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执政官的兽世法则》苍原火

16、既要又要的雌性 元青小

　　元青小心地观察着大酋长的脸色。
　　尽管场上的舆论风向变化对自己有利，但她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加入部落不是全员投票选举，
　　再多的推荐票，效力也不能等同于关键决断权。
　　“元青。”
　　“在！”
　　元青赶紧拖着不灵便的腿脚，扶着台子边缘，
　　尽可能快地来到了大酋长面前，乖顺诚恳地仰望。
　　莫林低眼与元青对视，徐徐说道：
　　“你表现了诚意，这很好。
　　但加入部落生活，需要对雄性们友好，
　　可不是一次半次、一朝一夕的事情。”
　　“大酋长说的是，元青记住了。”
　　元青立刻端正态度应答。
　　“既然你想做碧岭部落的兽人，
　　那就要为部落着想，维护部落的团结。
　　你能做到吗？”
　　“元青定当尽力。”
　　元青再次亮明态度。
　　“好，既然你说会尽力，
　　那你摸着心里的智慧和公道说说，
　　他们之间的官司该怎么办。”
　　莫林不紧不慢地指了指告状者们和黎皎。
　　“部落集会受理的公案，不是随便告了又随便结的。
　　就算你哄好了告状的苦主，也不代表黎皎真的吃了教训改过自新。
　　反倒是，很可能因为你的偏袒，
　　他变本加厉，日后继续为非作歹。
　　你以为，该当如何？”
　　大酋长不表态碧岭部落是否接纳她，
　　反而将部落里的官司问题抛了下来。
　　元青意识到，她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很可能就是大酋长决断是否接纳她的关键。
　　这是个两难的问题。
　　她若顺着大酋长话中的意思，说要罚黎皎，
　　那她这半天就白忙活了，初心不保。
　　可她若是坚持不罚黎皎，
　　大酋长又会说她是为了偏袒黎皎，不顾部落团结，
　　怪她言行不一，不接纳她成为碧岭部落的一员，
　　让她回到对此事没有话语权的位置上。
　　旁观者里，也有明眼人看出了大酋长话中奥秘，
　　不由得为元青这个雌性捏了把汗。
　　兰利见状，赶紧上前在元青耳边提醒道：
　　“元青雌性，一根甘蔗没有两头甜。
　　黎皎这崽子碰上你，也算是相当有福了。
　　他一个三阶雄性，挨六十杖死不了。
　　不过是疼痛难看些时日，正好让他丢丢脸、改改毛病。
　　你别跟大酋长犟，自己先好好在我们碧岭部落留下，
　　这才是最要紧的。
　　你要心疼黎皎，回头多给他点甜头就是了。”
　　“谢谢大执事。”
　　元青感激地看了兰利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既然一条甘蔗不能吃到两头甜，那就再搞一条甘蔗。
　　她就不信，两条甘蔗还凑不出两头甜来。
　　她的部落户口和黎皎不挨打，她全都要。
　　“回大酋长的话，您说得对，黎皎不能不罚，而且必须要罚——”
　　元青抬头朗声道。
　　“不过以我之见，惩罚的方式，应当换成对部落更加有利的一种。”
　　莫林微微挑眉，示意这个小雌性继续说。
　　“杖责惩罚费时费力，没有任何的有效产出，是纯消耗。
　　一顿严刑暴打下来，伤人又伤心。
　　除了起到一段时间的震慑作用外，没有任何实际的好处——
　　就连当事人是不是真心悔过都不能保证。
　　正如小孩调皮，本性难移。
　　一个人若是本性不好，打了也会再犯。
　　若是本性不坏，一时冲动无心犯了错，那就用实际的贡献来弥补。
　　这样，不仅部落能获得实在的好处，
　　还能教化犯错者变成贡献者，
　　让大家彼此更顺眼关系更融洽，
　　有利于部落团结。
　　黎皎救我养我，可见其本性纯善，是个好人。
　　请大酋长和长老们看在他属于第二种情况的份上，
　　将没好处的杖责变为让他为部落公共利益做贡献，
　　比如捐物、干活之类的要求，许他功过相抵。
　　把兽人犯错这件坏事，变成有人顾及部落公共利益的好事。”
　　元青说完，深深地顿首，全场一时安静下来。
　　大酋长莫林抬眼，扫过一众长老，沉声道：
　　“长老们怎么看？”
　　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低声交头接耳议论片刻，
　　有人如获宝藏欣然点头，也有人沉吟思索着缓缓颔首。
　　元青的献策，既不纵容犯错，又能给部落带来实利。
　　他们一时还真想不到能有什么处置方式比这套更好。
　　更何况，这小雌性句句不离部落利益和实惠，
　　句句在理滴水不漏，实在是令人想挑错都难。
　　若是这样还有谁能提出反对，那简直就是纯找茬，
　　明摆着要跟部落公共利益过不去。
　　莫林见状，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随即，他沉声开口，浑厚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晒场，定下最终裁决：
　　“首先，我宣布，准许元青归入碧岭部落。
　　其次，黎皎免去杖责，改为三条惩罚：
　　第一，限黎皎一百日内上交10筐优质肉干，充作部落公粮。
　　第二，自明日起三日内，黎皎要在部落指定地点建造住所，安顿雌性元青。
　　第三，住所建造完成后，黎皎立刻离场，
　　三十日内不得以任何形式接触雌性元青，
　　不得妨碍其他雄性与元青交往，
　　以此宽阔心胸、学会分享。”
　　最终裁决宣告落定，哭成泪人的黎皎被人从刑凳上松了绑。
　　下一秒，他便像枚脱膛的炮弹，猛地朝元青冲来。
　　元青猝不及防，又一次被他稳稳擎抱在半空，动弹不得。
　　大集会散场，大晒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尽，
　　可黎皎的哭声，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元青能清晰感觉到，他大把的鼻涕眼泪，
　　正透过胸前衣料，湿哒哒的沾到自己身上。
　　无语，非常无语。
　　她实在搞不懂，这头熊到底哪来这么多委屈，眼泪鼻涕流个没完。
　　元青望天，满心都是被这熊东西当成人形抹布的无奈。
　　“事情都已了结，你也没挨打，到底有啥那么好哭？”
　　元青忍无可忍开口。
　　“这还……不如打我呢！”
　　黎皎哭得直打嗝，整张熊猫脸上的毛发被眼泪鼻涕糊得一塌糊涂。
　　“呵！六十杖下去，熊没熊样、人没人样了，
　　还能比现在强吗？”
　　元青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气笑了，
　　伸手揪住他耷拉着的脸，使劲往上揪了揪。
　　黎皎一时气闷，直接哭出了一个大鼻涕泡。
　　元青没忍住上手一戳，两人瞬间都顿住了。
　　“你还笑！”
　　黎皎恼羞得直哼唧，一个劲跺脚扭身。
　　元青彻底绷不住了，乐弯了眉眼和嘴角道：
　　“为啥不能笑啊？现在这结果不挺好的吗？”
　　“一点都不好！这日子没法过了！”
　　黎皎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