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清心铃 某人心思细 ...

  •   二楼的书房内很乱,书籍被乱摆在地上,画卷也从房梁坠落在地,地上还有纷杂的玉色小片和符纸,笔和墨被随意丢在地上,一眼望去,是乱中有序。

      沈余殊站在门口,无从下脚,宋君怀在房内警惕地踩在空地上:“我刚刚就好奇了,为什么书房这么乱,大师兄你是不是不爱整理?”

      肆欢瞥了宋君怀一眼,回头看向屋内纷纷飞起的物品,那些东西像有意识般,飞向桌面排列起来,最后牵引着沈余殊走了进去:“我都十几年没回来了,你觉得我会整理吗?”

      “那怎么不叫杂役弟子来整理?”宋君怀一屁股坐到草埔上,抬头望着他。

      “我不随便允许别人来我这。”肆欢在屋内到处摸索着,最后拿出另一个草埔递给了沈余殊,“喏,在这儿打坐。”

      沈余殊接过草埔,转身坐到宋君怀旁边。而肆欢直接坐到他们面前的地板上,双腿盘缠,手撑着脸和他们说:“想知道被灵力包裹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

      “你之前瞬移是不是没保护我。”沈余殊得空和他说起了之前的事,见肆欢瞄了自己一眼就立刻看向别处后,被气笑了。

      “可是我保护你了,不然你已经死掉了。”肆欢口中轻吟着,声音很飘忽,沈余殊没听清,追问他还转移话题,“不说这些了。”

      肆欢朝他们伸出手拿出两块玉石,那玉石上时不时跳出一丝火星,最后递给沈余殊和宋君怀:“来吧,你们拿着感受一下。”

      “这个引气和幻境里的不一样吗?”沈余殊问他。

      “当然不一样,幻境里的只是功利性的,就当你吃了一颗有时效的大力丸,”肆欢轻着声音解释着,抬起手指了指放在一旁桌上的镇纸,“不用什么技巧,就能轻轻捏碎一块镇纸,没什么价值。”

      宋君怀看着眼前的玉石,拿了过去。

      沈余殊也接过那块跳着火星的玉石,就在握上的一瞬,掌心传来一股热意,让人感到一种它随时想噬骨的错觉。

      沈余殊抬眼看向他,抿着嘴神色复杂。肆欢也对上他的视线,脸上笑意更甚:“怎么了,不舒服?”

      “我感觉到一股没分寸的气息。”沈余殊回答他。

      肆欢听完后挑了挑眉,伸手把两块玉石都拿了回来,语气随意:“它就是这样的,而且它不是死的,就是想进入你体内,你感觉没错。”

      “活的?”宋君怀目光定定地看他,神色诧异,“灵力还有活的?”

      “嗯,是啊,普通灵力没有独立意识,除非境界很高……”肆欢身子往后仰去,和他们拉开了距离,下一瞬有一团火焰从他心口钻了出来,“……还很不安分。”

      那团火苗心中是赤红色的,但边缘却带着些淡金色,近看还有着细细的雷光在其中游走,细听还有类似雷光噼啪的声响……

      肆欢刚想凑近他们,就见宋君怀双眼亮晶晶地想触碰那团火苗,被他反手抓住:“你别碰,不要玩火自焚。”

      那团火苗见碰不到宋君怀,绕过他去沈余殊周身旋转,最后在沈余殊脸颊上轻蹭了下就瞬间离开。沈余殊摸了摸自己还留有温度的脸颊,呆愣地看向肆欢。

      “我说过很不安分。”他牵引着那团火苗回到手心,没一会沿着手心在他身上游走起来:“其实我也不明白,我的灵力那么危险,师尊为什么要喊我来教你们。”

      “刚刚那团火很危险?”宋君怀往后挪了挪位置,“大师兄你要好好管着它……”

      肆欢瞧了他一眼,轻笑着:“好了,别玩了,快闭眼放松,试试引气入体。”

      他亲手给两人调整好了坐姿,那团火好奇地凑了过去,分裂成两团分别飘在两人面前,肆欢瞥了它一眼,道:“杂音我隔离了,它周身的灵力很浓郁,闭眼感受下。”

      沈余殊有些后怕地看着飘在眼前的火苗,努力静下心,闭上眼,感受着周遭的燥热,没一会就察觉到丝丝缕缕的气体想钻入体内,它在体内四处游走着,经过的每一处地方都能感到细密的痛感。

      肆欢垂眸看着沈余殊那紧蹙的眉、额角也跟着渗出汗珠的模样,又看向一旁一脸陶醉,乐在其中的宋君怀,默默地移开了眼。

      “大师兄……”宋君怀口中微弱地呢喃着,却还是被肆欢听到了,询问他怎么了,就听宋君怀说:“我腿有点麻……”

      肆欢:“……忍着。”

      沈余殊双眼紧闭,眉头却皱得更紧,肆欢瞄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一炷香过后,沈余殊才缓过神来,睁眼看向肆欢,抬手下意识擦拭着额前的汗珠。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肆欢朝宋君怀那边昂头。沈余殊转头往那看去,就见宋君怀面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转头对着肆欢挑了下眉。

      “风灵根是这样的。”肆欢张口无声地说着。

      沈余殊轻轻地站起身来,拿起草铺,静悄悄地走到肆欢旁边,一同看着还闭着眼的宋君怀,视线在宋君怀脸上打量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指尖。

      直至过了两个时辰,沈余殊才看到宋君怀睁开了双眼,眼神朦胧,却看见两个人都看着他时,身子下意识往后倒去,口中支支吾吾:“干嘛呢……怎么都看着我。”

      “什么感觉?”沈余殊歪头看他,等待着宋君怀的回复。

      宋君怀倏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若有所思着:“很温暖,还很湿润,像——泡温泉的感觉,二师兄,你呢,什么感觉?”

      “哈……”沈余殊垂下了脑袋,一只手捂住额,声音闷闷的:“刚开始感觉浑身不自在,但睁眼后又感觉身体很轻巧。”

      “没打通筋脉是会这样的,”肆欢站起身来,双手环抱,抬手指了指地上的草埔,“别起来啊,继续坐着,这两天都在这坐着别动了,让灵力在你们体内走几遍小周天。”

      “两天都在这?”宋君怀连忙往后退去一步,“真的吗?大师兄……”

      肆欢走到沈余殊身旁,把人严实地按在草埔上,再次指了指宋君怀身边的草埔:“你以为我会对你们心慈手软吗?坐着,我监督你们。”

      那一直游走在肆欢上身的火苗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往宋君怀身侧飘去,将他压制着坐下。肆欢瞥了一眼接着打坐的两人,转身去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挂在一旁的小刀,低头在玉片上刻了起来。

      直到天边挂起绯红,肆欢放下手中的刻刀,抬眸看向快要睡着的宋君怀,起身走去蹲到他面前,把人摇醒。

      见宋君怀睁开惺忪的双眼时,肆欢嘴角扯出一抹笑,伸手掐住他的脸颊:“睡的舒不舒服啊?要不要我把你抱回床上,给你掖掖被子?”

      “不,不用了……”宋君怀瞬间清醒了过来,讪讪一笑,快速往后退去。

      沈余殊被这动静吵得睁开双眼,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身上总感觉流淌着一股热流,沈余殊低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和上半身,转头看向外面的天空。

      “现在是戌时三刻,想吃东西吗?”肆欢抬手摸了摸宋君怀的发顶,眼神落在沈余殊身上,不等他们回答,已经起身望书房外走去了。

      “哎,我不管你们了,我好久没吃过东西了,想吃就跟上我吧。”

      他斜靠在廊边的栏杆上,只要往后倒去就会掉出去,肆欢面上带笑,等着沈余殊和宋君怀起身。等人都跟着出门后,领着他们往院门口走去。

      三人在山梯上慢慢走着,他们居住的这个山头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直到走到清修山时,才时不时碰到几名杂役弟子朝着他们作揖问好。

      宋君怀跳着步子,四处张望着,抬头问他:“我们吃什么啊?”

      “米呗,还能什么,”他仰起头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膳堂在上半山,就比前堂高了那么一点点,走几步路就到了。”

      宋君怀一开始很兴奋,但后来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他们走了许久都还没到膳堂,他转头问肆欢:“大师兄,我们要走多久……”

      “快了。”他笑着加快了步伐,让沈余殊和宋君怀都在他身后追赶着他。

      等来到膳堂后,里面空无一人,宋君怀四处张望着里面的陈设,转头问:“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是专门给内门吃饭的啊,我又不经常吃饭,其他峰也没人,当然没人来这。”他走过去推开后厨的门,走了进去开始翻找起来。

      沈余殊趴在窗台上,看向后厨在乱捣鼓的肆欢:“那意思就是这里没人做饭,你要自己动手?”

      沈余殊见肆欢扫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没说话,便接着问:“……你厨艺好吗?”

      “你尝尝不就行了?”肆欢不再看他,抬手把窗台给关上,让沈余殊看不见里面的环境,“宋君怀,把门关上。”

      宋君怀听到后,麻利地跑过去关上了门,转身拉着沈余殊走到一边的桌子上坐下,和沈余殊聊着天:“没想到,来这里还要自己学做饭……那我还不会做饭怎么办。”

      “去外门?”沈余殊回答他。

      “是哦!”他刚想说是个好主意,但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一下就蔫巴了下来,“不行,外门的食堂在山脚。”

      沈余殊看着他失望的表情:“我会和大师兄说的,让他好好安排你练体。”

      “二师兄你好狠的心。”宋君怀朝他呲着牙,见没威胁到沈余殊后,转头叹息一声,“不敢想象未来……”

      两人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直到肆欢推开门,将两碗米饭和一碗果蔬放到他们面前,转身坐到一旁,示意两人尝尝。

      “你真会下厨啊。”

      沈余殊直起身板,转头看他,只听肆欢“嘘”了一声,笑意盎然:“食不言,寝不语。”

      他们在肆欢的注视下默默地吃完了这一顿,乖巧地亲自将碗收回后厨。沈余殊站在门框边,向肆欢问道:“就放在这吗,还是有符箓清洗。”

      “有符箓。”肆欢迅速起身走进后厨,把他牵到水槽前,指尖已经捏住了一张符纸,把它递给沈余殊,面上带笑:“刚好练气期了,拿来试试怎么用符纸吧。”

      沈余殊拿着符纸,不解地看他,一旁的宋君怀也凑了过来,伸手对着肆欢:“大师兄我也想要。”

      肆欢再次从自己储物戒中拿出一张符纸,递给了宋君怀,对沈余殊轻声讲解:“指尖捏住符纸,沉下心来,感受你体内下沉的那股热流,集中处就是你的丹田。”

      “尝试调动它,让它动起来,从指尖注入到符中。”他左手的一根手指搭在右手的两根手指上,示意让他们试试。

      沈余殊看了看他,尝试按照他说的去感受,下一瞬他指尖的符纸上的文字亮了起来,符纸也随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手心中的一个快速流动的水球。

      “丢去水槽里。”肆欢提醒他。

      他回过神来,转手将那颗水球丢进水槽,见那水流正在水槽里游走。沈余殊双眸紧紧盯着下面的变化,转头看向肆欢:“还有其他的吗?”

      “当然有。”他对沈余殊扬起一个笑,但却没有想给他什么东西的意思,“不过你现在少用,筑基后我再给你。”

      宋君怀听到有好东西后,一把扑到沈余殊身上,手上还捏着符纸,脑袋贴着沈余殊的脑袋,语气兴高采烈的:“真的吗大师兄!那我要好好修炼了!”

      沈余殊被他扑得身形一晃,稳住步伐后把宋君怀从自己身上扒了下去,转头和他说:“不要再无征兆地扑我了,没站稳我们两个都要摔倒的。”

      “好吧……”宋君怀不好意思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尴尬地笑了笑。

      “看来你们两个已经吃饱了,”他伸手揉了揉两人的发顶,意有所指,笑得无害,“那今天晚上就继续回书房打坐吧。”

      宋君怀听到这话立刻安分了下来,口中嘟嚷着回应他。沈余殊只是点点头,握住宋君怀的手腕,一起往外走去。

      天色已经黑了,只有天上洒下的月光,照亮了这片小径,在回到小院时,宋君怀第一个推开门跑了进去,而肆欢把沈余殊叫住了。

      沈余殊回头看他,问:“怎么了?”

      肆欢的手里拿着一根鲜红的发带,发带两端都挂着一颗金色的铃铛,他把这根发带塞入沈余殊手中,轻声说着:“清心铃,在修炼时这个能帮到你,平日也能让你静静心。”

      “明日清晨会有杂役过来送衣服,记得叫宋君怀一起换上,”他抬眸扫了一眼沈余殊的发绳,又垂下眼帘,“来了新地方,也该换发绳了。”

      “……可是走动时这个铃铛会摇的叮当响。”沈余殊抬手晃了晃手中的发带,听着那清脆的铃铛声,还想塞回肆欢手中时,肆欢立刻进了院子。

      “不用担心,没人在意这个。”

      沈余殊看着肆欢走过去敲了敲宋君怀的房门,好像在给宋君怀什么东西。沈余殊凑过去一看,是在给宋君怀送一样的铃铛,不过不是发带,是腰穗。

      “这个是我送你们的入门礼,收好,然后就去书房继续打坐。”他语气随意,嘴角带着一丝浅笑,说完就向书房走去。

      沈余殊和宋君怀两人互相看着,宋君怀就笑了出来:“二师兄,你知道这个清心铃在外卖多少灵石吗?”

      “多少?”沈余殊随心地问他。

      “上品一万多,是法宝类的呢。”他低头把清心铃系在自己腰间,抬起手臂给沈余殊看了看,“二师兄,好看吗?”

      “还行。”沈余殊注视着那枚清心铃,将发带卷起来捆绑好,收入自己袖袋,“走吧,去书房。”

      宋君怀一听到书房两个字,就开始了痛苦哀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