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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原来是愧疚 ...
夏油杰看向咒灵,眼神冰冷。
与此同时,沙丘蠕虫破土而出,口器咬住咒灵的身体,生生撕下大片血肉。
白澄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点,还好夏油杰来了,她不用使用术式了。
这怪物在两只咒灵的撕咬下剧烈翻滚,头颅失去了保护。
好机会。
白澄如离弦之箭冲向它,在胡乱挥舞的触手中灵巧地穿梭,一个翻身,她跃至咒灵头顶。
长刀带着她仅剩的全部咒力,刺进它的头颅。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咒灵会被她切碎。
但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庞大的咒灵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又像是水被烈日蒸发,就在白澄眼皮底下消失了,连半点咒力波动都未留下。
四周安静下来。
失去落脚点的白澄脚下一空,朝着地面坠落。
耳边风声呼啸,她看着火红的天空,云朵懒洋洋地飘着,一只不知名的鸟掠过,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这是什么情况?
过度使用咒力让白澄的大脑一片混沌。还没等她调整姿势,一只手臂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背。
她落进了一个带着淡淡檀香气息的怀抱。
隔着湿透的衣服,托住她的手臂很有力,体温一点点渗进冰凉的皮肤。
和刚刚那个假货一点都不一样,这是真的夏油杰。
像是在冬天钻进温暖的被窝,又像是刚出炉的蛋糕,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紧绷的神经一松,倦意涌了上来,白澄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夏油杰的衣服,闭上眼失去了意识。
夜幕渐渐笼了下来,几颗星辰在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上眨着眼睛,夏日的蝉鸣被温柔的夜风包裹,从远处断断续续传来。夜风吹散了炎热。
白澄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条巨龙的背上,飞在半空中。
察觉到她醒了,夏油杰垂眼看过来:“醒了?”
白澄眨了眨眼,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正靠着他,后背抵着他的小臂,肩上裹着他的外套。
“抱歉。”夏油杰低声说,“你身上有伤,这样回去最快。”
他顿了顿,手臂稍稍松开一点,只留下能防止她从虹龙背上摔下去的距离:“这个距离可以吗?”
“可以。”白澄点点头。
她有些新奇地伸出手,碰了碰虹龙的鳞片,又探头往下看。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地面的灯火连成一片,原来从这么高的地方看下去,地面的灯就好像天上的星星,白澄想。
看了一会儿,她回过头,发现夏油杰正低头看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他平时总是眉眼含笑,此刻却皱起眉头,唇线绷直,按键盘的力道也有些重。
白澄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我们不去找辅助监督吗?”白澄问,“小泽怎么样了?”
“辅助监督已经在回去的路上。”夏油杰按灭手机屏幕,把她身上的外套裹得紧了些,“那个孩子也会被安全送回高专检查。”
他停顿片刻,声音放得更轻。
“我们先回高专,让硝子治疗你的伤。抱歉,十六夜同学,是我没早点发现情报有问题,让你受伤了。”
“没事。”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白澄将受伤的手抬起来,有些笨拙地张开又握紧。
牵动了伤口,她蹙起眉头。
夏油杰抬起手,在碰到她之前停了一下,随后才轻轻覆上去,按住她还想乱动的手指。
肌肤相触的瞬间,陌生的感觉顺着接触的地方涌进了她的身体。
白澄的呼吸一滞。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针尖一样刺人,又冰冷,这种复杂的感觉最终在她胸口汇聚成,像一块浸透了冬日雨水的灰色海绵,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抬起头。夏油杰正低头看着她的伤,眉心紧蹙着。
他的表情,和他传递过来的感觉……
白澄不太确定两者的关系,想起了夏油杰刚刚说的那句“抱歉”。
这种感觉,好像在哪里遇到过。
她想起了那个冬天,想起那个被迫做出的选择,想起自己害夏油杰受了伤,也想起那时以为两人再也不能相见。那时她的心也是这样,沉沉的、下坠着。
原来是愧疚。
繁星点缀夜幕,他们飞掠城市上空,灯火阑珊的街道在脚下蜿蜒。
但此时此刻,他们却正在一起。白澄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得到过一点幸运。
---
咒术高专,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被“唰”地一声拉开,五条悟收到消息后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差点撞上刚退到门边打电话的夏油杰。
“杰?你杵门口干嘛……哇味道好大。”
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五条悟夸张地捏住了鼻子,苍蓝色的眼睛扫向室内。
“什么情况?早上还活蹦乱跳跟我对拳,怎么打个二级咒灵都能进医务室?”
他声音大大咧咧,打破了室内的沉静,硝子正半蹲着帮白澄检查伤口。
白澄乖巧地坐在床沿,听到动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此刻白得像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闭嘴,别打扰我。”硝子头也不回地说,用镊子揭开缠在白澄手上的布条。
五条悟好奇地凑过去,原本吊儿郎当挑起的眉头皱了起来。
被血浸透的布条下,伤口从掌心划到中指根部,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边缘凝固的血肉和布料粘连在一起,正被硝子一点点剥离。
硝子吸了口气:“你不疼吗?”
“还好。”白澄回答。
比起在家里训练时受的伤,这种程度的皮外伤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她甚至想动动手指,被硝子一把按住。
“别乱动,”硝子语气严厉,“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白澄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左肋,低头就去解衬衫纽扣。
“等等!先别脱!”硝子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转身一手一个,把旁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往门外推,“你们两个大男人还杵在这儿干嘛?赶紧出去。”
砰。
门板在五条悟鼻尖前合拢,他揉了揉鼻子,往后退了一步,看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好友。
夏油杰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那双平时含笑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冰。
“什么情况?”五条悟问。
“报告里写的是需要注意集体行动的二级。”夏油杰说,“实际是准一级。会设伏,会协作,会拟态。”
“准一级?”五条悟看了一眼紧闭的医务室门,“让刚入学几天的新生去做这种任务?那群老东西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会做人。”
二级和准一级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情报失误就能带过的。
如果不是有夏油杰同行,她现在未必还能活着坐在这里。
“高层那边怎么说?”五条悟问。
“说是窗的观测失误,非常认真地赔礼道歉了。”夏油杰按灭手机,“那只咒灵最后消失得很干净,现场没有任何可以追溯的残秽。”
“所以是准一级、拟态、设伏,还能在一个特级咒术师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这叫观测失误吗?”
两人沉默片刻,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
十六夜本家。
檐角的风铃摇曳,障子门将天光完全阻挡在外,室内昏暗得仿佛仍在深夜。
烛火晃动,照亮了坐在蒲团上的人。
他有一头银色长头发,垂落到地板上。额前散落的发丝间,横着一道缝合线痕迹。暗纹的黑色和服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羽织。
“她伤的重吗?”
他尾音温和地扬起。
而在他前方两步远的阴影里,一大团肉块正趴在地上剧烈地发抖。
正是昨天在水族馆里伏击白澄的那只章鱼咒灵。
“回……回禀家主……”咒灵的头贴在地上,“不敢伤大小姐,只是大小姐的力量比预想的强,如果不尽全力,根本没法完成您的试探……”
“是我的疏忽。”
十六夜零叹了口气,眼睛看着摇曳的烛火,“用这么粗糙的玩具去试探,实在是有失体面。看来,是时候为她准备一份更像样的礼物了。”
看起来像是自责的话语,在章鱼咒灵耳中就是死亡的判决。
被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它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
逃。
眼球疯狂转动,肌肉绷紧到极限。下一秒,它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朝门猛冲而去!
十六夜零饶有兴致的看着它逃跑的身影,手指一动。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条触手齐齐断裂。
它的身躯因失去平衡而摔在地上,距离那扇门只差咫尺之遥。
“吵闹。”
他缓缓抬手,拂去落在羽织上的几滴血迹。
纸拉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侍从沉默地走进室内,将那奄奄一息的咒灵拖了出去,另外几人则跪在地上,将地上的血迹和污渍擦拭干净。
门重新合上。屋子里一点血腥气都没有留下。
三味线旋律再次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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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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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 下本写这个 《滚筒娃娃》 任务是怀上五条的孩子? 《史莱姆也要修罗场吗》死后的第十年,她复活成了一只靠吸食咒力为生的……史莱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