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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高人失格 是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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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香宜抱着柳崎洋,行至一处背风向阳的巨石旁,他终于停下脚步,将怀中气息微弱的柳崎洋小心翼翼地放下,让他斜倚在巨石上。
他自己也盘膝坐下,撕下内衫下摆还算干净的一角,将左臂那道深可见骨、仍在缓缓渗血的伤口用力缠紧。布条很快被鲜血浸透,他却只是眉头微蹙,神色未变。
处理完自己的伤口,他侧过身,看向一旁双目紧闭、面色惨白的柳崎洋,心头难得地掠过一丝懊恼——方才只顾着斗嘴,竟忘了趁这家伙清醒时,多问几句后续的“攻略”。
他动作极轻地掀开柳崎洋破烂的衣衫,入目便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伤,几乎覆盖了整个后背和肋侧。这显然是妖熊那记重击造成的内伤,远比看上去更加严重。
前路茫茫,不知通向何处;退路已绝,是万丈深渊。唯一的同伴重伤濒危,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绝境之中,柳香宜难得产生了一丝茫然。
但他很快便将这丝情绪压下,看向柳崎洋。
眼前这个人,是“知晓剧情”的同伴。虽然……这个同伴确实被自己坑得很惨。念及此,柳香宜心头第三次难得地涌起那种陌生的、“自责”的情绪。
他想起柳崎洋之前说过的话:“悬崖-秘境-传承”。悬崖已跳,宝物(那柄剑)已得。那么按照这个顺序,接下来,就该是等待那个所谓的“传承”,及……那个带来传承的“人”出现的时候了。
就在柳香宜心思电转之际,一个苍老而飘渺的声音,忽然毫无征兆地在巨石周围的空间中响起,带着几分故弄玄虚的回响,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嚯哈哈哈哈!有趣,当真有趣!没想到,沉寂了这许多岁月,‘醉芳’竟然真择了你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为主!机缘倒是不错,可惜啊可惜,你如今修为低微,怕是连它一成的威能都施展不出。”
那声音自顾自地说着,语调一转,似乎带上了几分饶有兴味的探究:
“更让老夫意外的是……来的竟是一对双生子?这倒是有意思了……”
然而,柳香宜对这突如其来的“高人点评”和故弄玄虚的开场白,并未表现出丝毫普通人该有的震惊、好奇或是敬畏。他甚至微微蹙了下眉,觉得对方过于啰嗦,耽误了正事。
不等那声音继续发表感慨,柳香宜已直接抬首,望向虚空某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径直切入了核心:
“前辈既然神通广大,洞悉此地玄机。晚辈柳香宜,在此恳请前辈现身,施以援手——”
他侧身,将身后倚着巨石、气息奄奄的柳崎洋完全展露出来,语气斩钉截铁:
“舍弟伤重濒危,亟待救治。请前辈救命。”
话音方落,柳香宜身前的空气仿佛水波般微微漾开。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悄然显现。
来人身着一袭玄色宽袍,样式古朴,不染尘埃。他墨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颌下蓄着三缕长须,随风轻扬。奇异的是,其面容光洁,几乎不见皱纹,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古井,沉淀着难以估量的岁月。
柳香宜虽看不出对方具体修为境界,但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渊渟岳峙般的无形威压,已如实质般笼罩四周,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老者不再多言,目光扫过柳崎洋惨白的脸,眉宇间掠过一丝了然。他缓步上前,在柳崎洋身侧驻足。
只见他并指如剑,虚虚点向柳崎洋心口。一道柔和却精纯无比的灵力,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注入柳崎洋体内,护住其心脉,稳住那几欲溃散的气息。
同时,他另一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莹润的白玉小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泛着淡淡金芒的丹药。丹药甫一现世,便有一股清冽沁人的药香弥漫开来,连周遭空气都为之一清。
老者蹲下身,动作轻柔却精准地捏开柳崎洋的牙关,将丹药送入其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管滑下。
柳崎洋睁开了眼睛,视线逐渐清晰,一看到来者,立即就知道是谁了。作为一个熟读全书、知晓所有“内幕”的穿书者,难以言喻的激动瞬间淹没了他。无数关于此人身份、过往、以及未来剧情的“猛料”憋在胸口,闷得他心头发慌,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把那些惊天秘密一吐为快。
而来者似乎只当他是重伤初醒,又蒙搭救,心生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喜悦,故而情绪激动,并未对其异常炽热的目光多做他想。
“我乃……”
“懔珏!”
“我……”
“你胡子是假的!戴上去能装深沉,摘下来能换身份,对不对?”
完了。
此子已然被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冲昏了头脑,蒙蔽了双眼,再加上重伤初醒,神思昏聩,彻底口无遮拦,竟将这等隐秘之事脱口而出。
一方面,他真想现在就出手,干脆利落地把这个嘴上彻底没把门的“傻弟弟”一掌劈晕过去,省得他再吐出什么要命的“真话”,惹来杀身之祸。
可另一方面,一股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好奇心,又像被猫爪挠过一样,在他心底深处疯狂滋长、骚动——比如那个“假胡子”……他现在,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想亲眼验证一下。
懔珏:“你……”
他刚想说什么,柳崎洋却压根没在意对方那变幻不定的脸色,生怕柳香宜不信自己说的,竟挣扎着撑起身,一把将柳香宜拽到近前,凑到他耳边继续“爆料”。
柳香宜此刻心情复杂难言。一方面,见柳崎洋如此“放松”,或许这前辈真是“大度好人”,不至于因几句实话就痛下杀手?可另一方面,他心底又在咆哮:你他妈是不是蠢?!这种话是能当面说的吗?!
但……
他是真的,好想知道后面还有什么!
柳崎洋已然彻底放飞自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柳香宜耳中:
“他人是有点毛病,但马马虎虎也算个好人。其实他挺憋屈的,是他师尊托梦让他在这儿守着,他心里其实一百个不愿意!我现在想起来了,崖底那只熊就是他放的,美其名曰‘考验’,实则就是存心刁难。因为他自己明明知道这剑怎么用,也试过滴血认主,但那破剑根本不认他!他纯粹是嫉妒,不想让预言里的‘后来者’轻易得手!”
懔珏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向了某种难以形容的僵硬,他强作镇定,甚至双手拢入袖中,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想看看这小子还能吐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
柳香宜已经彻底“沦陷”了。他真切地体会到,八卦对人类好奇心的勾引是何等致命。他终于理解了,为何以前街边那些婆婆总爱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这谁顶得住啊!反正柳崎洋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听个全套算了!
柳崎洋眼珠一转,似乎想起了更劲爆的,语调都兴奋地拔高了几分:
“哦!还有还有!他不久前,被上一任道侣给甩了!好像是因为他特别大男子主义,把人气走了,以及……他那个方面还不行,就是那个,你懂的……唔唔唔!!!”
他后面的话还没吐出来,就被懔珏屈指一弹,一道无声的法术精准地封住了嘴。
懔珏内心已是惊涛骇浪,表面却还得维持着最后一丝高人风范:
他妈的!逼格还没开始摆,就全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