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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让他都忘掉 主要的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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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传来敲门声。
“请进。”沈烬开口回复道。
等菜全部上齐后,侍者推着推车走了出去,把门也关上了。
楚星辞看着面前的巴斯克,拿又分了一小快放进嘴里,他嚼了几下,不太好吃,是那种吃了一次就不会吃第二次的味道。
他把蛋糕推远,拿起筷子吃菜。
沈烬看着被推远的蛋糕,有些踌躇地看着自己这块。
最终还是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他把勺子塞进嘴里尝了一口,“呕!”
“这什么啊,做的时候倒了半罐糖?”沈烬吐完嘴里的,拿起旁边有水的一次性杯子,往嘴里灌了两杯水才停下。
“不是说这里的甜品很好吃?仗着自己是网友就这样骗人是吧!”他愤怒地打开手机,势必要把那个乱报情报的人揪出来。
楚星辞在一旁看里只觉得好笑,于是就顺着心意,笑了出来。
温舒黑着脸走出教室,他刚刚那话什么意思?想打架吗?心里的小魔王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他走出教学楼想去食堂,然后发现,他不知道在哪!还没有熟悉校园。
温舒踢着脚下不存在的石子,一边这样走着,一边从校服兜里掏出手机。
手机解锁后,他在通讯录里翻找着母亲的电话,突然他的肩膀被人从后面轻拍了一下。
他没有在意,只当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
可后面的人又拍了他一下,比上次用了点力,像是只要他不回头就不会善罢甘休。
温舒厌烦地从手机里抬起头。
他觉得妈妈说得并不全对,这个学校里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冒昧。
温舒的小魔王要爆发了,他扭过头看向身后那个人,脸色已黑到了极致,却发现是一个女生,怒气瞬间消了一半。
他的教养告诉他不可以随便和女孩子发火。
温舒想问她是不是找错人了,可还没开口面前的女生却突然把他扑了个满怀。
由于身高优势,温舒很快稳住了身形,以至于没有被扑倒。
他讨厌别人跟自己有肢体接触,更厌恶投怀送抱。
紧接着女生就被他从身上扯了下来,猛得推向一边。
温舒拍了拍衣服,像是被脏东西碰到了,冷声开口道:“你是狗吗?这么喜欢扑人。”
游佳宁被推得一个趔趄,在看到温舒的动作、听到说的话后,她的眼眶立即就被烧红了。
鬼知道她这五年怎么过的,不辞而别的出国后,杳无音讯。
现在又一声不响的回来,不管是哪次,她这个好朋友都没有参与,还是说,自己连朋友都不是了?
温舒的神情狠狠刺进了她的眼底,这五年的委屈、酸楚与痛苦都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要把她淹没,要把她拉下苦海。
五年前——
温松知道自己的时间不长了,早在三个月前他便让温言庭暂代自己打理兴明一切事务。
“联系言庭。”
男人的嗓音带着病后的低哑,语气却依旧是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沉稳。
“是,董事长。”张秘书按照温松的吩咐,立即打去了电话。
张秘书是温言庭的二助,温言庭担心温松会出意外,就安排了他到温松身边。
因为是私人号,不用一助传达,电话很快就被打通了。
“打扰了温总,董事长让您现在过来一趟。”张秘书向电话那头说到。
温言庭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知道了,我马上到。”
不到十分钟,楼下便传来引擎熄火的轻响。
速度快得几乎称得上仓促。
没过多久,门板被轻叩三下,温言庭推门而入。
“爸,您找我有事?还是哪里不舒服”温言庭焦灼的说着。
他看向倚在床头的温松。
床上的温松,早已不复盛年时逼人的锋芒,却依旧难掩骨子里掌权者的矜贵。
温松咳了两声,开口道:“…明天送舒舒出国吧。”
细若游丝的声线里,蕴含着不舍。
“为什么?”温言庭声音发紧“怎么好端端就要出国…”
“因为遗嘱!”温松打断了他的话,这句话是吼出来的,几乎用光了所有力气。
他接着说到:“我不信你会猜不到,一众子侄后辈里,我唯独放心不下他。”
“温家太脏了,你那些叔叔伯伯们都有野心,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他冷哼一声:“更别说谈什么亲情了。”
“上次因为你代我管理公司,舒舒就遭到了绑架,这次要是知到了遗嘱,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温家的争斗不是暗度陈仓,而是明火执仗,拿枪见血的。
温言庭眉峰拧成一团,他当然知道那样的后果。
“我们舒舒是最不该被那些脏恶的蛀虫惦记的,只有去他们摸不到看不见的地方,他才是安全的。”
“听着,言庭。”
“我的所有遗产,温家手中的所有股权、资产,全部都归属与温舒一人,包括兴明。”
“这是我仅剩能留给他的底牌了。”
温言庭瞳孔骤然收缩,他怎么也没想到,温松竟把后路都铺到了这种地步。
他深知自己以后不能再护着了,连遗嘱都是给温舒的保命符。
兴明是温松拼了半辈子心血所铸的无上基业。
如今他却毫无保留的将一切,全数留给了自己的小孙子。
“可是,您就不怕我也会和他们一样?”温言庭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从小就敬重的父亲。
温松并没有急着回答,他偏头拿过床边桌子上的相框。
相框里的女人相貌极佳,穿着白色的碎花裙,笑盈盈的看向前面,旁边是被她挽着也同样笑盈盈的温松。
相片上的二人是年轻时的温松和他的妻子江挽盈。
江挽盈陪温松白手起家,在温言庭八岁的时候,温氏资产才稳定,一路披荆斩棘,终于在帝都站稳脚跟。
外人提起她,无不羡慕:温太太真是好命,享尽荣华富贵。
可命运偏要如此捉弄,在医院查出了肺癌晚期,最后被癌细胞夺去了生命。
江挽盈死后,他并没有再婚。
温松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不会。”
“你爱许曼,也同样爱着舒舒。”
“这算是提前通知你,你先替他掌管几年,等他大学毕业后,如果舒舒愿意,就归还他,如果不愿意,就继续当你的温董。”
“咳咳…记住,千万不能走漏一点风声,遗嘱的公证书在我书房的秘阁里,你是知道的。”
温言庭身体僵在原地,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把带刺的鱼骨。
如鲠在喉,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那点关于“利益”的试探,瞬间卡在了喉咙深处,忽然觉得自己方才的质疑,荒唐得可笑。
连命都能豁出去护着的爱人和孩子,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利益,背弃这份最纯粹的爱?
那股哽在喉咙里的酸涩,生生逼红了他的眼尾。
温松指尖轻轻抚过相框里女人温柔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苦涩,“那天我还梦到她了,她说不能让那些坏人得逞,一定要保护好舒舒,是啊…她也在天上看着呢…”
温言庭透过温松的指缝看着相片上的女人,喉咙发紧的说到:“好,我答应您。”
温松还是低头看着相框里的二人,他轻轻笑了下嘟囔着:“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就被这么小的相框困住了呢,没事,我啊…快要来陪你了。”
温言庭看着自己的父亲,无声的走了出去,他下了楼梯来到楼下的沙发上坐下。
再也压不住鼻子的酸意,积攒了多年的悲恸,瞬间决堤,他用双手死死捂住脸,滚烫的泪珠从指缝中流出,砸在了脚下的地毯上。
温言庭不愿在此处多待,起身走出了大门,上了在门口等待的迈巴赫,车子平稳地驶出老宅的青石板路。
他抬手抹去眼角没干的泪痕,指尖烙下最后的余温,再也没了平常的淡然自若,整个人颓然的向背后的座椅倒去。
“温总,去温氏还是回别墅。”司机的声音打破沉默,温言庭闭了闭眼,嗓音带着未散的沙哑:“回别墅。”
因为正值上班时段,街道车流稀疏,迈巴赫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别墅。
温言庭提前安排好了私人飞机,他快步走了进去,看到了正在花园躺椅上晒太阳的徐曼。
他走到许曼面前注视着她。
许曼感受到自己被阴影笼罩着,她慢慢抬起眼皮,对上了温言庭的眼眸。
“回来了,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许曼觉察他这次回来的匆忙,开口问到。
温言庭带着安抚性的浅笑,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大事,爸说让舒舒出国,去试试那边的教育。”
可许曼终究是在算计堆里长大的许家大小姐,弦外之音,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在温松马上要逝世的这个节骨眼上让温舒出国,怎么会是出国留学这么简单的事。
许曼不想听些没用的,她紧紧盯着温言庭的眼睛:“我不喜欢弯弯绕绕,你再清楚不过。”
好在温言庭并没有瞒她的意思,直言开口:“因为遗嘱是他。”
许曼险些站不住,但温言庭一直把手扶在她的腰上,才没有让她瘫软下去。
“别激动,送他出去,就是为了保全他。”温言庭把许曼拥在怀里,温声安抚着。
是啊,遗嘱是温舒她早该猜到的。
许曼找回一丝理智:“什么时候?”
“明天,已经安排好飞机了。”温言庭回答道。
她嗯了一声,直起有些发软的腿,有些无神地说着:“这么快……把黎医生叫来吧,让他都忘掉。”
“不行,我现在就去给她打电话。”许曼脱离禁锢,急急忙忙向厅内跑去。
她解锁手机,手微微发抖,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嘟了一声被接通,“喂,黎允你现在在哪?”徐曼声音发着颤。
“你现在立刻过来,求你,我要温舒忘记最近的一切事情,绑架、恐吓、家里的所有瓜葛,全部都要在他的记忆里抹除。”
对方安抚了几句,她渐渐平复下来。
“他还太小,不该被这些阴暗沉重的东西困住。只要这样,他就能干干净净离开了。”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黎允应声道:“我明白,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许曼缓缓垂落手臂,眼底覆上一层疲惫的红。
为了不再让温舒夜夜难安,她别无选择,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因为家族恩怨而受到牵连。