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学 风信子的花 ...
-
按照致知国际中学的惯例，元宵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就是开学的日子，一早时钟便到向鱼家门口等着。今天有开学典礼，学校要求穿正装校服，向鱼出来时，时钟眼前一亮，向鱼大概是第一次穿正装不习惯，但裁剪得体的定制校服将他衬得更加精神。
时钟跟向鱼父母道别，拉着向鱼就上了车，很快便到达学校。有了时钟的陪同，向鱼不必再苦恼于寻找教室，初一二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三楼，教室里已经来了大半同学，时钟习惯性地占了后排靠窗户的座位，拉着向鱼坐在了自己身边，同学们见到生面孔，纷纷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不过再好奇，也没有人贸然前来打扰。
但到底每个班都会有几个特别活跃的同学，例如他们班的陈述。陈述早就在群里听时钟说会有个新朋友转来他们班，今天见到人，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了，跑到他们座位旁边，一股脑地抛出许多问题：“向鱼你好呀，我是陈述，之前就听小花说你转来了，怎么样，喜欢这里吗？你多大了呀？是从哪里转来的呀？我们……”
“停停停！”时钟赶紧打断了陈述的连环炮轰，扯了扯向鱼，跟他说，“不用理他，他就是话痨，我们换个位置吧，外面吵。”
向鱼还没反应过来，书包就已经被时钟换好了，迷迷糊糊地换了位置，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没事的，没觉得吵。”
听到向鱼的话，陈述瞬间装作委屈的样子控诉时钟：“小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新朋友都没说什么，你对我这是偏见。”
见他们还要斗嘴，坐在时钟前面的徐之涵适时插话：“向鱼你好，我叫徐之涵。”
“你好，我叫杨知行，坐我前面的是陈新，陈述的堂兄。”徐之涵的同桌杨知行跟着做自我介绍，顺便介绍了陈新，陈新被点名后友好地跟向鱼打了招呼。
“你们好。”向鱼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想到了什么，从自己单独拎的袋子里拿出四个小盒子，分别递给了他们，“这是给你们准备的礼物，很高兴能认识你们。”
“这个也太精致了吧，这也是你亲手做的吗，真厉害！”陈述离得最近，拿过盒子拆开，里面是一个獬豸模样的摆件，威严的獬豸拿着法槌，姿态庄重，他爱不释手，拿着仔细打量。
陈述又好奇地去看其他人的礼物。同样都是石塑黏土，送给徐之涵的是飞行员驾驶最新款战斗机的样式，杨知行拿到的是一个穿着球服的男生正要投篮的摆件，而送给陈新的则是他最喜欢的二次元角色的经典立绘。
大家纷纷表达感谢和夸赞，向鱼被夸得实在是不好意思，莞尔：“我提前跟小花打听了你们的喜好，你们能喜欢就好。”
时钟听到向鱼的称呼一愣，正要问，突然熟悉的女声在前方响起：“陈述，你和时钟又吵什么呢？”
正要把礼物装进盒子里的陈述被吓一激灵，好在手稳没把东西扔出去，抬头一看，忍不住抱怨：“姑奶奶，人吓人吓死人好不好，我要是得心脏病你绝对是罪魁祸首！我才不稀罕跟他吵，正在夸向鱼的手艺呢。”
向鱼循声看去，是两个漂亮的女孩子，跟陈述说话的那位脸上笑盈盈的，另一位虽然脸上没太多表情，但因为相熟，眼底倒是泛着笑意。向鱼正观察着，那位笑容灿烂的女孩子突然偏头看来，向鱼这才惊觉这样打量别人很不礼貌，收回了视线。
但女孩子大大方方地拉着另一个女生走来，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好呀，你就说小花说过的小鱼吧，我叫沈宁宁，她叫苏苏，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向鱼感受到她们的善意，笑着打了招呼，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这是送你们的见面礼，希望你们能喜欢。”
沈宁宁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拿着剑站在太极图上的女生，动作定格在蛟龙入海这一招式，苏苏的则是她最喜欢的游戏的经典场景和主角。时钟告诉她们这是向鱼的亲手制作，两人连连惊叹。
陈述回到座位收好礼物，转身跟向鱼告状：“小鱼谢谢你的礼物，没想到我们都有，我跟你说，早上小花拍照发群里炫耀的时候，我可羡慕坏了，这下他可就没法嘚瑟了！”
“我那份可是独一无二的！你小心点，这可是小鱼自己用石塑黏土亲手做的。”时钟，同时也提醒他小心些别弄坏了，转头又找向鱼抱怨，“小鱼你看，我就说不用给他们准备，看陈述这得意的样子！”
“我们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好不好！小花你这也太过分了，咱们好歹也有十几年的交情，你怎么可以这么小气！小鱼咱别理他，你看他都不把你拉进我们群里，来来来，我们加个好友我拉你进来。”
时钟伸手一拦，得意地摇摇另一只手上的手机：“休想，小鱼必须由我拉进群里。”
“行了，你们俩幼不幼稚啊。”一直没插话的徐之涵实在看不下去他俩无厘头的争论，及时打断。
时钟和陈述暂时休战，时钟打开手机拉向鱼进群，看到群里停留在早上的消息，想起早上在车上打开礼盒初见那份礼物的惊艳，亮亮的眼睛朝向鱼眨了眨：“小鱼，我把你拉进群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叭叭叭’的一员啦！”
时钟看向鱼进了群，又看了看群名，跟苏苏说：“对了，苏苏，小鱼进来我们群就有九个人了，你得重新想个群名。”
苏苏稍加思索，很快做出决定：“就叫‘啾啾啾’吧，我手机放包里了，小花你直接改一下。”
时钟早已习惯苏苏的取名风格，很快改好了群名，正和向鱼介绍着这个群里昵称五花八门的成员分别是谁，班主任吴晓琳就走了进来，同学们见状都回到自己的座位。
吴老师站在讲台上亲切地跟同学们聊了几句，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向大家介绍起新同学向鱼。向鱼走上讲台，面对众多陌生的面孔，难免还是有些紧张，下意识朝着时钟的方向看去，看到那个熟悉的笑脸，这才念出练习了数次的自我介绍，老师和同学们用掌声表达了欢迎，向鱼这才如释重负地回到座位，时钟拍拍他的背表示安抚。
吴老师给大家做了简短的新学期动员，到了九点半，广播声响起，大家陆续走出教室前往大礼堂参加开学典礼。
时钟带着向鱼走在徐之涵一行人身后，突然想到什么，疑惑地问向鱼：“刚才在他们面前，怎么只肯喊我‘小花’？”
突然被戳破的向鱼有些不好意思，斟酌了一下，解释道：“我听他们都这么喊你，而且这是在学校，就我一个人喊你‘小花哥哥’有些奇怪。”
时钟见向鱼是真不好意思，也不勉强他，只是哀叹：“我才当了一天哥哥啊！还想让我哥看看真正的好哥哥是什么样的呢！”
向鱼闻言有些犹豫，但还没等开口，走在前面的陈述突然回头凑来：“哟，小花哥哥~小鱼不乐意，你要不就收下我这个好弟弟？”
时钟懒得搭理他，推开陈述准备搭上他肩膀的手，一脸嫌弃：“陈新，赶快把你弟弟领走。”
陈述本来也只是打趣他，也不在乎他的嫌弃，转而跟向鱼说：“小鱼，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啊，我们去食堂二楼聚餐。”
经过陈述这番打岔，时钟只好当刚刚的话题揭过了，向鱼应了聚餐，跟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不再有以前转学后的局促不安，而是自然地被时钟带着融入了这个集体，结交了这群朋友。
正在和陈述打闹的时钟似是察觉到了向鱼的目光，朝他看去，笑着揽过他的肩膀，让他完全融入他们，开始体验未来丰富多彩的生活。
开学典礼从十点一直到十一点半才结束，几人不再回教室，直奔餐厅。沈宁宁拉着苏苏早早到食堂二楼占好位置，点了几个菜才见这群男生慢悠悠进来，赶紧招呼他们。沈宁宁询问向鱼的口味，时钟倒是先抢答了，说跟他一样有辣菜就好。
“小花！我问的是小鱼！”沈宁宁略显不满地指责。
时钟被说得一愣，意识到自己似乎总是什么都帮向鱼说了，这样完全不利于他融入新的环境。时钟苦恼地揉了一把头发，带着歉意跟向鱼解释：“抱歉啊小鱼，我总是自作主张地替你回答。”
向鱼倒是没想这么多：“没关系的，你又没有说错什么。”
虽说向鱼善解人意，但时钟仍然自我检讨了一番，以后一定不能再擅自替向鱼答复甚至决定了。
向鱼不知道时钟这番心理活动，告诉大家自己没什么忌口，沈宁宁便又加了两道菜。半个多月没聚过的众人本就有一堆话要聊，现在还多了向鱼这位新朋友，更是有一堆话题。
饭菜很快上齐，大家边吃边聊，向鱼也时不时能接上几句，时钟关注着他的需求，总能及时地给他续上饮料递上纸巾，要是时铂也在场，大概还会调侃他也知道照顾人了。
——
致知并不强制要求学生午休，开学的头两天不会安排课程，主要是通过自由活动和提供自习教室来让学生按照自己的节奏逐步适应学习节奏。午饭后，杨知行要去校篮球队参加训练，沈宁宁和苏苏要先去找老师商定新学期的竞赛规划，时钟则是按早上和向鱼约定好的带他参观校园，只是现在还多了徐之涵一起，陈述本也想跟着一起玩，但哀嚎着被陈新拉去了图书馆自习。
时钟带着向鱼从食堂先往教学区走去，给他介绍每栋楼的功能，徐之涵话不多，只是偶尔补充几句，随后顺着主路往操场走去，期间路过室外篮球场，正看见校篮球队在做对抗训练。
时钟给向鱼介绍了校篮球队，又说起他们班级的几位篮球搭子，但向鱼只是听着，眼睛却盯着球场上跑动的球员们。
“要不我们去观众席歇歇吧。”徐之涵感觉向鱼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以为是这一路逛累了，于是提议休息一下。
观众席上三三两两坐着十位同学，空位足够多，三人选了靠近训练区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正在训练的杨知行看到他们，点了点头示意，徐之涵挥下手就当是回应了。
“小鱼，你会打篮球吗？”时钟问道。
“我不会打。”
向鱼的语气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时钟原本以为他是想起以前跟同学打球的开心时光而怀念，到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不想让向鱼继续伤心，时钟也不问他，反而拉着他离开观众席往球场跑：“那我教你打球吧。”
时钟和校队的人经常一起打球，关系也很好，更何况还有杨知行在，打了声招呼，从篮球收纳车里借了两个球，顺便还顺了两瓶水，拉着向鱼到了另一处空旷场地。
一切都很突然，手里被塞了一个篮球的向鱼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可他舍不得拒绝，朝观众席看去，发现徐之涵还坐在那里，有些疑惑：“徐之涵不一起玩吗？”
时钟听后也朝观众席看去，见徐之涵没动也不意外：“没事，不用管他，记得我刚才说我们班球队他是替补嘛？就是因为他一般都懒得打，只是技术好，被我和老杨硬拉来的。”
时钟决定先教向鱼篮球基础，从持球、拍球到运球，每一点都教得细致，向鱼认真听着，学着时钟的动作，按着他说的要点去领悟。
两人完全沉浸在了这场篮球教学，不知过了多久，时钟突然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在喊他，循声看去，白发现校队的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小钟啊，怎么今天在打球，是不是想好来校队了？”
教练的脸上带着笑，时钟听着话却不免头大：“殷教练，我真的不进校队，平时打球也只是用来休闲的，今天是要教我朋友才来玩的。”
殷教练被拒绝了很多次仍坚持不懈：“你球打得好，跟知行的配合也默契，不来真的很可惜啊。”
“老杨他技术比我好，跟大家都配合得很默契，不是非我不可呀。”时钟不为所动，害怕殷教练继续劝他，拉过向鱼跟教练说过再见就跑去把球还了。
徐之涵看到时钟急匆匆地跑回来，早已见怪不怪：“怎么，殷教练又来劝你了？”
“对，我得赶紧逃了。”时钟无奈，“我带小鱼去操场，一起吗？”
“你们去吧，我就在这儿，再过会儿老杨训练完我跟他一起回教室。”
“行，那我们先走了。”
走在操场上，向鱼忍不住好奇：“小花哥哥，你为什么不进校队呢？”
“就是刚刚跟殷教练说的原因，我那可不是推辞。”面对向鱼，时钟倒是有足够的耐心，“小学的时候我跟着老杨进过校队，但是不到一个月就退出了，对我来说，当兴趣变成任务之后，就少了很多乐趣。”
向鱼若有所思，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不知道换做自己会是什么选择，还不及想明白该说什么，又听见时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开口：“小鱼，我方便问么？刚刚在球场外看老杨他们打球的时候，你是不是有些不开心？”
向鱼一愣，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其实他自己都快忘了当时的情绪，可看着时钟关切的神情，还是如实回答：“其实还好，只是当时以前转学后，因为我性格不好太内向，很多时候刚融入甚至还没来得及融入新班级就离开了，所以也没怎么参加过这种集体活动，刚才看着大概是有些羡慕罢了，已经没事了。”
熟料时钟听后却皱起眉：“谁说你性格不好的？”
还没等向鱼弄懂他语气里透露出的气愤是从何而来，时钟就忍不住继续说道：“谁规定内向就是不好的性格了？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的，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好和坏的评判，你看陈述和陈新他们俩性格完全不同，不也都挺好的吗。”
时钟想了想和向鱼父母为数不多的相处，又觉得他们不会是又这种想法的家长，于是很严肃地问向鱼：“小鱼，以前是不是有人为了欺负你才这样说你的？”
向鱼感受到时钟的担忧，鼻头一酸，可他本就不是擅长诉苦的性子，正犹豫时，学校广播响起了放学的音乐，他暗暗松了口气，回避道：“小花哥哥，我们先回家吧。”
时钟难得被向鱼拉着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唐突了，不再追问，快走两步到向鱼身旁，跟着回到教室收拾东西。
“小鱼，对不起，你如果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你不要不开心。”
“没事的，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时钟越是这般善解人意，向鱼越是懊恼，但他不想让时钟伤心。
“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想说了再说，我随时都在。”
“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离校，在校门口却看见了许行，母亲难得有空来接放学，向鱼心中的惊喜瞬间赶走了剩下的难过情绪，笑盈盈地喊了声“妈妈”，时钟也礼貌地打了招呼，许行表示已经给陆一一发过消息说会开车把他一起接回去。
回家路上许行关心地问向鱼对新学校新班级的感受，听向鱼开心地细数结识的新朋友们，许行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几人一路有说有笑，很快就回到了小区。
时钟在家门口下车后向两人道别，家里父母还没回来，回到卧室迫不及待地再次打开托李叔带回家的礼盒，小心翼翼地摆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
向鱼送过时钟的礼物同样是亲手制作的石塑摆件，棕色的底座上铺满了蓝黄撞色的风信子，而一位神似时钟的Q版小男生，笑着坐在花丛中，旁边则是一位神似向鱼的小男孩，闭眼靠在了他的肩上浅眠。时钟早上看到时就知道向鱼做的是两人初识的场景，只是将宁家的花园改为了风信子花田。
“风信子的花语……”时钟趴在桌上认真欣赏着这份礼物，眉眼间满是笑意，口中喃喃自语，“向鱼，我也很开心能和你再见成为朋友，以后请多指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