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十七岁》琉璃碎瑶

7、冬天的第一场雪

　　清晨的风裹着刺骨的凉意，刮过脸颊时带着薄薄的寒意。天还没完全亮透，灰蒙蒙的天空透着入冬后的清冷，空气里弥漫着干燥又冷冽的气息，连呼吸间都带着几分凉丝丝的触感。
　　校园里的香樟树落了满地枯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哈气时都能看见淡淡的白雾。明明还没到深冬，却已经冷得让人忍不住裹紧了校服外套，行色匆匆的学生们，都在这股寒意里加快了脚步。
　　转眼又过了几天，早自习的铃声刚响，班主任老王就抱着一摞习题册走进教室，脸色依旧严肃，站在讲台前沉声开口。
　　“都安静一下，跟大家强调一件事——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考完期末就放寒假，高一这一学年也算是彻底收尾了。这段时间都把心收一收，抓紧时间复习，别整天想着玩，考出个像样的成绩！”
　　老王在讲台上反复叮嘱，语气里满是督促，台下的同学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听得无精打采。
　　好不容易等到老王说完离开，下课铃刚好响起。
　　路兮兮立马凑到江怜的课桌旁，一脸烦躁地趴在桌上，唉声叹气：“天啊，又要考试，真的烦死了，一考试我就头大，肯定又考不好！”
　　江怜低头翻着课本，神色没什么波澜，语气平淡地开口：“反正也就是考那点分，无所谓。”
　　她本就无心学习，对成绩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自然也没什么焦虑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班里被备考的氛围笼罩着，大家都在埋头复习，唯独江怜依旧我行我素，日子过得散漫又平静。
　　没多久，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几场考试下来，很快就彻底结束。
　　成绩公布那天，江怜看着自己手里的成绩单，依旧是稳稳的年级倒数，她没什么情绪，只是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随手把成绩单塞进书包，心里默默想着，回家又该怎么跟母亲交代。
　　放学铃声响起，江怜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出教室，刚走出校门，手机就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到是堂姐江梨发来的消息，指尖点开屏幕。
　　消息里写着：“怜怜，我们也考完试啦，天气越来越冷，都已经入冬了。今天晚上我们一中有同学举办烧烤派对，庆祝考试结束，你也一起来玩呀？就是可能都是我们学校的同学，你过来会有点尴尬，不过来凑凑热闹也好！”
　　江怜看着消息，指尖顿了顿。不想回家面对母亲的念叨和家里沉闷的气氛，这点琐碎的热闹，似乎刚好能让她暂时逃离。
　　她随手回了个“好”，便转身朝着一中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浓，街边的烧烤摊支起了暖黄的灯架，滋滋作响的肉串飘出浓郁的烟火气，驱散了冬日夜晚的寒凉。
　　江怜远远就看到了江梨，她正坐在小马扎上，身边围着几个同学，而在她身旁的位置，还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宋执雨。
　　少年穿着干净的一中校服，单手撑着膝盖，微微垂眸，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清隽又冷淡。
　　江离一眼就看到了走来的江怜，立马笑着朝她挥手，起身招呼道：“怜怜来啦！快过来坐，我给你介绍一下，多认识几个朋友也好！”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拉江怜过来介绍。
　　可话还没说完，宋执雨忽然抬起头，漆黑的眸子落在江怜身上，语气平淡却清晰，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江怜。”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熟悉感：“早就认识了。”
　　江怜脚步一顿，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晚风卷着烧烤的香气吹过，却让周遭的气氛莫名静了一瞬。
　　没等江怜从那股静默中回过神来，旁边一道身影突然猛地站了起来。程让挥着手，语气爽朗又热情地打招呼：“哈喽，江怜！又见面了，上次分享给你的歌单听了吗？觉得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口，现场的空气瞬间像是凝固了一般。
　　宋执雨原本还透着几分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冷，漆黑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程让，目光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锐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连旁边的炭火滋滋作响的声音，都仿佛变小了。
　　桌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出声，一股诡异的紧绷氛围笼罩着整个烧烤摊。
　　江梨一看这架势，立马笑着打圆场，手里高高举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大声说道：“哈哈哈哈！大家都吃啊，趁热吃！这羊肉串烤得也太香了，快尝尝快尝尝！”
　　她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把江怜拉到了一旁的角落，脸上褪去了笑容，满眼八卦地凑近她，压低声音追问：“老实交代！你从哪儿认识这两位帅哥的？我可跟你说，宋执雨可是我们一中的传奇，万年不变的年级第一，高冷得没人敢靠近；旁边那个陈让是体育生，长得帅就算了，成绩还常年稳居年级前十，都是妥妥的学霸男神！你居然跟他俩都搭上话了？快从实招来！”
　　“没什么，就是之前放学路过，偶然认识的。”
　　江梨看她不想多说，也识趣地没再继续追问，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拉着她准备回到烧烤摊。
　　谁知刚转身，江怜书包拉链没拉紧，一张折叠的成绩单轻飘飘掉在了地上。
　　程让眼疾手快，弯腰捡了起来，刚展开就瞥见了试卷上刺眼的16分，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江怜，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江怜，这……这是你的成绩单吗？”
　　江怜转头一看，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满是尴尬，手足无措地笑了笑，刚想伸手把成绩单抢回来。
　　一旁的宋执雨却快一步，直接从程让手里把成绩单拿了过去。
　　他垂眸盯着那道错题，眉头微蹙，语气一本正经，全然不顾周遭的气氛，冷静开口：“这道题公式用错了，解题应该用余弦定理。”
　　旁边的同学一听，立马哀嚎出声，忍不住打趣：“我的大学霸，这都放假吃烧烤了，求你别再讲题了啊！”
　　宋执雨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成绩单上，抬眼看向满脸尴尬的江怜，语气平静却认真，一字一句地说：“没事，以后功课有问题，我可以帮你补课。”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愣住了，江怜僵在原地
　　宋执雨目光依旧落在成绩单上，抬眼看向满脸尴尬的江怜，语气平静却认真，一字一句地说：“没事啊，回去你要是有时间，我也可以打电话耐心给你讲。”
　　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极快地瞟了一眼身边的程让，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像是胜利者的微妙优越感。
　　那一眼意味太深，程让刚想说什么，却被那股冷意噎了回去，只能讪讪地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飘来几朵细碎的云，紧接着，有冰凉的东西轻轻落在了脸颊上。
　　江怜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晶莹。
　　下一瞬，有人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地大喊：“哇塞！下雪了！快看！真的下雪了！”
　　这一声喊，瞬间打破了烧烤摊的热闹。
　　所有人都纷纷抬头，只见漆黑的夜空里，大片大片的雪花正慢悠悠地飘落下来，很快就给地面、桌角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烧烤摊的老板也笑着抬头感叹：“稀奇哟！这可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老一辈都说了，入冬第一场雪许愿，那可是灵得很！”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热闹起来。
　　有人双手合十，对着漫天飞雪虔诚念叨：“老天爷保佑，我以后一定要赚大钱，赚好多好多的钱！”
　　也有人急急忙忙许愿：“保佑我一定能上清北，考上最好的大学！”
　　细碎的嘈杂声里，江怜静静站在原地，雪花一片一片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冰凉又柔软。
　　漫天烟火般的雪屑里，周遭隐隐响起一段轻轻的背景音乐，旋律温柔而微酸弥漫在喧闹的人群中——
　　“我慢慢地品，雪落下的声音，仿佛是你贴着我叫卿卿，睁开了眼睛，漫天的雪无情，谁来赔这一生好光景。”
　　她抬眸望着夜空里飘落的雪，鼻尖也沾了一片薄雪，微凉的触感下，心里唯独只悄悄许下了一个愿。
　　只愿宋执雨往后岁岁平安，永远开心，永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