫，与周围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在几分钟前，他为了避雨误入此地，手机屏幕却在踏入门槛的瞬间，自动弹出了一行血红色、仿佛还在滴着水的字：
　　【欢迎进入禁区，请作答：你是人吗？】
　　选项只有两个：A.是；B.不是。
　　在他之前，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身酒气的男人慌乱地选择了A。下一秒，他的头颅就像一颗被重锤击中的西瓜，毫无征兆地炸开。温热的鲜血溅了谢叙白一脸，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擦拭掉镜片上的血迹。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二楼传来。
　　谢叙白抬起眼皮，看向声音的来源。
　　二楼的栏杆上，一个男人正慵懒地坐着，一条腿随意地垂下晃荡，另一条腿则曲起，手臂搭在膝头。他穿着一身漆黑的作战服，领口大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眼神却像狼一样，危险而贪婪。
　　“有点意思，小教授，”男人吹了声口哨，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谢叙白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你的脑子归我了。”
　　谢叙白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地反问：“你确定你的胃能消化高密度的脑细胞？”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空旷阴森的大厅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梁上的乌鸦。
　　“我喜欢，”男人从栏杆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几步走到谢叙白面前。他比谢叙白高出半个头，压迫感十足，“我是陆迟野。记住这个名字，它将是你的保命符。”
　　“谢叙白。”他简短地报上姓名，然后在陆迟野的注视下，神色淡漠地在手机屏幕上勾选了B。
　　【回答正确。欢迎进入第一重试炼。】
　　整个大厅瞬间扭曲，周围的桌椅化作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废墟。天空是病态的暗黄色，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味道。
　　“走吧，”陆迟野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铁管，扛在肩上，像是拿着一根拐杖，“既然活下来了，就得干活。”
　　他们被传送到了一个名为“午夜幼儿园”的副本。
　　这里没有孩子的欢声笑语，只有无尽的哭声和尖叫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孩子们眼睛都被挖掉了，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根据死亡时间差，鬼魂的移动速度是每秒五米，”谢叙白一边走，一边冷静地分析着四周的环境，语速平稳得像是在课堂上讲课，“它们的攻击范围通常局限在生前死亡的区域。我们有三个破局点：一是找到它们的‘生辰牌’，二是破坏这里的‘煞气阵眼’，三是……”
　　“太麻烦了。”
　　陆迟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他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我直接杀了它行不行？”
　　谢叙白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推了推眼镜：“……准了。”
　　话音刚落，一个浑身是血、穿着破烂校服的“孩子”从天花板倒挂下来，尖锐的指甲直刺谢叙白的天灵盖。
　　陆迟野动了。
　　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迎着那鬼东西冲了上去。手中的铁管带着破风之声，精准地砸在“孩子”的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紧接着，他单手掐住那“孩子”的脖子，猛地一拧，黑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不堪一击。”
　　陆迟野嫌弃地甩掉铁管上的血迹，转头看向谢叙白，眼神里带着一丝炫耀，“怎么样，小教授？”
　　“效率很高，但噪音太大，可能会引来更多同类，”谢叙白面无表情地评价道，同时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块玉牌，“不过，正好我需要这个。”
　　那是“生辰牌”。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成了一对令人生畏的组合。
　　谢叙白负责用他那如同计算机般精密的大脑分析局势、寻找弱点、制定计划；而陆迟野则是那把最锋利的刀，负责执行。他们从诡异的午夜幼儿园杀到崩塌的时空列车，再从血腥的古堡逃出生天。
　　在一次次的生死与共中，陆迟野对谢叙白的占有欲越来越强，而谢叙白那颗原本被理性包裹的心，也在陆迟野一次次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的举动中，悄然融化。
　　直到那张终极试卷摆在面前。
　　那是在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祭台上，巨大的卷轴展开，上面只有一道题：
　　【牺牲一人，存活一人，如何选？】
　　祭台周围，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窥视，那是制定规则的“神明”。
　　陆迟野看着那道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疯狂的大笑。
　　“这道题老子不答。”
　　他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狂妄。下一秒，他猛地伸出手，直接将那张散发着神圣光芒的试卷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中，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将谢叙白护在身后，对着虚空中的神明竖起了中指。
　　“想动他，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虚空震颤，仿佛神明被激怒了。周围的祭台开始崩塌，无数道雷电劈下。
　　谢叙白看着那个背影，第一次在绝对理性的世界里，算出了名为“心动”的变量。他没有退缩，而是上前一步，与陆迟野并肩而立，手中的手术刀（不知何时从哪里摸来的）寒光凛凛。
　　“根据我的计算，”谢叙白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们活下去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因为，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