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钓鱼行动(漕帮总舵主:老板,考虑一下走私吗?陛下:细说) 改装漕船在 ...

  •   改装漕船在运河上又行了几日,终于抵达了此次南巡的关键一站——淮安府。作为漕运枢纽,这里的河道愈发繁忙,桅杆如林,船帆蔽日,喧嚣声浪隔着数里便能听闻。码头上人声鼎沸,力夫号子声、商贩叫卖声、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交织成一曲喧嚣的市井交响。
      周思辰与裴幼清站在甲板上,望着眼前这派繁华景象。
      “果然是个销金窟,也是个大染缸。”周思辰淡淡道。他今日换了一身宝蓝色暗纹杭绸直裰,腰缠玉带,指戴一枚水头极足的翡翠扳指,通身的气派比之前更添了几分富贵逼人。
      裴幼清则是一身杏子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头戴一套赤金点翠头面,珠光宝气,眉眼间却比寻常富家夫人多了几分疏朗大气。她扶着采灵的手,微微颔首:“这淮安府,连空气里都飘着铜钱和漕粮的味道。”
      船只缓缓靠向专供官商使用的码头。周思辰率先下船,姿态从容,立刻有扮作小厮的护卫上前躬身引路。他回身,极其自然地朝裴幼清伸出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密:“夫人,小心台阶。”
      裴幼清将手搭在他掌心,借着力道稳稳踏上码头。她目光流转,迅速扫过周围环境,将几个看似无意、实则一直在打量他们的身影收入眼底。
      “老爷,夫人,住处已经安排妥当,是城里最好的‘悦来客栈’的天字号院。”福伯上前禀报。
      “嗯。”周思辰淡淡应了一声,扶着裴幼清上了第一辆马车,自己则翻身上了旁边一匹神骏的黑马,动作利落,俨然一位精通商务、亦懂得享受的豪商做派。
      马车粼粼驶入淮安府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钱庄、酒楼、茶肆鳞次栉比,果然比京城更多了几分商业都会的奢靡与活力。
      悦来客栈的天字号院果然名不虚传,是个独立的三进院落,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极为精巧雅致,又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刚安顿下来不久,周思辰便对裴幼清道:“夫人一路劳顿,先歇息片刻。午后,为夫带你去逛逛这淮安府的街市,也看看此地的绸缎行情。”他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院中伺候的、客栈派来的丫鬟小厮听清。
      裴幼清会意,柔声应道:“都听老爷的。”
      午后,周思辰果然带着裴幼清,在一众护卫和小厮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淮安府最繁华的南大街上。他们先是进了一家最大的绸缎庄“云锦阁”。
      掌柜的眼尖,一看这对夫妇的气度和排场,立刻亲自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这位老爷、夫人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淮安吧?快里面请!小店有刚从苏杭运来的最新花样的云锦、宋锦,还有蜀锦、粤绣,应有尽有!”
      周思辰微微颔首,并不急于看货,而是踱着步子,目光挑剔地扫过陈列的布料,随手摸了摸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锦,微微蹙眉:“这料子尚可,就是织金线用得少了些,不如我府上库房里年前赏给下人的那几匹厚实。”
      掌柜的笑容僵在脸上:“赏、赏给下人?”
      裴幼清在一旁娴熟地接话,拿起一匹苏绣打量:“夫君你也太苛求了。依我看,这绣工还是不错的——虽然这凤凰的眼睛绣得略显呆滞,不如我平日用的帕子灵动。”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用那块“平日用的帕子”擦了擦手——那是寸锦寸金的缂丝,边角还缀着颗龙眼大的珍珠。
      掌柜的腿一软,差点给这两位活祖宗跪下。
      “这匹,这匹,还有这匹,”周思辰手指随意点了点架子上最显眼的几匹料子,“都不要。”
      掌柜的心刚沉下去,就听这位爷慢悠悠地补充道:“其他的,按这个花色,每样给我夫人来十匹。”
      “十、十匹?!”掌柜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周思辰挑眉,“怕我谢某付不起钱?”说着就要从袖中掏银票。
      裴幼清赶紧按住他的手,对快要晕厥的掌柜温柔一笑:“掌柜的莫慌,我夫君性子急。这样吧,方才他点过的那几匹也都要了,正好拿回去给丫鬟们裁些新衣裳。”
      后来据目击者称,云锦阁的掌柜是扶着门框,笑着流泪送他们出来的。
      就在这间隙,一个穿着体面、管事模样的人笑着凑近周思辰身边一名护卫,递上一张名帖,低声道:“这位爷,小人乃是城中‘永盛钱庄’的二掌柜,看贵主人气度不凡,若在淮安有用得着银钱周转或是兑换票据的地方,尽管吩咐。这是小号的名帖,还请笑纳。”
      那护卫看了周思辰一眼,见他没有表示,便面无表情地收下了名帖。
      类似的情形,在他们随后逛珠宝铺、古董店时又发生了数次。有递名帖邀请赴宴的当地乡绅,有打听他们来路的其他商号管事......
      裴幼清挽着周思辰的手臂,专心挑选着首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鱼开始冒泡了。”
      周思辰拿起一支赤金镶宝蝴蝶簪,亲手为她簪在发间,端详片刻,唇角微勾,朗声道:“这支还算配得上夫人。”随即,声音压低,如耳语般回道:“才刚开始。更大的鱼,还在水底。”
      随后几天,周思辰又亲往淮安府几家最大的茶行与盐号,声称要探探路子,询问大宗采购的价钱与运输门路。他问得极其在行,涉及漕运关节、沿途税卡、各地销货差异等关键问题,都切中要害,让几位见惯风浪的大商贾都不敢小觑,纷纷猜测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大主顾,究竟是京城哪位勋贵府上的子弟,或是手眼通天的皇商。
      与此同时,裴幼清也没闲着。她偶尔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乘坐精致的马车游览淮安名胜,如镇淮楼、慈云寺等。她衣着看似素雅,用料却极为考究,发间一支看似简单的珍珠步摇,实则是宫内造办处的手艺,懂行的人自然能窥见其价值不菲。她言谈举止温婉中透着疏离,那份融入骨子里的雍容气度,绝非寻常富商之家能够养成。
      几日下来,“城内来了位手眼通天、富可敌国的谢大官人,携着一位秀丽端庄、气度非凡的夫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淮安府的官场与商圈中不胫而走。投向悦来客栈东跨院的拜帖和请柬,一时间络绎不绝。
      然而,这位“谢大官人”深谙欲擒故纵之道。对大部分邀约,他都以“内眷初至,水土不服”或“琐事缠身”为由,客气而坚定地推拒,只极为挑剔地接见了两位背景最硬的盐商和一位致仕京官的帖子。
      这番做派,非但没有引起不满,反而更添神秘,让各方势力愈发笃定他来历非凡。
      这日午后,裴幼清正倚在窗边翻阅淮安地方志,周思辰则在另一侧临帖静心。窗外运河上船只往来如织,房间内却一片宁静。他们都清楚,鱼饵已经撒下,静待的鱼儿,该上钩了。
      侍卫统领福伯轻叩房门,入内低声禀报:“老爷,夫人,客栈外有一位自称清江浦分舵主陈五的人求见,说是恰巧运货到淮安,特来拜会。”
      周思辰笔锋未停,只淡淡道:“哦?倒是巧。请他到花厅奉茶。”
      裴幼清放下书卷,与周思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等的第一条鱼,或者说,第一个主动递上投名状的人,来了。
      花厅内,陈五显得有些拘谨,见到周思辰与裴幼清进来,立刻站起身,抱拳行礼,笑容热络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谢老爷,谢夫人,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与在清江浦码头时的江湖豪气不同,此刻的陈五态度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陈舵主客气了,清江浦一面之缘,陈舵主豪爽仗义,令人印象深刻。今日能在淮安再见,也是缘分。”周思辰在主位坐下,姿态随意却自有威仪,抬手示意,“坐。看茶。”
      裴幼清坐在他下首,捧着茶杯,并不言语,只安静地打量着陈五,目光清凌凌的,让陈五莫名感到一阵压力。
      “不敢瞒谢老爷,”陈五接过丫鬟奉上的茶,却没敢喝,放在一旁,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那日码头之后,陈某回去越想越觉得二位不是寻常人物。不瞒您说,我们漕帮兄弟耳目灵光些,这几日也听闻了谢老爷和夫人在淮安府的手笔……这才厚着脸皮,打听到住处,前来拜会。”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恭维了对方,也暗示了自己并非毫无根基。
      周思辰唇角微勾,不置可否:“哦?陈舵主倒是有心。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陈五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实不相瞒,陈某此次来淮安,除了押运一批货物,也是奉了我们总舵主之命。总舵主听闻了谢老爷夫妇的事,十分仰慕,本想亲自登门拜访,又恐唐突。得知陈某与二位有过一面之缘,便特意吩咐,若有机会,定要代为引荐。”
      他顿了顿,观察着周思辰的脸色,见对方并无不悦,才继续道:“我们总舵主已在城中望江楼备下薄宴,想为谢老爷和夫人接风洗尘,不知二位今晚可否赏光?”
      周思辰没有立刻回答,指尖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权衡。花厅里一时静默,只闻窗外隐约的市井声。陈五的心也随着那一下下的敲击声提了起来。
      片刻,周思辰才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陈五:“总舵主盛情,谢某心领。只是……谢某与贵帮素无往来,总舵主这般客气,倒让谢某有些受宠若惊了。”
      这话问得直接,潜台词是:无缘无故,为何请我?
      陈五似乎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愤懑:“谢老爷是爽快人,陈某也不绕弯子。我们漕帮看似风光,把控着运河搬运,实则……唉,也是夹缝里求生存。官府层层克扣,税卡林立,那些老爷们胃口大得很,我们兄弟拼死拼活,落到手里的也就勉强糊口。总舵主也是想广交四方朋友,看看能不能……另寻些门路,给兄弟们找条活路。”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漕帮想自己做点私下的生意,摆脱官府的盘剥。
      周思辰与裴幼清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鱼儿不仅上钩,还开始吐露实情了。
      “原来如此。”周思辰恍然般点点头,神色缓和了些,“江湖兄弟不易,谢某理解。既然总舵主如此盛情,那谢某便却之不恭了。今晚,定当携内子准时赴约。”
      陈五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多谢谢老爷赏光!酉时三刻,陈某亲自在客栈外等候,为二位引路!”
      送走陈五,花厅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你如何看?”周思辰问道。
      裴幼清沉吟道:“陈五所言,应是实情。漕帮看似垄断搬运,但终究是下苦力的,真正的利润大头,都被官府和关联的商贾拿走了。他们不甘心,想另辟财路,合情合理。这位总舵主,是个有想法的。”
      “嗯,”周思辰颔首,“正好借此机会,摸摸这漕运的底,看看这水到底有多深。晚上见机行事。”
      酉时三刻,陈五果然准时等候。周思辰与裴幼清依旧是一身富贵打扮,登上了陈五准备的宽敞马车。马车并未前往淮安最繁华的地段,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相对僻静、但临河而建的酒楼。酒楼招牌上书“望江楼”三个大字,看似普通,内里装饰却别有洞天,清雅中透着不俗的品味,显然是漕帮用来招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直接被引至三楼最里侧一间临河的雅间。推门进去,只见一名年约四十、身材精干、目光炯炯的中年男子已等候在内。他穿着藏青色暗纹锦袍,不像江湖人,倒更像一位殷实的商贾,唯有眉宇间那份久居人上的沉稳以及太阳穴微微的隆起,显露出他不凡的身手和地位。
      见到周思辰二人,他立刻笑着迎上前,抱拳道:“这位想必就是谢老爷和谢夫人了?在下漕帮总舵主,赵千钧。二位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赵总舵主,久仰。”周思辰也抱拳回礼,态度不卑不亢。
      裴幼清微微颔首致意,目光快速扫过雅间,除了赵千钧,并无他人,连伺候的丫鬟小厮都守在门外。看来,这是一场密谈。
      分宾主落座,精致的菜肴流水般送上,皆是淮扬菜系的精品。赵千钧亲自执壶斟酒,寒暄几句后,便切入正题。
      “谢老爷,夫人,赵某是个粗人,不喜欢绕弯子。”赵千钧放下酒杯,神色郑重起来,“今日请二位来,一是尽地主之谊,为二位接风;二来,也确实有事相商。”
      “赵总舵主请讲。”周思辰不动声色。
      “想必陈五已经跟二位提过一些,”赵千钧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实的愁容,“我们漕帮几万兄弟,靠着运河吃饭。可如今这碗饭,是越来越难吃了。从漕粮征收开始,到运输、入库、搬运,每一道环节,都要被扒一层皮!”
      他伸出手指,一一数来:“漕运总督衙门要孝敬,沿途各州府的税吏要打点,仓场监督要份子,甚至连守闸的兵丁,不给足好处都能让你船队堵上三天三夜!名义上,‘漂没’、‘损耗’有定例,可实际呢?”他冷笑一声,“十船粮食运到京城,能剩下七船就算是烧高香了!那不见的三船,有几船是真沉了、霉了?大半都进了某些人的私囊!”
      周思辰默默听着,指尖摩挲着酒杯,问道:“官府盘剥如此之重,赵总舵主就没想过向上反映?或者,联合其他帮派……”
      “反映?”赵千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无奈摇头,“谢老爷,您是不知这里面的水深。漕运衙门、地方官府、乃至京城里的某些大人物,利益盘根错节,早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们去反映,状纸还没出淮安,恐怕脑袋就先搬家了。联合其他帮派?运河沿线,大小漕帮几十个,互相倾轧还来不及,谁肯真心联合?”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不瞒谢老爷,我们漕帮如今也就是表面光鲜,内里早已是寅吃卯粮。兄弟们卖命干活,却连养家糊口都难。长此以往,必生乱子!”
      裴幼清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洞察:“所以,赵总舵主是想……另寻财路?比如,避开官府的耳目,私下接些‘特殊’的货运?”
      赵千钧看向裴幼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赞赏:“夫人果然聪慧!不错!我们有人手,有船只,有码头,熟悉水路关节。若能避开那些吸血蛀虫,直接与像谢老爷这样有实力、有门路的商贾合作,运送一些……嗯,利润丰厚的货物,哪怕只分得三五成利,也远比现在强!”
      他所说的“利润丰厚的货物”,不言而喻,无非是私盐、茶引、甚至某些违禁之物。
      周思辰沉吟片刻,缓缓道:“赵总舵主的难处,谢某明白了。这门生意,听起来确实诱人。只是……风险也不小。官府查得严,沿途关卡众多,如何确保安全?再者,利益如何分配?漕帮内部,又能否确保消息不走漏?”他问得极其犀利,直指核心。
      赵千钧见周思辰意动,精神一振,立刻道:“谢老爷考虑周全!风险自然有,但我们漕帮在运河上经营百年,自有门路。哪些关卡可以疏通,哪些河道可以绕行,哪些官员可以‘合作’,我们都心里有数!至于利益,好商量,绝不让谢老爷吃亏。帮内兄弟,赵某还是能约束住的,参与此事的,必定是心腹中的心腹!”
      为了取信于周思辰,赵千钧更是透露了不少内幕:“就拿这淮安府来说,漕运总督衙门的李督主,表面上清正廉明,实则……哼,他小舅子就暗中把控着淮安最大的三家粮行,那些‘漂没’的漕粮,多半都流进了那里!还有负责漕粮验核的刘御史,每次巡查,下面孝敬的冰敬、炭敬,比他一年的俸禄都多!这些人,嘴上都是仁义道德,肚子里全是生意!”
      周思辰默默将这些名字记在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皱眉道:“若按赵总舵主所言,这漕运上下已是铁板一块,我们贸然插手,岂不是与虎谋皮?”
      “非也非也!”赵千钧摆手,“他们贪归贪,但也怕出事,怕有人掀桌子。我们做的隐秘些,分他们一杯羹,他们多半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毕竟,真闹大了,谁脸上都不好看。说白了,这就是一层窗户纸,大家心照不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探听的消息也探听得差不多了。周思辰始终没有明确表态合作,只推说需要时间考虑,并详细了解具体的路线、成本和风险。
      赵千钧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如此大事不可能一蹴而就,能搭上线已是成功的第一步。他热情地将周思辰和裴幼清送出望江楼,并再三表示,静候佳音。
      回程的马车上,周思辰闭目养神,裴幼清则靠着车窗,望着窗外淮安城的万家灯火。
      “这赵千钧,倒是个角色。”周思辰忽然开口。
      “嗯,有野心,也有胆量,更重要的是,他对官府积怨已深,是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裴幼清轻声道,“从他今晚透露的信息来看,漕运之弊,已深入骨髓,从顶层督抚到下层胥吏,几乎无人不贪。”
      “李督主,刘御史……”周思辰念着这两个名字,语气冰冷,“还有他提到的那些关联商行。一条完整的硕鼠链条。”
      “夫君打算如何处置这赵千钧?”裴幼清问。
      “先吊着。”周思辰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通过他,不仅能摸清漕帮的运作,更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些藏在幕后的官员证据。他现在急于找靠山,正是套取情报的好时机。至于之后……”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裴幼清愣了愣,不再多言。只是心中觉得,赵千钧和陈五这样的人,虽确实在灰色地带游走,但又确有无奈之处。等到了那一步,再说吧......
      马车驶回悦来客栈,淮安府的夜空,星子稀疏。一场围绕漕运的巨大风暴,已然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悄然拉开了序幕。
      然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另一场暗流也在涌动。
      漕运总督府内,李维正正在灯下翻阅着一叠密报。这些密报来自不同的眼线——清江浦茶楼的伙计、云锦阁的掌柜、悦来客栈的杂役……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位“谢老爷”,不简单。
      “派人再去查。”李维正对跪在堂下的赵莽道,“我要知道,这位谢老爷,究竟是哪路神仙。京城来的豪商?勋贵子弟?”他顿了顿,眼神阴鸷,“还是……别的什么。”
      赵莽领命而去。
      李维正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运河静静流淌,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鳞。
      “周思辰……”他又一次念出这个名字,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我这是怎么了?就算真是那个黄口小儿,又能奈我何?”
      他转身回到案前,将那些密报一张张收起。但那份隐隐的不安,却像河底的暗流,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他李维正能在漕运总督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份小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