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成了主角的专属沙包》瑾落尘夕

11、为师给你开小灶 坏了，他是

　　柳香宜心底泛起一丝躁意。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即便有，也称不上什么大过。何况他们本就不是什么真的“兄弟”——他甚至没提那三天两人挤在一副躯壳里互相撕扯的煎熬。好端端的身体里突然住进一个人，谁不会忌惮？
　　分开之后，又是这人主动凑上来要认他当哥。
　　那种看准对方日后会飞黄腾达，就急吼吼要抱大腿的做派，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也瞧不上。
　　起初，他凭什么要对一个突然冒出来、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还仿佛知晓一切的人施以善意？他甚至暗暗怀疑过，这厮是不是扮猪吃虎，存了与他相争、乃至取代他的心思。那时，哪怕柳崎洋只是安静站在那儿，他都觉得碍眼。
　　后来坑了他一次又一次，才发现——哦，原来是真的不太聪明。
　　当然，柳崎洋被惹毛后跳脚骂街的模样，也确实很好玩。
　　尤其是当柳崎洋说“你会不会有一天丢下我”，柳香宜承认这句他很喜欢听。
　　直到测灵石亮起，灵根分明。他们从根子上就是不同的两个人了。如今再看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柳香宜心里那点别扭早已消散，反倒生出些说不清的亲近，更是欢喜得不得了，以及……更想欺负逗弄的念头。
　　想着想着，柳香宜嘴角又翘了起来，又要嘻嘻了。
　　柳崎洋见他居然还笑，顿时火冒三丈。一时怒起，新仇旧恨轰然涌上头顶，也顾不上浑身疼痛，抬起还能动的腿，卯足劲儿一脚踹了过去——
　　“下去吧你！”
　　柳香宜猝不及防，“咚”一声被踹下了石床。
　　懔珏：“……”
　　一个月下来。
　　柳崎洋感觉自己每天只有“挨揍”和“为挨揍做准备”这两件事。浑身筋骨时刻叫嚣着酸疼，皮肉之下仿佛有蚂蚁在爬，连跟柳香宜斗嘴的劲儿都提不起来，只能瘫着喘气。
　　偏生那家伙偶尔还会犯贱。在他累得像滩烂泥时，他就闲适的走过来，一根手指就会贱兮兮地伸出，不是戳戳他汗湿的脸，就是揪揪他散乱的发梢。柳崎洋对这种小学鸡式的骚扰，向来是凭着残存的本能，软绵绵一巴掌挥过去——
　　然后，永远拍在空气里。
　　这一日，晨曦微露。
　　柳香宜手持醉芳剑，身形如鬼魅，剑气纵横。清芷二十七式剑法使得行云流水，周身灵气鼓荡，已然达到了练气中期的境界。
　　懔珏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天命之子！虽然十五岁学得晚，但仅仅一个月就练气5层，再过两个月后同辈之中必定是凤毛麟角。
　　只是……心里到底有些发酸。
　　当年师尊授他这二十七式，他苦练两月方得精髓，已被誉为天才。如今见到一个注定会远超自己的后来者，那点子陈年的骄矜被衬得黯淡无光，滋味并不好受。
　　他决定不再看这“别人家的孩子”，转头看向另一边，洗洗眼睛，治愈一下自己柠檬般的小心灵。
　　柳崎洋正吭哧吭哧地在山道上跑步，那速度，说是龟速都侮辱了乌龟。至于负重？让他抱起根稍粗些的木头，都能憋得满脸通红、摇摇欲坠。
　　懔珏内心：这小子体育天赋果然是负数中的负数。香宜就算没练体修，跑得都比他快三倍。
　　柳崎洋跑得气喘吁吁，正偷偷停下来挠屁股，一扭头，就对上了懔珏那似笑非笑的视线。他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摆动手臂，摇头晃脑地继续“跑”起来。
　　“行了，别跑了！你过来——” 懔珏忽然开口，朝柳崎洋向内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来来来……”
　　柳崎洋心里咯噔一下，蔫头耷脑地挪了过去。这一个月，他不是没努力。这个世界灵气充沛，有灵根的人修炼起来是有成效的，何况自己还有“名师”一对一“指导”。他虽然痛恨体修，可心底也有“万一我也能行”的侥幸。
　　然而现实冰冷——柳香宜已经练气五层，剑法炫目，灵气外放肉眼可见；而他自己，却还死死卡在练气一层，连灵气怎么顺畅运转都摸不着门道。从前当富二代时养成的思维还在作祟：没技术，就氪金嘛。可如今他身无分文，唯一的指望就是那神出鬼没的系统。结果系统又装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三个月到练气中期？做梦还快点。
　　现在懔珏突然叫他，难道是……有办法了？柳崎洋心里七上八下，又是紧张，又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然后，他就看见懔珏大步走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捶在他肩膀上！
　　“我次奥——！”
　　就知道这老登没安好心！
　　然而，他身体只是晃了晃，竟接住了这一拳，只退了几步。
　　懔珏眼睛倏地亮了。
　　懂了。
　　攻击型体修，他没那天赋；速度型体修，他没那根骨。但这防御型体修——俗称人形沙包——的苗子，他简直是个天才啊！
　　“老、老师你干嘛？！”柳崎洋被懔珏眼中那骤然亮起的、近乎“欣赏”的光芒吓得往后一缩。
　　懔珏却不由分说，一把抓过他的手臂，像揉面团似的仔细捏了捏骨肉筋络，又将他整个人拎起来，如同甩面条般凌空抡了两圈。
　　柔韧！劲道！完美！
　　这手感，这抗造的程度，简直是天生的沙包……不，是防御型体修的好材料！
　　懔珏心情大好，重重拍了拍柳崎洋的肩膀，语气是难得的肯定：“嗯……你可以，行！！”
　　他忽然想明白了。
　　这一个月过得如此“充实”且“解压”，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这个“抗揍天赋异禀”的活沙包的存在。每天揍一揍这个只会挨打、偶尔嚎叫、但绝无还手之力的徒弟，淤积的郁气都消散不少，连带着发际线都低了不少。
　　甚至连对柳香宜那嫉妒，都莫名淡了许多——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心性修为提升了，现在想来，嘿，原来是有了个随打随到、还不得不“感恩戴德”的出气包。
　　不过，方向既然找对了，总不能让他一直卡在练气一层。修炼方式必须调整，但这资质毕竟是再普通不过的土灵根，想要快速提升，就非得用丹药和天材地宝去堆不可。
　　那种“清除灵根杂质、提升灵根纯度”的霸道淬体之法，是万万不能用的。那法子所需的药材不仅更稀有，过程比体修药浴还要痛苦数倍，耗时也更长。期间一旦疼晕过去，便是根基尽毁，前功尽弃都是轻的。懔珏心知肚明，以这傻小子的心志，绝对扛不住。
　　所以他把那些原本用于给柳香宜淬体除杂（反正柳香宜现在也不需要了）的珍贵药材，每日取用少许，化入他的体修药浴之中。虽不能脱胎换骨，但潜移默化地滋养经脉、夯实根基，或许才是更适合他的笨办法。
　　懔珏知道，自己后续的资源分配，看起来难免会有些“偏心”。但他想，柳香宜那孩子是懂事的，应当能理解。
　　——毕竟，他这个当师尊的，可是在很努力地“因材施教”啊。
　　柳崎洋听不见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抡得晕头转向。
　　办法呢？说好的办法呢？就把他叫过来捶一拳、抡两圈，纯粹是恶趣味发作，拿他寻开心是吧？！
　　连日积压的挫败感——那死活提不上去的修为，此刻混杂着被当猴耍的气闷，一股脑冲上头顶。他索性也不站了，往地上一瘫，开始摆烂：
　　“可以什么可以！行什么行！我不练了！练个屁！让我嘎了算了！！”
　　那怎么行？
　　懔珏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思绪飘了一瞬。平心而论，若这小子没来这世上，确实没这许多麻烦。可来都来了，就像孩子没法选自己的出身，他恐怕也非自愿。
　　“谁说没办法？”他收敛心神，语调一转，带上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为师这不是正要给你开小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