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月》祁云霁

1、第 1 章 文理分科

　　北河的夏天闷热异常，树上的蝉偷工减料的叫着，道路两旁的树荫下平时总坐着七八位老人乘凉，现在正值中午树下一个人影也没有，只剩一只橘猫懒懒的趴在那里。

　　阮似月被苏巧华派出来买酱油，此时她有些心情烦躁的抹了把头上的汗，想着赶紧买完回家。

　　走了几百米终于看到了小卖部绿色的广告牌，小卖部旁边的小型篮球场有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

　　阮似月看了一眼感觉更热了，快走几步进了小卖部。

　　一进去空调的冷气瞬间把她包裹住，刺激的她打了个哆嗦。

　　二十几平米的小卖部不用人怎么刻意的寻找商品，站在门口货品一目了然，阮似月拿了要买的东西却不想这么快就走，想蹭会空调缓缓那股热劲。

　　小卖部的老板认识她，随口跟她搭话，问她学习怎么样，是不是要分班了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阮似月一一答着，在小卖部待了几分钟，将货架转了三圈，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继续待下去，拿着酱油去结账。

　　正低头翻着零钱，小卖部突然进来四五个男生，是刚刚在篮球场打球那几个，其中一个抱着球用手抓着被汗湿透的头发正跟旁边几个人说话，像是在聊学校开学分文理科的事。

　　小卖部本来就小，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阮似月往后走了走，本来她也不着急结账，索性再吹会空调。

　　几个男生各拿了瓶水，站在柜台边上聊天，听他们的聊天内容，似乎在聊分科的事。

　　阮似月隔着货架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是向飞，住她家隔壁栋，还有一个男生她也认识，应该说几乎整个二中东大楼都认识他，是70班的周屿。

　　人学习好，性格好，长得帅，还会打篮球，很多女生私底下都讨论他。

　　阮似月蹲在货架后面，边听他们说话边对着空调吹风。

　　其中一个头发被抓成美式前刺的男生拍了拍货架，说：“我肯定选理科啊，政治一背就是整本书，再学文科，我估计活不到毕业那天了。”

　　说完美式前刺问他旁边的周屿：“周鱼鱼你选啥？”

　　不等周屿说话，他又抱着周屿胳膊撒娇：“你必须跟我选一样的，我们两个不能分开~~~”

　　一句话仿佛拐了好几个波浪号。

　　周屿被他波浪号拐的差点吐出来，一球拍他脸上，还嫌弃的拍了拍刚刚被他抱着的地方，骂到：“滚啊，再恶心人我让你活不到明天。”

　　周屿喝了口水，道：“我文科不好，肯定选理。”

　　几个男生听见他说这话突然笑起来，一个瘦的像杆一样的男生一口水呛的脸爆红：“你也知道你文科不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说，你如果选文，老陈回家就得四面八方的请神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屿将水瓶向上抛了抛，又稳稳接住打了那个男生一下：“等着吧，理科我拉爆你们。”

　　向飞几人看着他狂妄自大的样子，说着真是给你脸了这么狂，边勾着他脖子往外拖。

　　阮似月趁乱也起身瞄了一眼。

　　她看过去时，正好看到少年被勾着脖颈被迫弯腰，白色的T恤被肩胛骨撑起来，下摆贴在身上，勾勒出细细的腰身。

　　不知道是刚运动过还是美式前刺勒的他太紧，此时他的脸有些红，却并不狼狈，甚至他还在咧着嘴笑。

　　确实帅啊，阮似月想。

　　到家后，已经十二点半了，苏巧华招呼她吃饭：“怎么买了瓶酱油去了那么久，赶紧洗洗手吃饭。”

　　阮似月应了一声，洗手进了餐厅。

　　餐桌上，阮海山在看手机，闻声看了过来，对她点了点头：“赶紧吃饭吧。”

　　说着让身旁的阮放把菜往阮似月那边挪了挪。

　　阮似月挨着阮放坐下，她看着阮海山和阮放思绪忽然有些飘荡。

　　阮放是苏巧华带着阮似月嫁过来两年后和阮海山的孩子。

　　对于母亲和父亲都是二婚这件事阮放一点都不知道，苏巧华和阮海山都以为阮似月当时太小也不知道，两人对这件事闭口不提，只一心过好当下的日子。

　　但对于母亲当时和生父离婚这件事，阮似月是有一些记忆的。

　　08年，阮似月才刚满3岁，爸爸常年不在家，她和妈妈还有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

　　苏巧华当年在一个制衣厂上班，公公和婆婆年纪大再加上阮似月小时候特别淘气渐渐的带孩子有些力不从心，苏巧华就将女儿送进了离家不远的幼儿园。

　　幼儿园小朋友总跟自己说他考了一百分爸爸妈妈带着他去了游乐园，他爸爸还总是给他买各种玩具。

　　3岁的阮似月想，爸爸总是不在家，那她这次考试考了一百分，那爸爸就能回来了。

　　幼儿园的题并不难，期末考试阮似月得到了一张第一名的奖状。

　　于是，那天放学回家，她怕奖状有折痕不想把奖状放进书包，所以她就两只手攥着奖状的边，像对全世界展示一样将奖状捧回了家。

　　但那天爸爸没回家，妈妈也没回家。

　　后来几天苏巧华也一直没回来，阮似月问爷爷奶奶妈妈去哪了，奶奶跟她说妈妈去外婆家里住几天，阮似月莫名有一股被抛下的恐惧，哭着要找妈妈，后来哭累了快睡过去听见奶奶抱着她叹气。

　　再次醒来的时候苏巧华回来了，带着一辆新的电动车。

　　从那天之后阮似月总黏着苏巧华，苏巧华也不去上班，经常婆家娘家两地跑。

　　直到除夕那天，阮似月爸爸回来了，带回来了很多特产，给阮似月也带回来了很多玩具，除此之外还带回来一个漂亮阿姨。

　　那天晚上睡觉前，阮似月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后妈一词，她问妈妈，后妈是什么意思。苏巧华告诉她，今天爸爸带回来的那个阿姨就是你的后妈。

　　阮似月不明白。

　　后面几天苏巧华又不在家，再次回来的时候，她收拾出来一个大包，带着阮似月回自己妈妈家了。

　　后来，她就再也没回来过。

　　厨房苏巧华在叫她把碗端出来，阮似月收回思绪应了声好。

　　吃饭时阮似月提了嘴开学选科的事。

　　陈海山和苏巧华都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懂让阮似月自己看着办。

　　晚上吃完饭，阮似月刷了套卷子又跟柳雨约了明天去博物馆正打算早点睡，路过客厅看到阮放还在沙发上躺着打游戏，想到前几天苏巧华因为他的作业一个字没写差点把房顶掀了。

　　她忍不住问了嘴：“你那白纸作业真不打算往上填几个字吗？”

　　阮放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纠正道：“那是前几天的情况了，现在，那些夺命纸已经绣满我优美又大气的字了。”

　　阮似月呵了一声回自己房间了。

　　阮似月躺床上刷了会视频，微信突然弹了个消息，打开一看是柳雨问她明天几点出门。

　　她想着明天早点逛完博物馆早点去爸妈小餐馆帮忙，就跟柳雨约了下午一点半博物馆门口见。

　　第二天，太阳还是异常毒辣，阮似月庆幸公交站就在她家小区门口，没晒多少太阳就坐上车了。

　　跟柳雨见到后，两人进博物馆后不约而同的舒了口气，两人先找了个公共座椅坐下。

　　柳雨随身带了把小扇子，此时被她扇的三百六十度大弯腰。

　　柳雨边扇扇子边吐槽：“今年夏天真是，热死老娘了。”
　　“六月份看新闻说今年是近几年来最热的一个夏天。”阮似月手臂往后撑在椅子上，“不过也快了，马上就要秋天了。”

　　柳雨叹了口气，绝望道：“是啊，秋天来了，开学还会远吗。”

　　柳雨正悲愤着突然想起来什么扭头问她：“对了，说到开学，我记得放暑假前苗老师说九月份再开学我们就要分文理科了，你有想好选什么吗？”

　　“选大理吧。”阮似月想了想，“你呢？”

　　“我有点想选文。”柳雨说，“你也知道我物理跟生物差，而且我对地理还挺感兴趣的。”

　　阮似月站起来任重道远地拍了拍她的肩，说：“柳同学，今天八月十五号，还有半个月开学，再次开学我们就不在一个班了，你要继续加油！”

　　柳雨擦了擦本不存在的泪，站起来握住了陈时忆的手：“阮同学我会的，答应我，我不在的日子里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阮似月吸了吸鼻子：“你也是。”

　　两个戏精飙了段戏后，拿起手机逛博物馆去了，完全没注意坐在他们后侧方那个角落里的两个人身体在微微的颤抖。

　　李诉等她们走远了后哈哈哈笑了半天，他拍了拍旁边的人：“哎呦喂笑死我了，两个人分个班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周屿嘴边还挂着笑，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其中一个特别眼熟，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索性放弃了。

　　阮似月逛完博物馆回到阮海山跟苏巧华的小餐馆的时候才下午四点半。

　　这个时间段餐馆还没什么人，阮父阮母还有阮放在后厨门口坐着择菜。

　　阮似月随手拎了个凳子跟他们一起择。

　　阮海山和苏巧华这个小餐馆是两人结婚后开的，离在阮似月现在的高中不远。

　　因为夫妻两人都是实在人，食材干净，菜的味道也不错，离学校不远，餐馆的生意还算红火。

　　刚开业那段时间两人忙不过来经常叫阮似月和阮放过来帮忙，姐弟俩平常一没事就往餐馆跑，他俩小时候放学后扎餐馆里帮忙，一忙就忙到晚上十一二点，回去准备睡觉才发现作业还没写。

　　为此苏巧华还收拾出了一个小包间让他们写作业。

　　后来店里雇了个长期工，阮似月他俩才跑的没那么频繁。

　　最近员工家中有事，正好在暑假，姐弟俩就被拎过来帮忙了。

　　择完菜又洗了好几遍，等一切准备都做好后，餐馆开始陆陆续续上人，今天客流量稍大些，忙到晚上十二点半才回到家。

　　到家后，阮父阮母洗漱完就睡觉了，阮似月翻出昨天没写完的卷子，把最后一道大题写完了。

　　刚写完题手机响了一下。

　　阮似月看了眼，是柳雨。

　　柳雨：zzzzz

　　阮似月：zzz

　　柳雨：我听说这次分科文科班跟理科班穿插着，我们那栋楼两个理科一个文科，隔壁那栋两个文科一个理科。

　　柳雨：你说校长怎么想的，直接文科班一小栋理科班一小栋呗！

　　二中的布局很奇特。

　　有两大栋教学楼，楼型像两个对着口的E,两个E中间夹着综合楼，综合楼的后边是操场，操场旁边是食堂和宿舍。

　　两个E其中三横是班级，一竖是办公室和厕所，也就是有六小栋教学楼，E的最上面那横是初中部，其他两横是高中部，陈时忆和柳雨的班就在左边那个E的最下面一横上。

　　“一横”有三个班，按理说应该初中部的两栋楼分到一个E上面，但二中的校领导脑回路常人不能理解，据说是因为如果那样分，高中部就有一小栋独立出来了，怕独立出来的那栋高中部觉得另三栋孤立它。

　　阮似月：......

　　阮似月：估计是老师不够用吧，咱们以前不就是两三个班老师共用么。

　　柳雨:......也是。

　　柳雨：不过这样也好，我们俩就有概率接着在一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