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十七岁》琉璃碎瑶

2、酸奶味 第二

　　第二章酸奶味

　　晚自习下课，夜色漫了上来，校门口的路灯亮成一片暖黄，学生们成群往外走，人声渐渐热闹起来。

　　宋执雨一个人走在路边，心情不太痛快，眉头轻轻皱着，周身都带着点低气压，步子也比平时慢。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还飘着一点从耳机里漏出来的音乐。

　　江怜戴着白色有线耳机，线连着口袋里的MP4，慢悠悠走到他身边。晚风轻轻吹过，她的长发顺着风微微飘起来，脸上化着很淡的妆，不张扬，却把眉眼衬得格外干净亮眼。但是那幼态脸给人几分乖巧安静女生的样子

　　宋执雨侧头看过去，一时有些失神。
　　和他学校里那些安静内敛的女生完全不一样，她身上有种很鲜活的张扬，自在又耀眼，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单纯，可爱的样子，让人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江怜察觉到他的视线，眼尾轻轻一挑，语气带着点散漫的挑逗，笑得随意又坦荡：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啊？”

　　她抬手从口袋摸出一颗酸奶糖，直接递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晃了晃：
　　“上次下雨谢你了，一颗糖，收下吧。”

　　宋执雨沉默着接过糖，指尖碰到糖纸，淡淡的酸奶味漫开来。

　　江怜看他一脸紧绷的样子，随口逗了一句：
　　“脸这么臭，给谁看呢。”

　　他刚要开口，想问她叫什么名字。
　　可下一秒，江怜已经对他挥了挥手，把耳机塞回耳朵，转身就扎进了人群里。人来人往，她的身影很快被淹没，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宋执雨站在原地，攥着那颗酸奶糖，迟迟没有拆开。
　　那股味道闻起来不像是甜，反倒带着一股清浅的酸，堵在心头，说不清是涩，还是别的什么。明明只是一颗糖，一次萍水相逢，却让他原本沉闷的心，莫名乱了步调。

　　他那时只当是一次寻常的偶遇，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波澜。
　　直到很多年以后，在某个同样起风的夜晚，他才忽然想起这一幕。
　　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那天夜里递来糖的女孩，那段没来得及问出口名字的相遇，原来是少年时代里，最干净、也最难得的心动。

　　宋执雨握着那颗酸奶糖，在原地站了很久。

　　晚风一吹，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江怜刚才看着他笑的时候，眉眼软得像个乖乖巧巧的好学生，长发垂落，淡妆干净，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温顺又单纯的女孩子。

　　可只有他知道，那副乖巧皮囊底下，藏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坏。

　　她故意走近，故意逗他紧绷的神情，故意在他刚要开口问名字时，笑着转身扎进人群，连一点回头的余地都没留。

　　像一场轻巧又随意的捉弄，撩起一点涟漪，就干脆利落地抽身离开。

　　坏得坦荡，又迷人得让人挪不开眼。

　　之后的日子，他照旧放学走过那条街，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扫过人群。
　　他期待过再遇见她，想问问她叫什么名字，想看看她下次又会用什么样的语气逗他。

　　可一次都没有。

　　那颗酸奶糖被他放在笔盒最角落，一直没拆。
　　时间一长，糖纸微微发软，那股淡淡的酸味，却像刻在了心上。

　　他渐渐明白，自己遇上的哪里是偶然相遇的乖女孩。
　　她是披着温顺外壳的小坏蛋，随手丢下一颗糖，就轻易搅乱了他一整个少年时代的心事。

　　原来那天夜色里，最酸的不是酸奶糖，
　　是他那颗被扰乱的心，
　　而她，从头到尾都只是随口一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